《璃暮瑰色》苜蓿不是四叶草

2、如果恨意可以量化？

　　睁眼，一阵强光。
　　白衣大褂的男人放下手电筒，漫不经心地问：“药按时按量吃了吗？”
　　我脑壳有一些痛，隐隐觉得不合常理。
　　没有把药倒进马桶吧？男人似乎只是在聊日常，语气淡淡的。
　　“没……”
　　男人听到我颤颤巍巍的语调，轻笑：“药不能停。”
　　我迎着他的目光，他的金色眸子眼底是一片幽蓝。
　　这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面容柔顺，金眸黯淡，似乎什么也不在乎。左手有一道疤，似乎伤得很深。
　　“好。”我哆嗦着，不知自己害怕什么。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我曾参加过◇◇◇，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具体的名字。我应该没有严重的疾病，至于药，我要吃什么药？
　　我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强烈地。
　　“你可以走了。不要和其他病人太近。不安全。”他隐隐警告我。
　　我蹙眉，点点头，心绪很乱。
　　究竟是其他病人不安全，还是，我，不安全？

　　我回到病房。从我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每天是照例吃药，谨遵医嘱。最大的乐趣便是看二傻吵架。
　　记：“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这辈子都不愿收到男人送的光秃秃的……玫瑰花枝条？！”
　　亿：“不好意思，记先生，为了回赠你放在我房间的空酒瓶。你，知，道，的。”
　　记幸灾乐祸：“你不会被忘二舅家的三表妹的大表弟知道了吧哈哈哈哈。”
　　亿：“托您的福。我可是被好好招待了一顿呢。”
　　记愤愤不平：“谁叫你养的狗追着我跑了整个走廊。”
　　亿：“呵呵，你摸它屁股干嘛？”
　　记：“我没有恶趣味好吗？我只是和它打招呼。”
　　两个人吵架愈演愈烈，我习以为常地坐在他们身边。
　　?年年，年年，请问是否要查看恨意值？
　　一个星期前，我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和一个系统绑定上，解锁了查看关键人物恨意值的功能，至于任务，非常简洁明了——活下去。除此之外比较麻烦的，就是这个系统非常烦人，我的名字姑且被叫做念，它是嫌第四声不太好发音，执意要叫第二声，年年叫得异常的亲热。
　　?查看。
　　?好的呢。记92%，亿95%，人物崩坏风险极大呢。年年加油哦~
　　两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终于注意到了我。记扬起略显轻佻的笑容，自来熟地搂住我：“又去看忘医生啦。他怎么说？记忆有恢复一点吗？”
　　我无法脱身，满是疑惑：他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充满恨意的人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
　　“没。”我缺失了部分记忆关于◇◇◇的记忆，然而在病情记录上，我这显示的是失去了一整年的记忆。
　　“记先生，请放开念小姐，她似乎不太舒服。”亿皱着眉头。
　　记利落地把手抽走，歪着头看我，灿烂的笑容中是赤裸裸的打量。
　　“念小姐，请来一杯咖啡。”亿着手帮我倒一杯咖啡，紧接着就要放入方糖。
　　“还是不加糖的咖啡好喝吧。Black coffee.”记手急眼快阻止。
　　?年年，这边建议你谨慎做出选择。任何偏爱的选择都可能导致恨意数值加深哦。
　　?这只是喝咖啡？
　　?不不，这是一念生死~
　　我下意识地咽口水，至今我也不明白恨意值的动机，二人看着都是很温和，而系统却是神神秘秘的，风轻云淡地就扯到生死之间。
　　“不好意思，我不太想喝咖啡。可以来一杯白开水吗？”我选择了转移话题。
　　“嗯。”亿起身倒水，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摇晃的水花隐藏着晃动的心跳。
　　“谢谢。”我道谢道。
　　“念，想不想出去玩？天天在医院里都发霉了。”记冲我抛了个媚眼。
　　“记先生，忘医生是不会同意的。”亿提醒道，却看着我。
　　“他从来也不管事。”记笑嘻嘻地。
　　“我听到了哦，小心我告诉忘。”棠小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们身旁。
　　这所医院的公职人员很少，棠小姐是负责照顾我们的，为人温柔体贴，是大姐姐。棠小姐头发是红棕色，左耳有标志性的天使耳环，翡翠石的眼睛澄净，却戴着口罩，不能一睹真容。
　　?可以解锁棠的恨意值啦，年年~
　　?诶？可是棠小姐……请告诉我。
　　?根据计算，80%，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啦。
　　我有些惊讶地微睁眼睛，自从我醒来以后，系统每每告诉我身边的人亲切的外表下隐藏着秘密与危险。
　　?哪里很好？正常人对陌生人的平均恨意值是多少？
　　?-10%--10%不等吧。年年，不要太过焦虑哦，在这所医院，大家都非常非常恨你的。
　　系统异常肯定的声音在我的大脑和胸腔回响。
　　“怎么了，念？”棠注意到我有一刻的楞神
　　“没事。”我摇摇头。
　　“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请一定要告诉我。”棠小姐认真道。
　　我只好点点头。
　　“对了，玫瑰园里面的花都盛开了，像过往云烟一样漂亮。要是无聊了可以去转一圈。”棠小姐笑笑。
　　“姐，这个比喻不太对吧？”记撇撇嘴。
　　“语言嘛，传情达意。”棠小姐揪着记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按时吃药。”
　　亿浅笑，看到我的目光又收敛住笑意：“要一起去吗？”
　　如果我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我承认我会被他温柔的语气还有好看的眸子给诱骗到，但眼下拒绝是最佳的方法。
　　“不用了。我想多休息。”不知什么的，我看到那片血色的玫瑰花，脑袋晕沉沉的，甚至想吐。
　　“是这样啊。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亿回应。
　　刹那间，他的目光冰寒。记搂住亿，爽朗地说道：“等你身体好了一阵去，要不然多没意思啊。”
　　“对了，念小姐，你见到乐小姐了吗？”棠小姐收起了咖啡杯，轻轻敲了敲咖啡勺，突然问。
　　我沉默了。
　　“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