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69、云游 一 新阶段

　　归鸿影带着晶核回到天魔宗，归修云直摇头：“你要这东西有什么用，晶核只有放回原本的矿脉才能起作用，离了矿脉，晶核进入休眠状态，作用都不如一颗普通的魔灵矿石。”归鸿影说道：“四方会有一座武器城，运城，他们炼制兵器的原料之一是魔灵矿石。”归修云不赞同：“攻城先攻心，断了他们北方连接远比收魔灵矿划算。罢了，你这一程很是凶险辛苦，先歇一歇，再做打算。哦对，沈姑娘从长弓岭绕回人族了。”归鸿影似乎并不意外：“哦。”“人修是怎么潜入四方会的？”归修云问道。归鸿影顿了顿：“灵石帮他们做了伪装。”归修云喃喃：“灵石还有这作用…这也是沈姑娘发现的？”“对。”归鸿影干脆地答道。
　　归修云仔细看他一眼，问道：“沈千鹤，到底是什么人？”归修云不认为一个普通人修有本事无保护行走于魔族领地。归鸿影说道：“普通人。”“你确定？”归修云追问道。“确定。”归鸿影说道。归修云说道：“那我们得快一些。”“快什么？”归鸿影问道。归修云说道：“这样的修士，若能为我天魔宗所用，岂不美哉？”归鸿影垂下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是个人修。”“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快一些。”归修云说道。归鸿影不解：“什么意思？”
　　归修云笑了一下，说道：“影儿，你还不知道吧：人族与魔族乃是两个不同的种族，如果有一方过多干涉另一方事务，那么干涉方的主导者，将受天道惩罚，不得善终。”归鸿影手头一顿：“沈千鹤也算？”“算，”归修云说道，“你不是说，是她推动人修与天魔宗合作的？而后她介入了天魔宗与四方会的争端，又设计制定了那什么战后重建工作大纲。前两项么，还算一般，毕竟第一项主要针对的是妖兽，第二项也算无心之为，但这第三项，影响深远，她跑不掉的。”
　　归鸿影迅速盘算了一下，径直问道：“可有法子化解？”归修云看他一眼：“有，广积功德，或能躲过天道惩罚，但她从此再不能飞升。”归鸿影问道：“她救了天魔宗不少魔修的性命，这还不够？”归修云摇摇头：“她是人修，就算她的法子救了魔修，也是干涉魔族的行为，功过相抵。除非她做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功绩，否则难逃一劫。”“所以我们得快些在她受罚之前做点什么。”归鸿影沉吟。“天魔宗很欢迎她。”归修云说道。归鸿影抬眼看着归修云：“不，沈千鹤不能死，她有用。”

　　秦南星得空叫住沈千鹤：“千鹤，灵石之用，不必着急，如果你觉得驾驭不了它们，就送回遗迹去。”沈千鹤点点头：“师伯，我去帮玉骨他们布阵。”秦南星拦住她：“你刚从魔族回来，需要调息。”沈千鹤反应过来：她这般连轴转又不见疲色，日后恐遭猜疑，于是应道：“是，师伯。对了师伯，等局势再明朗些，我想出去走走。”“云游历练？”秦南星问道。沈千鹤点点头：“差不多吧。魔族内乱，百姓流离失所，无人在意普通魔族的死活，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我想知道如今人族社会的模样。”沈千鹤的要求在仙门看来实在匪夷所思，仙门认为，修士修行，本应自绝于尘世。但秦南星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但你记住：切忌用修行者的法力助俗世百姓解决问题。俗世有俗世的规矩，修行者不可擅破规矩，否则，恐遭天道反噬。”沈千鹤点点头：“师伯放心，我明白。”

　　人族又提心吊胆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年，魔族传来消息：妖兽已被尽数剿灭，四方会联合封玉教、千雪楼与天魔宗呈南北对峙的状态；琉璃府被一分为二，北边归千雪楼所有，南边归天魔宗所有；琉璃府原本的魔灵矿脉在千雪楼势力范围内，但矿脉已经枯竭。
　　人修们齐聚钧天派，额手称庆，秦南星感慨：“原本以人修实力，根本挡不住任一波妖兽劫的侵犯，没想到人修仅以半数修士为代价就扛过了完整的妖兽劫。”刘明英附和道：“以往妖兽劫少说也要肆虐七八十年，这次居然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将妖兽尽数清除，可喜可贺啊！”
　　沈千鹤听得肉疼：半数修士，人族修行本来就不容易，这失去的修士们得修行多少年才能补充回来啊。
　　赵洪称赞道：“这都要归功于小沈法师当初力推合作事宜，又身先士卒封印妖兽。小沈法师胆识过人，有勇有谋，当为新一代典范。”沈千鹤有些惶恐：“赵宗主过誉了，千鹤不敢居功，此行也要多谢各位师长、师兄弟们的信任和支持。”
　　高承宇说道：“好了，如今妖兽已退，阵法已撤，诸位该考虑大开山门、广招弟子了。”陈浦和点头道：“不错，古时候人修数量虽不比魔修，但也远胜于现在，全因历次妖兽劫冲击后，人修损耗过大，数量又得不到及时补充，才日渐衰减至此。如今我们争得这么多时间，应该好好把握，广纳良才。”
　　秦南星半开玩笑道：“诸位若是同时看中了一个好苗子，可莫忘了今日合力退敌的情谊啊。”刘明英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秦南星又道：“我派弟子沈千鹤还在研究灵石的作用，未来可能四方游历，还请诸位关照。”赵洪邀请道：“小沈法师要来，密辰宗自然欢迎。”刘明英笑道：“无极殿不少弟子都要谢过小沈法师当日救助之恩。”
　　陈浦和问道：“小沈法师该不会以游历为名，为苍元派四处收徒吧？”秦南星笑道：“陈宗主请放心，敝派相关事务由潘蒙坛主负责，沈千鹤还小，做不得这些事。”高承宇则道：“依我看，小沈法师想法颇多，秦掌门不如对她多加栽培，未来或有一番成就，收徒也不在话下。”
　　沈千鹤见势不对，得秦南星同意后站起身说道：“高掌门，诸位师长，家师邓通海坛主是个闲散道人，千鹤亦胸无大志。只是自幼家师便教导我们：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修行切忌闭门造车。如今天下已定，千鹤只是想出去长长见识，定不会惊扰诸位师长。”刘明英说道：“小沈法师说的哪里话，当初若不是你带路，我们怎么能安全离开魔族。”赵洪说道：“白师弟自脱险后，屡次提及于沈小友在魔族坚守阵地、不失道心，感佩之情，溢于言表。怎么，李副掌门没有向高掌门提起过？”高承宇面色不善：“这是自然。”
　　众人又商议了一阵才各自散去。经此一役，无极殿损失最为惨重，刘明英当初带着大半弟子出海，回来的只有十几个人。密辰宗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幸存了不到二成弟子。苍元派出兵又出海，同样折损了近半弟子。倒是一直留守人族的妙天宗和只派了李堂一行的钧天派目前还算完整。
　　赵洪等了几步，叫住秦南星：“秦掌门，魔族并不知道我们是漂洋过海而去的，一直以为我们是伪装之后潜入四方会内部。但海岛一直在那里，万一有一天，魔族大能发现了海岛，恐为后患。”“那个…”沈千鹤在一旁默默举手。“怎么了？”秦南星问道。“鸿影知道…”沈千鹤说道，“他得知四方会境内发现人修时就停下来等我们，然后我当时没想那么多，顺嘴提了一句。”
　　秦南星沉吟片刻，说道：“千鹤，请刘殿主来。”沈千鹤点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