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67、除妖 十四 牺牲与凯旋

　　青羽心中不甘，但在听说过前线的惨状之后对归鸿影毕恭毕敬，丁点不敢怠慢：“四方会会长见过归鸿影公子。”归鸿影直截了当问道：“割地还是赔款？”青羽差点没缓过来，生硬地笑笑：“公子这是何意？”归鸿影丢出一份地图：“割地，就是这一块还给天魔宗；赔款，就是赔两条魔灵矿脉给天魔宗。”
　　青羽看着那张割去四方会北边大半领地、将四方会和千雪楼彻底割裂开的地图，心里开始盘算如果此时将归鸿影拿下能有几分胜算。归鸿影似乎知道他的想法，站起身：“不赔也行。那就从连城开始动手吧。”说着他右手心聚起银白色的光，左手拿着一个奇怪的筒状武器，筒口朝天。
　　青羽见状不对，心里一寒，立即求饶：“公子！”归鸿影嘲讽一笑：“有人告诉我，雷霆手段，不可滥用。我倒觉得，能直接达成目标的手段，在达成目的之前怎样都不算滥用。”青羽跪下求道：“公子，求鸿影公子网开一面，四方会愿将魔灵矿送上。只是四方会这几日不知怎么混进来几个人修，我们尚且捉拿不住他们，请公子给我们一点时间，将人修打扫干净了再将魔灵矿双手奉上。”“区区人修，不碍事。”归鸿影冷声道。
　　青羽见说不动他，只好召来手下，献上地图：“这两条魔灵矿，一条在东南，一条在极南，四方会愿将它们献给天魔宗，请公子放四方会众魔修一条生路。”青羽心里也有算计：北面毕竟是自己的盟友势力，地盘绝对不能丢；南面原本就是蛮荒之地，妖兽闯进四方会领地后一直盘亘在南边，人修与四方会交手后不敌，也退到南边，归鸿影就算有心要去收那两条魔灵矿，恐怕也要吃些苦头。
　　归鸿影看了一眼地图，一下识破了青羽的心计，他大致估计了一下沈千鹤他们的脚程，应道：“好，我这就去收晶核。”
　　归鸿影来得快，去得也快。四方会魔修不平：“会长，怎么就这么轻易妥协了呢？”青羽面色不佳：“这次是我们大意，让他归鸿影杀了个措手不及，又被人族搅得不得安宁，否则，我又何必连连退兵，对他委曲求全！你们放心，南方尽是妖兽和人修，有他折腾的。琉璃府有消息吗？”一个头领站出来回道：“那小娘们带着晶核跑了，估计现在在天魔宗。”青羽冷笑：“告诉离昭，他们父女很快就能团聚了。”

　　另一边，终于成功会师的人修们找了个稍微安全些的地方互相说起这么多天的经历。刘明英哈哈大笑，李堂不解：“刘殿主笑什么？”刘明英感叹道：“我笑劫后余生，我笑后生可畏。秦南星来找我们时，我们都不愿信他。他说：以人修和魔修现存的实力，根本承受不住一次完整的妖兽劫，放任魔族内乱，只会让所有人的努力前功尽弃，不如赌一把。‘赌’这个字眼，我不喜欢；但是能从背面杀到魔族老家的设想，我喜欢。没想到，还真让秦掌门说中了。如今，你们不仅封印了妖兽，还有余力来接应我们，这不值得高兴？”裘玉骨笑道：“刘殿主嫉恶如仇，是晚辈们的楷模。”
　　几人将损失互相对了一下，潘蒙扼腕叹道：“英杰是个好孩子，不辱使命。”赵洪亦沉默了片刻：“安九临行前，托他师弟照顾他的灵果园子。”“那他师弟……”沈千鹤问道，赵洪轻叹道：“前几日遇到四方会，殒灭了。”沈千鹤也陷入沉默。
　　人族和魔族不同，能修行的人族少之又少，人族百姓千千万，修士只有不到千人。刘明英她们这次出海，亦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次性带了五百修士，等于是半数人修都出动了，将四方会后方搅得天翻地覆。他们自己也损失惨重，五百名修士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杨云起也在前日牺牲了。眼下，反而是邓通海门下弟子损失最小。
　　邓通海迅速振作起来：“此地非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快点回到人族去。”赵洪拦住他：“那边有妖兽，咱们往东北方向退吧。”沈千鹤笑道：“妖兽可比四方会好对付多了。”刘明英跃跃欲试：“正好，让小沈法师给我们看看她对付妖兽的本事。”
　　现在人修数量多，目标大，沈千鹤想办法偷了几个四方会魔修的衣服：“咱们扮成四方会的队伍，绕出去。”赵洪问道：“不如我们先去天魔宗，那归鸿影呢，他应该愿意送我们离开吧？”李堂直摇头：“归鸿影心性淡漠，凶残至极。赵宗主有所不知，他一人屠杀了上万四方会魔修。”
　　“什么？他什么时候本事这么大了？”刘明英大惊失色。沈千鹤说道：“科学的力量。归鸿影或许会帮我们，但归修云肯定不会，所以，还是不要指望他们父子了。往南是妖兽，四方会魔修不敢去，我们装作围剿妖兽的部队，从长弓岭穿插过去，这样就能不惊动天魔宗直达烟山。”赵洪说道：“小沈法师似乎对魔族地形颇为熟悉？上次应该没有来过这里吧？”沈千鹤笑了笑：“机缘巧合，在天魔宗看到过。”“原来如此， ”赵洪不疑有它，“就按沈法师说的办。”
　　“等等，”刘明英叫道，“归鸿影此时不除，恐为后患。”沈千鹤说道：“魔尊一脉为封印而生，不能除。刘殿主不必担心，纵他有千般本事，科技是不断进步的，我会找到克制他的办法。”刘明英叹道：“好，那我再信你一次。”
　　归鸿影一路不疾不徐地南下，四方会忌惮他的实力，都不敢靠近。路边有一堆焦炭状的东西，归鸿影认出那是妖兽的尸体，于是蹲下来查看。
　　一个手下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公子可是在找那几个人修？”归鸿影不答，站起身往烟山方向看了看，略一思量：“去收魔灵矿。”
　　沈千鹤他们一路逃到烟山，又杀了几个妖兽。刘明英奇怪：“怪了，就算妖兽作乱，四方会也不至于全跑了，怎么这一路咱们都没见到几个四方会魔修？”沈千鹤想了想：“莫非…是鸿影来了？”“归鸿影？”赵洪问道。沈千鹤说道：“四方会有两条魔灵矿在南边，其中一条离我们逃亡的路线不远，八成是鸿影来夺矿脉。”刘明英咂舌：“他如今杀名这么重！”
　　邓通海和潘蒙忙着救助修为低的弟子：“还有多久？”沈千鹤估算了一下：“顺利的话，不超过半天我们就能出烟山，到寒沙。”白一啸扶起一个弟子：“事不宜迟，快走。”
　　这一路过来，他们本就受了伤，又要调动修为作战，损失的修为无法及时得到补充，脸色都不太好。沈千鹤问道：“玉骨，你没事吧？”裘玉骨摇摇头：“不打紧。”李堂叹道：“小沈法师心志坚定，神色如常，竟丝毫不受魔气影响。”沈千鹤率先去探了路：“这边。诸位，四方会的衣服可以脱了。”
　　烟山原本是个灵秀的地方，沈千鹤他们这次经过，却发现这里灵质枯竭得厉害，路边坐满了听天由命、混沌等死的魔修。
　　“这是怎么回事？”李堂问道。沈千鹤说道：“当初，四方会来袭，天魔宗政府软弱，社会秩序崩溃，魔修们群龙无首，全部逃到这里。区区一座烟山，哪经得住这么多魔修消耗。他们自然很快坐吃山空，将这里的资源消耗殆尽。师伯、陈掌门和高掌门广布结界，他们修为低，闯不进人族领地，只能在这里混日子了。”刘明英嗤笑：“活该。”赵洪催促道：“魔族内务，与人修无关，我们快走。”
　　待他们终于进入寒沙，解开身上的结界，好些人修嗅着熟悉的空气，脱力瘫倒在地，激动地哭起来。
　　“沈师妹！”一个声音高声叫道。“大孙！”沈千鹤惊喜。孙英胜快步赶来：“小千，玉骨师弟。李师叔，邓师叔，诸位师长，你们终于平安回来了！”他急忙拿出丹药，“快，请诸位师长、师兄弟们服下这些丹药，师父稍后就到。诸位，回家了！”
　　沈千鹤服下丹药，顿觉神清气爽，精神恢复了不少：“大孙你怎么在这里？”孙英胜说道：“自你们进入魔族，我日夜在此守候，就为了接你们回来。我知道，你一定能带他们回来的！”
　　几人这厢还在叙旧，远远一个声音高喊：“沈姑娘！”沈千鹤脸色微变：“归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