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48、第一次合作 十三 她的计划

　　归鸿影给沈千鹤布下伪装结界，带着她前往天魔宗。路上，沈千鹤问道：“既然天魔宗正宗修为才是修补阵法的关键，为什么别的门派还要改掉修行方式？”归鸿影说道：“其他门派认为此事与他们无关。而且魔族现在也没有经历过上次妖兽劫的魔修。因有魔灵矿晶石的存在，魔族调整修行方式的代价远小于人族，魔修们自然选择更高效率的其它修行方式了。”沈千鹤了然，不再多问。她修为目前不如归鸿影，一路上便由归鸿影带她隐藏气息。
　　待他们赶到天魔宗时已然入夜，归修云还在天魔殿等归鸿影。沈千鹤看到那整块汉白玉雕成的长阶，不由咂舌：“你们天魔宗不是挺有钱的么？”归鸿影说道：“这是祖父留下的。”
　　两人拾阶而上，走进天魔殿。殿中整间铺着红色长绒地毯，两边摆了几排乌木博古架，上面都是各式矿石珍宝。缎面的屏风挡在博古架前。再往中间一些便是客座的桌椅，桌椅脚都镶了金。正中首座是一座极宽大的暗铜色座椅，后背雕着繁复的兽首花纹，兽首的两颗獠牙各坠着一串丈余长的玉石。座椅上铺着厚厚的金丝绒毯子，座椅两边对称由内向外、由高到低并排放着三盏灯，最靠近座椅的灯盏有十二个呈宝塔形对称排列的烛台，第二盏有六个单宝塔形排列的烛台，第三盏只有一个，每一个烛台底座都镶着一颗硕大的宝石。看那材质，沈千鹤估计灯盏管子也是黄铜的。
　　沈千鹤虽然没有看到天魔宗百姓的日常，但她估计不会比其他几个魔族门派的魔修好多少。见天魔宗这极尽奢华的布置，沈千鹤心里有些不痛快。
　　归鸿影朝座上魔修行了个礼：“父君。”沈千鹤收敛心神，也行了个礼：“苍元派弟子沈千鹤，见过魔尊。”归修云虚扶一下：“久闻沈法师名号，今日终得一见，不必多礼。当年我儿在苍元派多谢你照顾。”沈千鹤应道：“份内之事，魔尊不必言谢。”归修云感慨道：“说得容易，做得难。影儿曾言沈法师待他如待其他弟子一般一视同仁，单‘一视同仁’四字，便少有人能做到。”沈千鹤又是一拱手：“多谢魔尊认可。魔尊，我此行不为叙旧，是为阵法。”归修云说道：“这几日阵法还算稳定，明日让影儿带你去看看。”沈千鹤说道：“多谢魔尊信任。另外，我这一趟乃是绝密，望魔尊谅解。”归修云点点头：“影儿，你安排吧。”归鸿影应道：“是。”
　　归鸿影领着沈千鹤往后山上走，到一处一进院落，对她说道：“时间仓促，没有准备，你先在这里休息，明天我命人布置。”沈千鹤进主屋看了看，问道：“这是你房间吧？”归鸿影垂眸，指着后山边上一间屋子：“我住在那里。”沈千鹤了然，归鸿影定是怕她住在别的地方不安全又没有生活物资，所以将他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了。沈千鹤笑道：“那地方山高风疾，不是久居之地。我看这旁边耳房也宽敞，我就住耳房吧，咱们自小就是邻居，现在也做邻居。”归鸿影踌躇片刻：“那你等等我。”
　　沈千鹤看着重新布置之后的耳房，心知不便再推辞，对归鸿影道：“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看那阵法。”归鸿影微一颔首：“好。”
　　虽说让归鸿影休息，沈千鹤自己却睡不着。她偷偷撤掉净化结界，再次静心感受了一下魔气，发现她虽然能感觉到魔气，但如果她心情足够平静，便没有什么不适。沈千鹤重新支起结界，念了几遍清心咒，确认自己没有异常之后开始思考：莫非魔气是通过人的情绪起作用？那归鸿影算怎么回事，那小子基本上没什么情绪波动。沈千鹤左右想不出头绪，后半夜才堪堪睡着。
　　沈千鹤醒来天已是大亮。她素来没有早起的习惯，也就邓通海从不干涉弟子们的修行，换了别的师父，断不会容她赖床的毛病。
　　沈千鹤打开房门，归鸿影正在院子里候着，他面前摆着餐盒：“这些处理过了，你放心吃。”“谢谢啦。”沈千鹤毫不客气坐下就吃。
　　一个魔修走进来：“公子…公子有客人来，属下打扰了。”归鸿影看了一眼沈千鹤：“这是我从烟山请回来的贵客。这是牧安。”沈千鹤朝他点点头：“隐月。”牧安朝她行了个礼：“见过隐月贵人。公子，宗主命我来请您，琉璃府离昭府君造访。”
　　归鸿影略一思量，看向沈千鹤，不出意料地看到沈千鹤在朝他笑。他心中了然，站起身道：“我这就来。你要一起吗？”这句话是邀请沈千鹤的。后者摇摇头，悄悄对归鸿影说道：“我跟他说我还在烟山，现在去就露馅了。”伪装结界只能掩饰沈千鹤人族修士的身份，并不能改变她的容貌。归鸿影点点头：“既然如此，你在这稍等。”
　　归鸿影临走时不忘布了个防护结界，又对牧安道：“这位贵客在此乃是绝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牧安低头行礼道：“属下明白。”
　　归鸿影走到天魔殿，正听归修云发问：“琉璃府与人族的合作，谈得如何？”离昭答道：“本君与人族不过有些生意上的往来。近几日，人族听闻魔族异动，都不敢来谈生意了。”
　　归鸿影一挥手，殿内随侍的魔修都退下了，离昭见状，也屏退了自己的侍从，偌大的天魔殿瞬间只剩下他们三个。
　　归鸿影盯着离昭等他说话，离昭端坐着，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琉璃府不欲与四方会同流合污，又地处人族魔族交界处，所以与人族往来较多。但府内势力盘根错节，我在权衡之后才选择与人族门派交好。前日，我收到隐月小友的密信，信中说‘商道生意已倍受打击。妖兽劫来临时，任何一个魔族门派都不是一座孤岛’。我深以为是。琉璃府愿助魔尊一臂之力。”
　　归修云思索片刻，侧身低声问归鸿影：“隐月是？”归鸿影同样悄声回道：“千鹤的魔族化名。”归修云点点头，面向离昭问道：“琉璃府的修行方式，恐怕也有变化吧？”离昭说道：“我能调整。”归鸿影干脆说道：“来不及。”归修云轻咳一声：“既然离昭府君诚意合作，我看不如这样：琉璃府内部并非铁板一块，离昭府君先回去整顿一下内部矛盾。四方会恐怕会在这个阶段对天魔宗发难，有劳琉璃府牵制他们一阵子。”离昭起身应道：“是，遵魔尊令。”
　　送走离昭，归修云问道：“影儿，你看离昭有几成诚意？”归鸿影说道：“十成。”“哦？”“千鹤说动一个人，定是先列明利弊，再引导他做决定。离昭据此做出的选择，就是最终决定了。”归鸿影说道。归修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她又如何知道，离昭可拉拢？”归鸿影犹豫许久，说道：“她来过。”
　　归修云记起前几日琉璃府突然派了使者送茶叶一事，笑出声：“原来如此。”归鸿影望着自己的父亲，沉默不语。
　　归修云看了看归鸿影，笑道：“放心，我不会动她。我说了多谢她照顾你，便是真心谢她。”归鸿影暗暗松口气：“是。”“走，她不是要见识一下阵法么，我们带她去看看，看她能找出什么端倪。”归修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