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道不孤》凌壹贰叁

136、初建博爱村 一 尝试融入渔

　　吴大娘在沈晏清家门口徘徊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们，忐忑地搓着衣角。沈晏清很快开了门，笑问道：“吴大娘，有什么事吗？”吴大娘赔笑道：“沈姑娘，从前不知道沈姑娘本事，多有得罪，沈姑娘不会跟我们生气吧？”沈晏清笑道：“不妨事。”吴大娘舒了口气，然后说道：“眼看到年关了，村里每到年关都会一起办个流水席，沈姑娘和安姑娘也一起来吧。”沈晏清欣然应允：“好啊，多谢多谢。”
　　送走吴大娘，沈晏清回屋里问起余蛟：“我去山上打些野味，不要紧吧？”余蛟到了冬天就没什么精神，抱着腿坐在椅子上，说道：“没事，都是些不开智的畜生。”沈晏清问道：“今天修行如何了？”余蛟说道：“好多了，可我还是想睡觉。”沈晏清笑道：“睡呗，这本是生物特性。我不过是教你如何在冬眠期保证修为不下降，练完了今天的功课就睡。”余蛟朝她笑了笑，闪身回山上休息去了。
　　余蛟跟着她修行了四个多月，修为虽没有太大长进，但克服了从前一到冬天就会因为冬眠而掉修为等级的困境，也慢慢洗去了从前因吃人炼魂产生的邪气。山上妖灵不止虎精和余蛟——余蛟告诉沈晏清，虎精叫斑狸——余蛟和斑狸修为最高，及得上分神期的人修水平。其他妖灵对沈晏清不以为然，对余蛟的行为也嗤之以鼻。但他们发现沈晏清并不会阻止他们正常的狩猎，也不会干涉他们与村民的冲突，只是不允许他们再炼制生魂，妖灵们对沈晏清的敌意才慢慢没有那么大。
　　安长乐之前对此相当不解：“姐，虽然村民不再抛弃婴儿了，但妖灵和其它野兽伤人也是事实，为什么不阻止呢？”沈晏清说道：“野兽伤人，人也捕杀野兽，彼此彼此。这是生物链中的一环，我们不必妄加干涉。”
　　沈晏清到山上捕了几头野猪，又捉了三四只野山鸡，一并拿到村头。村民们见识过她施法，平日里她又极少出门，互相交流不多，如今对她又敬又怕，不敢多推辞，全收了下来。
　　待她走了，吴大娘才喜滋滋地说：“我就说，沈姑娘其实是个好心人，你们不必怕她。除了上回阴阳塔，旁的事，她问也不问。你们看，我就不怕她。”村民们连连称是，又哄着吴大娘说她长袖善舞、善解人意。
　　吴大娘被夸得晕头转向，头一热，趁势跟沈晏清说新春流水席人人都得唱个山歌祈福。说完吴大娘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啥，惶惑不安地搓着手说道：“不唱也没关系，沈姑娘来坐坐就行。”沈晏清依旧笑着应允：“可以啊，可我不会，恐怕只能当个气氛组了。”吴大娘连连摆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会什么就唱什么，不唱也不要紧。”沈晏清笑道：“那便好。”
　　到新春流水席当日，村头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家家户户都搬出来一方大桌子，拼成十几米长。每家每户都各自做了许多饭菜，一一摆到桌子上。有些家里不便开火或是自觉做得不好吃的，就将食材拿过来，由村头热心的妇人们帮着做好，端到桌子上。每两张桌子中间都放了一碟鱼，桌上还摆着村民自己酿的米酒。临时搭起的锅灶就在桌子左边，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发出好闻的气味。桌子右边坐着一面红绸扎起来的铜锣，小孩们跑来跑去，时不时摸一摸它。
　　村长邀请沈晏清和安长乐坐在上首，她俩都推辞了，坐在次席。两人都出来吃饭，自然不能将漫漫一人丢在家里，沈晏清抱着孩子一起落座，柱子夫妻俩远远地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待众人都坐定，村长照例要说些吉祥话，又特别提到沈晏清贡献的野猪和山鸡，最后，村长敲了一下锣，说道：“开席喽！”众人开始欢喜地动筷子吃饭。做饭的妇人们不停地从锅里盛出新鲜的菜，一盘一盘地端上桌。期间不停有人劝她们不必忙活，上桌吃饭，她们照例是要推辞一阵，有的去炖汤，有的去煨菜，有的清理桌子上的菜碟，忙得不亦乐乎。
　　沈晏清也是第一次见村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很是热闹，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些人忙来忙去。
　　饭毕，天色将晚，妇人们撤走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男子将桌子搬开，村长又命人在空地里点起篝火，一群人绕着篝火围坐下来。漫漫很乖，一整天不哭不闹，喝了牛奶后不是好奇地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就是在沈晏清的结界里呼呼大睡。
　　村长又是一敲锣，吆喝道：“祈福喽！”这群渔民平时上山下海、风吹日晒，早有自己的一套祈福风俗。只见几个渔民戴着木板雕刻的面具，穿着布条拼接成的衣服，张牙舞爪地出现，嘴里呼号着手舞足蹈。接着，一个年轻的渔民举着叉子出来，左拨右挡，但还是摇摇晃晃。他拿出预先准备好的鱼，徒手剖开，扔给那些戴面具的渔民。面具渔民们得到祭品立即平息下去，年轻渔民也终于得以返航。
　　沈晏清看懂了这是渔民在海上抗击风浪的故事，不由觉得新鲜，习惯性地拿出随身带的纸笔速记了几段。
　　接着又有好些舞蹈，都是从渔民们日常生活中演化而来的。沈晏清意外地发现，在渔民们的演出故事里，有一个会唱歌的海上神仙的角色。但是这个神仙喜怒无常，有时候会帮渔民脱困，有时候会借风浪之势杀死渔民。她好奇地问起村长关于这个神仙的传说，村长说道：“这也是本地流传很久的故事了，据说有时候在远海处，有个神仙，天气好的日子他心情就好，遇到他的渔民也会收获满满；天气不好的日子他心情就不好，遇到他的渔民就会倒大霉。”
　　几段舞蹈之后，村长领着众人将事先扎好的祭品和破损的船只、船桨、农具全部丢进篝火里。他们相信：只要丢掉旧的坏物件，就会去掉霉运；祭品则会为他们带来好运。
　　不知谁敲了一下锣，一个女子高亢的声音响起，唱着不知名的民歌。渔民的歌声当真如大海一般又醇厚又响亮，漫漫也被惊醒了，跟着这曲调咿咿呀呀地哼着。
　　沈晏清发现这唱歌似乎是家家户户接鼓传花似的轮着来，每一家每一个人都得喊那么一嗓子，经常是一个人开个头，其他人跟着和。眼看轮到她和安长乐了，村长给她们找台阶下：“沈姑娘和安姑娘初来乍到，坐着玩玩就行。”安长乐笑道：“那怎么行，入乡随俗。我以前四处游历的时候跟着学过一个小调，我也来唱一句，过年嘛，给大家助助兴。”安长乐天天四处行医，与渔民们关系亲近很多，大家便笑着说道：“好哦，安姑娘唱一个！”安长乐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支从前在南月郡学的小调。唱完之后，村民们都起着哄鼓掌：“安姑娘又会行医又会唱歌，唱得好！”
　　到了沈晏清，大家明显声音小了很多。沈晏清笑道：“大家都唱了，我不能搞特殊。既然是过年，给大家唱个《吉祥话》吧。”“好呀，这是什么歌，都没有听过。”众人也没想到她这么干脆，不过已经一起吃过一顿饭又看了表演，互相没有那么生疏，纷纷说道。
　　沈晏清将漫漫交给安长乐，然后站起来唱道：“锣鼓声绕过几道街，几道街巷口戏开台。戏腔穿过红门外，门外正月里，谁盼新春来?...”
　　安长乐新奇地看着沈晏清，她几乎没有听过沈晏清唱什么歌，这歌显然也不是她们在什么地方能听到的风格。但沈晏清唱得很兴起，甚至向篝火施法，许多红纸纷纷扬扬地从篝火堆里冒出来，落了一地，孩子们欢喜得大呼小叫，满场追着红纸乱跑。
　　“新年跨进了新时代，新时代谁满心期待?唱响喜庆的节拍，一心让这世界充满爱。”沈晏清唱毕，众人掌声雷动，欢呼道：“沈姑娘声音好，这词唱得也好！”沈晏清笑道：“献丑了。”
　　她坐下来之后，安长乐靠着她的胳膊，笑盈盈地望着她，又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姐，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