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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到底有几个对象 一个还不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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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哥?江哥!喝多了吗?”
吧台的摇滚声被淡紫色的灯光无限放大,台上穿着各异的年轻人肆意踩踏着节拍。
江北仑是被人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随着视线逐渐清晰,震耳的音乐里站着杵了一堆人,满面愁容地盯着他。
“江哥,您要再不醒,弟兄们都要叫救护车了。”男人留着小胡子,墨镜被别在脑后,瘦削的脸上写满精明,他俯身凑过来,小声道:“人还在这,您看怎么处理。”
江北仑被音乐吵得脑仁疼,刚一睁眼就看见这群魔乱舞的场景,险些一口气背过去。
作为斑马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公交车上主动让座,看见邻里纠纷都恨不得以身劝架,滴酒不沾的三好少年,平时看见酒吧都会绕道走的人,现在被周围的烟味要熏吐了,这绝对是实打实的噩梦。
还是无比真实的噩梦,男人脸上的痣都清晰可见。
“江哥?您要是可以的话,现在送上来?”男人试探性地又问了一句,见他一直抿着唇,盯着舞池不说话,便转身朝一旁的人招了招手。
室内的灯光瞬间变成淡橘色,全场的人居然集体停下来,训练有素地清了场,摇滚乐也在此刻变成《回家》的萨克斯独奏。
屋顶的水晶灯终于从黑暗中露出全貌,江北仑这才看清楚这间吧台中的复古陈设,淡棕色真皮沙发带着金黄色的花雕边,酒红色的墙纸上挂了几幅莫奈的油画,端庄又大气。
一个身穿淡灰色西装,打着棕红色领带,个子极高的俊朗男生被人带了进来。
之所以叫男生,是因为他看着太年轻了,即便是梳着背头也消不掉身上的少年感,像极了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是季枫。”男人熟练走上前,半弯着腰毕恭毕敬地给江北仑递上一根雪茄:“您是看过照片的,他不太上相,本人更有味道些。”
季枫怯生生地抬起头,像是忍着某种恐惧只与他对视一眼,便重新垂下脑袋,藏在袖子里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递在嘴边的雪茄散发着淡淡烟草香。
惹得江北仑心里一阵恶心。
那句…本人更有味道,是什么味道?他想的那个味道吗?
这句话很不尊重人的好吗?
况且,眼前的年轻人就差把“我不是自愿的”写脑门上了。
怎么还都簇拥着让他上。
他们这种恶劣的行为,严重影响社会真善美。
江北仑定了定神,难道是自己最近思想道德开始滑坡了?
这种垃圾梦也会做。
他抬手将雪茄推开,面色不悦,迫切地想要终止这场误闯的梦。
桌上明晃晃的水果刀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也许找到清醒的办法了。
不过走之前他还需要稍微提升一下这些人的道德素质。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面色冷峻的大佬举着水果刀,慷慨激昂地围绕“不要欺负弱小”发表了长达半小时的重要讲话。
在向来以欺负弱小发扬壮大的一干人眼里,这场抽象的讲话内容无时无刻不刷新着他们的三观。
趁着众人面面相觑时,江北仑起身温柔摸了摸男孩的肩膀,轻声细语道:“你要是不愿意,随时可以走。”
水果刀在温柔的橘色灯光下泛着寒光。
男孩呜咽一声,吓尿了。
“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持一颗善良的心,还有…要少抽烟。”说着他转头看了眼墨镜男,又补了句:“抽烟容易得肺癌。”
本面无表情的男人此刻脸上有了细微的变化。
整个人像是像霜打的茄子,鬓角冒出细微的冷汗。
他想破脑袋他也没想明白今天是哪里得罪了这位瘟神。
明明烟是江北仑爱的牌子,人是按照他喜欢的类型找的,就连西装版型都是按照他心里那位做的。
到底在阴阳怪气什么……
而此刻做完这些的江北仑如释重负,看着周围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心里腾升起十足的满足感。
完美,他这无人能敌的社会责任感!
说的有些累了,江北仑端起桌上看似是橙汁的小杯子一饮而尽。
刚喝完,脑袋就开始昏沉,脚底宛如踩了云一般,浑身脱力,没等他回过神,人带着刀就重重跌了下去。
终于要醒了吗?
在一片惊呼中,他隐约听到男人的爆呵。
“妈的,愣着干什么,给老大叫救护车!”
*
再次睁眼是在医院的病房,手腕的剧痛感让江北仑逐渐清醒过来,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眼角微红,用发胶打理过的背头有些松散,一两缕挂在额前,瞧见他醒了,立马站起来,哑着嗓子说了句:“闹够了没有?”
这是…还在里面?
江北仑有些懵,男人身上好闻的古龙香让这一切看起来真实又荒诞。
“我们已经分手了,江北仑。”白大褂直冷漠地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和昨天那个季枫还真有几分相似:“无论你接受与否生活都得继续。”
……
目前,信息量大得可怕。
虽然他也叫江北仑,但是他母单二十五年,清心寡欲,一心只为社会更加稳定,邻里更加和谐。
和他们所有人口中的江北仑明显不是一个物种。
一定是周六做志愿者活动太累了,导致这个梦这么长时间。
江北仑看了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抬起另一只手不顾疼痛摁了下去。
“江北仑!”男人一把捏住他即将得逞的右手,怒声道:“冥顽不灵!没伤到筋骨你不死心是吧?非要废一只手?”
“我认识你吗?”江北仑被捏得有些疼,费力将手抽出来,刚刚一系列的痛感让他有些慌神。
明明这就是梦,怎么像是被困住一样……出不去?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又想耍我是吗?像之前那样仗着我喜欢你,一而再再而三有意思吗?看我被耍得团团转很有趣是不是?”
“我没有想耍你,我压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江北仑。”江北仑稍微挪了挪有些麻的身子,男人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又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是,我也不认识现在的江北仑。”男人看着他,神色复杂:“一点都不认识了。我今天来看你是出于人道主义,想演戏的话,您还是找些娱乐圈的吧。”
鸡同鸭讲,没法沟通一点。
但男人黯然神伤的样子让江北仑有些于心不忍。
他结合刚才的信息重新捋了遍现在的情况。
按理说一个正常男人应该不会对自己有这么大敌意。
刚刚男人说他喜欢江北仑,所以就是说……是江北仑玩弄了他的感情,两人在一起过,很不体面的分手了。
感觉很棘手。
毕竟他是纯种母单。
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八点半的肥皂剧他可陪着楼底下的老奶奶看了不少。
看现在情况,他意外受伤的手让男人反应格外大。
男人能联想到江北仑是在用生命求复合。
所以他们还是深爱彼此的,起码男人应该很爱原来的那个江北仑。
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对他好一些。
江北仑看着他,语气温柔了许多:“我没有耍你。”
男人有些错愕,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将我想得那么不堪。”江北仑顿了顿,继续开解道:“相爱过一场,之前的事,对不起。”
“相爱过一场?”男人说话的声音有些抖,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一把揪住江北仑的衣领,目眦欲裂:“你爱过我?从头到尾你爱过我?”
江北仑明显被吓到,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像只受惊的兔子。
这与他以往的神情相差太多了,男人扯他的手一松。
之前即便是巴掌落在江北仑脸上,他也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像刚开始在一起一样的无所谓,仿佛所有事情都无法对他的情绪控制分毫。
而自己更像是江北仑花重金买来的漂亮手办,江北仑占有欲一向很强。
那种占有欲和爱不一样。
从来都不一样。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男人恢复了刚开始的那种冷漠,默默退到了安全距离:“还请江总注意自己的身体,为了一个下等人,不值得。”
*
男人刚出去,留小胡子的那位就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喊了句:“江哥。”
江北仑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愣愣点了点头。
原主好像比他想象的还混账。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以和为贵,吵架的事向来是旁观者,如今亲眼看着对方所有情绪在毫不保留地炸开,江北仑能看出来他的心痛,但这件事,自己却解决不了分毫。
三好少年好像只会道歉和劝架。
“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江北仑默默看了眼一直跟随自己的男人。
也许他这里会有些有用的信息。
男人削苹果的手一顿,眼神中满是诧异,但还是如实回答:“陆为,您的私人助理。”
“私人助理?所以你知道我很多事了?”江北仑手上的伤口还散着隐隐的痛,他现在经历的这些也许并不是一场梦。
陆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削水果的东西滚落一地:“江哥,我一向守口如瓶,不可能做不利于您的事。”
“站起来。”江北仑很是无语,这里面的人怎么一个个如此神经质,还是说这个世界的江北仑本来就是个喜欢乱发脾气的人。
陆为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我想问问你,我和刚刚那是前情侣关系吧?”
“是。”
“我是很喜欢他吗?”江北仑皱着眉,陆为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像自己会吃掉他似的。
“属下不敢揣测您的意思。”
“陆为,说吧,我不会怎么样你的。”江北仑叹了口气,想要伸手安抚一下他,他却重新跪了下去,伸出的手捞了个空。
“江哥,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就是了,一定立马改。”
“再问你一遍,我喜欢他吗?”
“您……他不是您最喜欢的,您只是不讨厌他。”
“?所以我还有别人?”江北仑的表情活像吃了苍蝇:“几个?我现在单身吗?”
“四位。”陆为一副赴死的坚毅,言简意赅道:“至少四位,目前在谈的两位,一位感情破裂正在企图挽回,您说过用装可怜是获取前任芳心的最好途径,您刚好受伤了,属下按照您之前的意思,自作主张将人给您叫了过来……最后一位还在国外感情正在修复。”
“什么!?”
清汤大老爷,好小众文字,江北仑眼前一黑。
“国外那位,我也帮您叫回来了,今晚的飞机,估计现在已经到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