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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对死亡飞蛾恶意抹黑的澄清 还不如抹黑 ...

  •   奇怪,古怪,令人感到疑惑,险象环生,未知,神秘,惊悚,现实鬼屋体验,马拉松特训,Level !的wikidot分版,像我的人生一样潦草地开始而且看不到头,莫名其妙。
      以上这些词就是我对这场追逐战的全部理解。当然,因为本人还在跑,所以这些其实是实时更新的。
      很显著的一点是,恐怖旅馆拥有一个重力正常的层级应有的常态化环境,我不能像长大后我要做太空人一样继续进行轻松的空中漫步了。而我的体力条简直就像起床闹铃界面里的再睡五分钟一样短,旁边的门牌号才从5970变成了5924,我就感觉我短暂的人生已经快走到尽头了。我明明记得我不是来参加体测的,这太不公平了,难道风一吹就倒的人在后室就没有生存的权利了吗?!
      “你有没有回头仔细看后面追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啊?”裘德突然回头——天杀的,为什么他戴着口罩跑得还比我快?“我怎么听着觉得不太对劲呢。”
      没有,我想,我连张嘴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正常人在恐怖旅馆的走廊上看见一个黑色大团的东西正在靠近,第一反应都是快点跑吧,我又不是实体学学者。
      他估计是猜出来我没看了,以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优雅姿势朝着我俩肩膀中间的缝隙看了一眼(《旅馆守则》第526417条:在走廊上奔跑时禁止回头),又把头扭回来:“我一点也看不懂那是个什么玩意,还要继续跑吗?”
      “废话。”我从全身的骨头缝里挤出一点力气骂他,“你想回去看也行。”
      唉,唉,唉,唉,唉,此时理论上我应该用一大串的痛来表示自己对长跑的痛恨和五脏六腑就像要长翅膀飞走的痛苦,不过我已经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恐怖旅馆的走廊狭长闭塞导致空气完全不流通,一张嘴就是喘气,根本没时间抒发自己充沛的愤怒情感。要命哇,我身体的每一处关节都在吱哩哇啦地叫,我刚开始跑的时候几乎能听到类似活动已经生锈的金属关节元件的声音,你们确定要让这样的大学生进行越野跑吗?死在这你们不用负责吗?
      “告诉你个好消息,后面不是人。”裘德再次往后进行侦查行为后汇报,“还有个坏消息,好像是一群死亡飞蛾。”
      “那我还是更愿意看见人。”
      “奇怪,我记得旅馆的死亡飞蛾平时都不会出来的,怎么就今天发这种神经?”
      我哪知道。我对死亡飞蛾的印象还停留在长得像木耳的不明飞行物上,要我想办法回应这种生物学难题还不如让我跑一千米。按照我脑子里为数不多没还给高中老师的知识来说,一类习性固有且已经长期在某处地方安营扎寨的动物(实体也差不多吧),突然出现大规模迁徙和其他的行为异常,往往代表环境出现巨大的变化或者有人类难以察觉的天灾即将发生——后室也会地震吗?!
      “呃,这个,”我喘得像个风箱,“我推测是,旅馆估计要大地震了。”
      “你开什么玩笑?旅馆是室内层级!”
      室内层级不是正好震一下震出层级外部的景象吗?不过按照层级堆叠的方式来说,大概率我们在这里抬头看见的不是天空和天体,而是Level 6黑得啥都看不见的地板。
      还有远在天际的蓝色通道。大概吧。
      咦?裘德呢?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和自己一起奔跑的同伴不见了。在这一瞬间我的心跳就像停止了一样,酸涩的疼痛和悬而未决的焦虑从胸口像一片渔网般细密地膨胀开——我无法向没有类似经历的人来描述这种感觉,因为它确实起码在那一刻是让人感觉自己大限将至的,有如被抛至空中再毫无防备地落下来。所以其实说了这么多,我现在的想法只有一个,兄弟,说好的你工作经验丰富肯定能安全抵达呢,你诓我!
      哎哟!
      好吧。我还没来得及一边奔跑一边发出如同杜鹃泣血(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觉得)般的哭泣,实际上我也没这个力气,我就感觉有人用什么东西重重地把我的上半身往旁边一拉。随即我整个人在某一毫秒内身体呈现出如同MJ的舞台表演般炫酷的45°倾斜姿势,再然后是毫不意外地向后倒,我的右手撞到了门框上,拉我的人又迅速地把门大声地踢上了。于是当我试图理清这三秒钟内发生的所有事情时,我清楚地环视一圈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这里是一间有点蒙尘的空房间。裘德正半侧着靠在门上警惕地四下张望,很好,偷感很重,就像我俩其实是两个计划落败才被死亡飞蛾追着跑,在逃跑路上因为眼神不好所以慌不择路的小偷。
      “呃,我是说,死亡飞蛾的智力还没进化到能开门吧。”裘德终于把他那个破口罩摘下来叠好塞进兜里,“妈的,累死我了。”
      我发出虚弱的哼哼声表示赞同,纯恶意无路人,有点像村民。“到底哪里跑出来的这么多死蛾子?”他从衣服内侧摸出一个外形有点像打字机的小玩意,“我给家政服务发个消息看看,这事结束后我要请一个月的假。”
      “哎,你怕虫子吗?”
      “真没点眼力见识。”裘德看起来按按键的力度都更大了一些,“如果你被那么大——比前厅起码大十倍,十倍的蛾子!被那种蛾子几乎天天追着跑…你肯定比我还害怕。”
      “那倒是。”
      哒哒哒哒的打字声。我挠了挠下巴。
      “你拿的是什么?电报机吗?”
      “电报机是什么玩意?”裘德长出一口气按下了应该是发送的键,机器快乐地传出和手机上差不多的音效,“探险者总署内部配备的联络工具而已,外面的人叫什么我不知道,可能确实比发电子邮件快上那么一点点。”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其实是捏)出一个小小的界限。“主要是上面强制让所有人把这玩意带在身边,随机抽查,不带要罚款。”
      “我明白了。”我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传讯机上的英文字母按键,决定疑惑地问一个有点蠢的问题,“你发消息用的是英文吗?”
      “对,要不然那帮洋人看不懂。”
      “那你连标间怎么叫都不知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的英语水平你也是看到的,你过来看我写的中式英文。”他把消息界面调出来举到我眼前,我很识趣地凑上去。
      呃……
      “Im Jude, there r so many deathmoths in Level 5's passage. Please tell me why.”
      “本来想写butterflies的,因为我突然忘了死亡飞蛾的英文,和蛾子也差不多吧。”
      差得很多吧?!
      传讯机又发出一阵美妙的乐声,裘德和我一齐凑上去看。“Hello, whats up? They are often there. Dont be scared.”
      “神经病啊,要是单纯就是蛾子谁他妈管你。”裘德骂骂咧咧地开始回信,“I mean they r too much, lot than usual, do u need to get here and check them?”
      对面的消息也挺快的。“You know, male deathmoths are just something gentle and bigger. Fight or run faster.”
      “他什么意思?”
      裘德用一种像看到面前死了人的表情按下传讯机的关机键:“不想管我们的意思。他们非要说这是正常现象,我也没办法。”
      “那我们要在这里等着吗?”
      “别急,急了也没用,我先看看外面咋样了。”他握着门把手缓慢地把门打开一个两指宽的缝,“让我看看——”
      他回头了,露出一种古怪又诧异的神情。
      “门外啥也没有。”
      我确实没听到如同刚刚追逐战发生时死亡飞蛾在身后的嗡嗡声:“那它们是走了?”
      “应该是,我再看看。”裘德把门拉得更大了些,直到足够让人把头伸出去,“我们是从左边还是右边来的?呃,都没人啊……”
      “能让让不,我也想看。”我在他身后像个小鸡仔一样蹦蹦跳跳,“要是没蛾子的话我们就去退房吧?过了中午要多花钱的。”
      “也行,你来看看。”
      裘德往旁边让了让。此刻我感觉我就像一个即将从老皇帝手里(反了!造反了!)接过玉玺的太子,过程神圣而虔诚,如果我真的是太子,我看面前的老头肯定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可惜我不是,我只是像小时候跑到父母房间门口偷看他们在干什么一样,睁开一只眼睛朝门缝里看——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这么做的意义,因为睁得很累,而且两只眼睛一起看理论上和用一只眼睛看到的东西也差不多。
      外面确实什么也没有。铺着红丝绒地毯的走廊和陈旧积灰的吊灯依旧一言不发,对面墙上有两扇看起来没什么异常的房间木门,左边是9011右边是9013,再多的东西我也看不出来了。我把门缝开大了些,整个头伸出去往走廊两边的尽头看,和来时完全不一样,可视范围内很明显是两个挂着恶俗品味油画的拐角。
      “呃,这条走廊这么短吗?”
      “我没感觉。”裘德在我后面哒哒哒地不知道按什么东西,“外面没蛾子吧?”
      “是没有。”
      “那就行了,我们走吧。”哒哒的声音停止了,传来化纤布料和衣服摩擦的声音,“争取今天结束之前到Level 11。”
      我又挠了挠鼻子。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虎头蛇尾,那些气势汹汹的死亡飞蛾就像突然受到不可忤逆的指令一样纷纷消失了,甚至还不是像被喷了杀虫剂,它们根本没有留下尸体,宛如人间(后室)蒸发。
      唉,但是既然已经摆脱了一时的灾难,那就先走好一时的路吧。都掉进后室了,我就该学会抛弃在前厅的处事原则,在这里不都是能活几天就活几天——一个刚进来的人死在Level 0的几率绝对不是零,在这之后的每一天都可以算作后室网开一面对人类的恩赐。所以我决定不再多嘴,也不要想那么多,反正Level 5的蛾子又不可能追着我追到天涯海角。
      我毕恭毕敬地将门拉开、吸到门后的磁吸门挡上。外面没有风,走廊上的吊灯像刚磨好的咖啡一样温暖地散发着光芒,照亮对面(好难看的墙纸)的墙壁与房间门。裘德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呃?”
      不对。
      就在我和裘德视线短暂地同时凝聚在对门的房间上的一瞬间,那扇怎么看都没人的几乎有些落灰的房间门奇迹般打开了。有个人就在这时如同只有0.00001%概率发生的幸运事件般从门内提着一盏老古董似的提灯走了出来。
      “坦斯?你也在这里?”
      “——你怎么把他带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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