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思如月》石晓郁

6、乘风万里 天下任行

　　康熙三十一年
　　皇宫永远是是非之地，想了想还是蜀山自在啊。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现在就是爽到不行！蜀山的一切都是那么亲切，包括我唯一的师兄弟，比我大四岁的大师兄----齐御天。
　　不知道师傅是不是有爱好收集美男子，反正我这个师兄长的那是蜀山有天上地下无得，放哪里都是貌若潘安的美男子。
　　“师兄，为什么师傅去了掌门师伯那里好多天了还不见回来？”坐在落星崖边的巨石上，齐御天在练剑，飒爽的身姿让人以为是要飘走的神仙。
　　“过三天师傅回来就知道了。”嘴边露出笑容，小师妹真的好可爱。

　　“啊啊啊啊啊！！！这是谁，这个美男子是谁？”指着门口尖叫。
　　“。。。。。。”门口的美男子仰天叹气。
　　“师傅您回来了？”齐御天适时的出现。
　　“师师.......师.师傅？”
　　“是....”
　　“我师父不是老头子？”
　　“。。。。。。”
　　“师妹，师傅只是装老而已。师傅啊。你这次在师伯那里住的时间真长啊，师伯是不是让您又好几天只能在床上休养了？”齐御天眼神有些迷惑。
　　瞬间石化。嘴角抽搐，看向师傅那张美美的脸，难道师伯跟我师父是断袖？啊啊啊啊，我的心啊！激动了！想不到回来这里也能看到如此....如此让人...迷惑的断袖。
　　“你们两个，还不去练功！”师傅发飙了。

　　康熙三十二年
　　“师傅，是不是抢了别人徒弟？”我瞪着眼看着师傅旁边的男孩，齐御天也是瞪着眼。“这孩子是长得不错，可您也不能抢人家的徒弟！我知道您有特殊爱好！咱家不是有师兄吗？或者您的意思是师伯满足不了您？又或者你舍不得动师兄，所以抢了人家西藏密宗的徒弟？”
　　“死丫头！莫要混说！”师傅美艳的脸上青筋暴起。“这是你们师弟雷御行”
　　“那是怎么呢？”掌门师伯剑啸那张邪气的俊脸出现在门口。再看师傅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一言不发的拽着小男孩进了内堂。
　　“师伯，师傅生气了。”
　　“嗯。”
　　“那怎么办？”
　　剑啸转过头竖起大拇指微微一笑，然后摸摸我跟齐御天的头，说：“放心吧，明儿就好了！他那是想我想的闹别扭了。”接着跟进了内堂。
　　“师兄，我们晚上去趴墙角！”我一脸灿烂的拉着齐御天。
　　“师妹，我们会被发现的！”齐御天脸红红的。
　　“可是就算我们不去趴，他们俩那个动静，咱们怎么会听不到！”
　　“说的是。”
　　于是，那天晚上我跟齐御天趴了师傅的墙角，过了一会儿那个喇嘛小子也跑来了，真是难忘的夜晚啊！

　　蜀山有五大长老，分管蜀山留个部门，分别是：风阁--情报、木斋--典籍、水榭--天象、火庐--武器、土筑--丹药，现在的五大长老依次分别是：剑咲、剑卿、剑鸣、剑吒、剑秀。我跟着师傅、师兄、师弟住在水榭，每天清晨时分跟师兄弟们进行体能锻炼跟早课，然后去剑秀师叔的土筑调养身体。
　　“师叔！我来了！”推开门，站在大厅门口，师叔这一年多灵丹妙药没少给我喂，身体越来越好，身高也比同龄人高了许多，乍一看以为我都十四岁，可是我只有九岁。
　　“璇玑啊！”剑秀从内堂乌烟瘴气的走了出来，这个邋遢的美女师叔又是一脸黑的出现在了我面前，要不是黑灰下的脸我早就看过，我死都不相信这个女人会跟我皇阿玛有什么关系。“一会给你见个人。”
　　“师叔啊，您到底打算该怎么折腾我？”每天不是喂药就是泡澡，我都觉得我股子药味了，哪天冒出来个人把我当宝贝给练成丹药。
　　“呵呵，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是女娲族的后裔，因为你身体受过重创，所以我请她来给你看看，想想法子把病根去了。”剑秀擦了擦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剑秀姐姐啊，这个丫头就是璇玑？”门口又适时的出现一位苗装打扮的出尘女子，挺像刚出道的天仙妹妹。
　　“来来，认识一下，女娲后裔、现任苗族族长雪梦。”剑秀整了整自己那身青灰色浣纱衣，招手让徒弟江御横奉茶。
　　“御横师兄！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呀！”扑上去,蹭蹭！哈哈，江御横美的不次于我师兄，更难得的是比我师兄温柔。
　　轻轻的放下茶，回抱着我，摸摸我到他肩膀的头，笑的一脸灿烂，江御横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说话，但是也因为这样他的微笑也更温暖，让我想起了那个不爱说话的四哥哥。
　　“你就知道赖着御横！”剑秀把我从江御横的身上扯下来，然后让江御横去准备什么什么东西。
　　“呵呵~想不到璇玑果然是可爱啊！”雪梦一直淡笑着。
　　“让姐姐见笑了。”施礼报以一笑。
　　“剑秀啊，这丫头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岂不是废了？可惜了？”雪梦皱着眉头看着在旁边跟着江御横当跟屁虫的璇玑。
　　“是啊，我这一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才给她调养成这样！但是你仔细看还会发现她走路有些不稳，右手有些不自然。”
　　“唉，璇玑妹妹的伤势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如今仔细一看却发现已经没得挽救了。”雪梦凝眉哀愁。
　　“所以才想请你效仿女娲娘娘捏土造人，看看是否可以给她重新造个身体。”
　　“‘造人’之法是传古秘术，到现在知道它名字的人都没几个了，何况是使用，我也很想帮她，可是无能为力。”雪梦摇摇头，突然似乎又想到什么了，趴在剑秀耳边耳语着。
　　“我说师妹，到底江御横到底哪里好啊？”
　　“嗯...他像我闷骚的四哥。”眯眼回想，真的很像。
　　“那我呢！”齐御天帅气的仰着头期待答案。
　　“像我那个鼻涕擦不干净的十三弟。”扬手轻蔑的斜视齐御天，心里暗爽。
　　“......”江御横走过来，伸手搂我到怀里，笑着点了我的鼻子。
　　“唉。”齐御天靠在雷御行的肩膀上，“师弟，你看见没有！你师姐就是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噗嗤.....大厅里所有人笑了。

　　康熙三十三年
　　关上房门，轻轻的拿出这几年从紫禁城里来的信，看着最近的这一封信，突然好想回去看看，可是如今的我连房门都出不去，唉，早知道就不答应师叔跟雪梦搞什么换血术，弄得我跟梦雪两个人每天都半死不活的，不过，身体倒是真的灵活了好多，体内有渊源不断地力量往外涌出，内功心法也是修炼的越来越得力，可是身体冲击太大有时候根本就是在斗争着。跟雪梦住在一起快一年了，她到底是女娲后人，比我恢复的快多了。
　　换血术，就是两个人交换心口之血，互换力量。成功之后，两个人互通性命，互通优点，抵消不足，分担寿命。所以这一年我的个子疯长，才九岁估摸着快有一米四，快跟十四岁的雪梦差不多高了，乍一看谁都当我是雪梦的姊妹。
　　“璇玑，你又在发呆？”雪梦进屋来看到手里拿着信发呆的璇玑，好奇的歪着脑袋看了看信，最后还是抢了过去仔细的看着。
　　月思：
　　正月的京城正如你说的那样“热闹、畏寒”，前几日十三弟患了伤风，这几日眼看着好多了，你不要太过担心。
　　贵妃娘娘近日也生了病，十弟最近总是被皇阿玛训斥，但是我们谁都看的出来皇阿玛这是关心他，所以才会多多注意他的常事，只是十弟年幼，希望他可以明白。说十弟年幼，月思比十弟还小，我说了月思估计也不懂吧。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月思聪慧如月会明白这些道理。皇阿玛最近似乎总是发呆，偶尔叹气，前几日突然看着十弟就念叨起了你，满脸的苦闷。大概皇阿玛想起了那一次在额娘那里和贵妃娘娘、十弟我们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情景吧。
　　十四弟长的越发快，跟十三两个人在园里逛分不清谁是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就是不对盘，总是没事对着闹腾，我跟四哥总是拉架，可是九弟、十弟唯恐天下不乱，没事就挑拨他们俩。哎，看你把十三教的那么潇洒连皇阿玛都夸，十四弟大概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吧，貌似你从小就不喜欢抱十四。（不是不喜欢好吗？那个时候十四被德妃看的那么紧，谁能抱到他啊！四哥都抱不到何况是我。）十四常常问我们关于你的事情，而且越大问的越刁钻，有一次见他跟十三说什么，接着十三拿出来了你给的那本诗集，结果十四当下一愣，说：“你的文采好就好吧！我定要在武功上超越你！让月姐姐刮目相看！”弄得我们都很无奈。
　　月思，八哥好想你。近日宫里刚刚忙活完采选秀女的事宜，额娘这段时间总是发呆，终日种花绣活，这次让人送来的是给你新做的一些衣裳跟首饰，虽然跟以前一样，可是都是额娘的心意。
　　年前，皇阿玛给四哥指婚了，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乌喇那拉氏。

　　八哥康熙三十一年

　　月思：
　　七月同皇阿玛巡幸塞外，刚刚回京就收到了贵妃娘娘病重的消息，皇阿玛最近几乎都宿在永寿宫。十弟最近也有些痴傻，看来这一次真的都点棘手，太医说也许贵妃娘娘过不去这个年了。
　　额娘最近也总是露出担忧之色，我天天都回去给额娘请安，月思不必担心。
　　葛尔丹最近很不老实，皇阿玛有些动怒。
　　唉，最近有太多的事情，八哥心里乱乱的，就不写了免得月思也不开心。
　　今年已经是康熙三十三年了，八哥也快到了指婚的年龄了，不过额娘说还早不着急，皇阿玛也就没说什么。
　　希望，月思能早点回来。
　　八哥康熙三十三年
　　“璇玑，你...想回去吗？”只看了两封信，但是雪梦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内情。
　　“嗯？嗯....姐姐，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回首有些不自在。
　　“妹妹是个什么人，姐姐心里最清楚，玩玩闹闹的心思我们姐妹两个是一样的，可是这个心里装的事情却是别人怎么猜想都猜不透的。”雪梦倒了茶给我。“好久没听妹妹唱歌了，今天可否给姐姐唱首歌？”
　　“姐姐这话说的，我都在姐姐这里住了快一年了，也该交个租税不是！”干笑着看雪梦，“其实姐姐这里还这是很好。”
　　“云南好是好，不过怕是没有妹妹惦记的人啊。”
　　“姐姐这是调侃我吗？”
　　“妹妹，如今好的也差不多了，程御横可是也准备差不多带你回蜀山了。”
　　“真舍不得姐姐。”
　　“你是舍不得姐姐，还是舍不得姐姐家里广西来的厨子？”
　　“嗯...都有，不过厨子多一点。”

　　“师妹，我们还有三天就到蜀山了。”程御横是剑吒师叔的大弟子。
　　“师兄啊，咱们能拐个弯在山下溜达一下吗？”转转眼珠，跟程御横打商量。
　　“师妹想去哪里？”程御横勒住马转过头问我。
　　“师兄我想去西藏。”小声的观察着程御横的表情，他可是师尊退休前亲自教导的徒弟，而且还是蜀山修律院的管事，掌管蜀山所有的教条。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程御横扬扬眉毛，这个师妹总有新鲜的事情。
　　“我想看看措那湖还有布达拉宫。”其实我想看看仓央嘉措，在现代的时候被那一句“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迷恋很久。
　　“嗯。师妹，现在还不行。”程御横若有所思，“前几年因为一点事情我们蜀山跟西藏黄教弄得不是很好。”
　　“额.........”失望失望。
　　“再过两年吧，你现在身体需要调养，而且你的武功跟道法也要抓紧学习了。”
　　“是，师兄。”我的西藏旅游没了，叹气。

　　月思：
　　十一月初二，今天温禧贵妃去世了。宫里忙碌着。一片白的紫禁城真的很不喜欢，看着十弟，就想起第一次见月思。
　　在皇额娘的棺樽前，那个一身白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月思，四哥会照顾好一切的，勿念。
　　四哥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二
　　看过信，发愣了片刻，收起信。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想起那个常常拿我打趣的美丽少妇，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的担心，想起了她那秋水般的柔情，不知不觉就唱起了歌。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歌唱完了，眼泪也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