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我的碗了吗》木微朽

42、第 42 章

　　落地窗外的天空乌云密布，云层厚重得仿佛要随时压下来一样，让人感到沉重和压抑。
　　缚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一小时后有暴雨。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
　　但白昭已经将一头银白的长发变幻成黑色，整装待发。
　　缚野关掉手机屏幕，把用过的咖啡杯放进岛台水槽里，转身对白昭说：“司机应该到了，我们走吧。”
　　按照白昭的指示，车子驶向津港南郊，看到越来越熟悉的路线，缚野不禁开口：“这该不会是去烂尾楼的路吧？”
　　白昭半阖着眼眸，回答说是。
　　虽然缚野很不想怀疑白昭的判断力，但前天晚上他们刚在烂尾楼和水虺交锋，这会儿就要故地重游，心里多少有些怪异。
　　“白昭，有没有可能这是水虺设下的另一个陷阱？”缚野说出心中的猜测。
　　白昭倏地抬眼：“若真是陷阱，今日就是我手刃他的日子。”
　　缚野很是欣慰白昭对水虺半点不留情的态度，但又担心水虺诡计多端，真设下了什么陷阱，不好对付。于是，他建议说：“要不然待会儿咱们先不靠近烂尾楼，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谁知白昭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若怕就在车里待着就是。”
　　“我没怕，只是担心你。”缚野立即解释。
　　白昭眉眼一冷：“我何需你担心？”
　　得，看这反应，妖是误会他被轻视了。
　　缚野刚想张嘴解释，忽然听到车窗外响起霹雳吧啦的声音，转脸看去，发现是急促的雨滴打在车窗玻璃上的动静。
　　暴风雨来了，比天气预报的时间要早二十分钟。
　　“下雨了，白昭。”缚野转回脸，漆黑的眼眸盯着白昭还带着冷意的眉眼。
　　白昭语气不佳：“你出门不是带伞了吗？”
　　缚野：“嗯，是带了。不过我只带了一把。”
　　白昭目光微凝：“你是想说，没有我的伞？”
　　“不是的。”缚野身子微微向左靠，挨近白昭，在其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勾起唇角：“我是想说，下车后我们要共用一把伞，要像现在一样靠的很近，才能避免淋到雨。”
　　这话换来了一记白眼，缚野的心情却变得更好了。
　　车子只能开到烂尾楼附近的一条泥泞小路上，缚野率先下车，撑开伞接应白昭。
　　当白昭下车后，鞋上立即沾染上了泥水，不觉露出嫌恶的表情。
　　“不如我背着你过去？”缚野笑看着眼前爱干净的妖。
　　“不用。”白昭冷冷拒绝。随即施了一道小小法术，可以让鞋子像裹了层透明塑料，完美避开地面的泥泞。
　　缚野毫不怀疑，如果白昭不是怕被人发现，一定会施法避雨，根本用不上雨伞。
　　而事实确如他怀疑的那样，白昭刚走出两步，就略显不耐烦地说：“若非惹人注目，我根本无需用伞。”
　　“是，是。你最厉害了。”缚野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笑着回应。
　　白昭显然不受用此等语气，面色骤然一冷。不过没等他发作，就听到烂尾楼里传出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缚野也听到了，望向被雨幕笼罩的烂尾楼，不由产生怀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可紧接着，又响了一阵电子音乐声。
　　听到熟悉的旋律，缚野下意识说：“该不会是有人在里面开party吧？”
　　白昭：“party是什么？”
　　面对敏而好学的妖，缚野笑着解释：“就是派对，也是聚会的意思。类似前段时间我们参加的韩旭雪的生日宴会那种。”
　　白昭回忆了下生日宴会的情景，印象最深刻的是人很多和美味的甜点，不禁说道：“一群人选择在这种地方吃东西，还真是闻所未闻。”
　　缚野：“...”
　　究竟是一群怎样奇葩的人，会选择在一栋烂尾楼里开party？
　　当缚野走进烂尾楼，看到现场的情形时，又不觉得没有什么好意外了。
　　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大学生，有什么能是他们做不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能一眼判断出是大学生，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算熟悉的面孔。
　　少年站在水泥台阶上，右脸颊上涂抹了一点荧光绿，穿着尽显朋克风，身上挂着一把黑色的电吉他，专心的弹奏着。底下一群和他年龄相仿的男孩女孩，穿的也是千奇百怪，正随着音乐扭摆着身子。
　　“这些人可是得了癔症？”可怜白昭一个涉世未深的妖，从未见过这样别开生面的场景，不由皱眉问。
　　缚野强忍着没笑出声，回答说：“不是，他们纯属闲的没事干。”
　　见白昭一脸不太相信的样子，他只好指着弹吉他的少年：“他是之前在超市找你搭讪的大学生，还记得吗？”
　　搭讪一词太过现代，白昭不是很能理解。但他记忆力很好，被缚野一提醒，顿时回想起来了。
　　“设计学院大一的学生，裴尚。”白昭盯着水泥台阶上的少年，一字一句说道。
　　缚野不知该高兴妖的记性好，还是该生气妖竟还能记住少年的自我介绍。没等他理清心绪，听到白昭又说：“白瓷碎片在他身上。”
　　“在他身上？！”缚野略感惊讶。
　　这在白昭看来大有质疑他的意思，面露愠色：“你在怀疑我的判断？”
　　缚野立即否认：“没有。我只是在想，人太多了，你是不是不太方便取出白瓷碎片。”
　　施法让一群人失去意识完全可以，但没必要如此浪费法力。
　　“那就把人单独叫走。”白昭当即有了主意。话音刚落，弹完吉他的裴尚，目光越过众人一眼锁定他。
　　裴尚的眼睛睁得很大，流露出惊讶和喜悦的神采。片刻，反应过来，笑容灿烂的朝白昭用力挥了挥手。
　　这一挥手不要紧，吸引了底下一群少男少女们转身看了过去。
　　容颜昳丽的白昭，顷刻间成为焦点。
　　白昭不喜那些注视他的目光，缚野就更不喜欢了，几乎是第一时间半挡在他的身前。
　　这下缚野成了新的瞩目对象。
　　“他长得好高啊，都挡住后面的长□□亮男孩儿了。”
　　“我去！他身材真好，你说他是不是专业模特啊？”
　　“哇，长得好帅啊！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我现在去要他微信，你说他会不会给我？”
　　白昭耳边充斥着女孩儿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觉脑袋疼，正想收一收听觉，忽然听到一道有关他的声音。
　　“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在超市我表现的太鲁莽了，现在过去我一定要矜持一些。加油，裴尚！”
　　很好，猎物自己来了。
　　白昭满意的看着，穿越人群一步步走过来的少年。
　　缚野自然也看到了奔着他们来的裴尚，向前走了两步，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裴尚是吧？”
　　“你还记得我？”裴尚有些意外，脚步停驻。
　　“你不是也记得我？更何况你们没打招呼就在我的地方举办表演。”缚野挑了下眉。
　　裴尚一脸惊讶：“这烂尾楼是你的？！”
　　缚野颔首：“是我的。需要我提供证明吗？”
　　“不用！”裴尚立即摇头，紧接着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们没打招呼就擅自用这个地方。”
　　“能物尽其用是好事，但烂尾楼是个危险系数很高的地方，不适合做表演场地，你们该加强安全意识。万一有人在这儿受伤，我是要担责任的。”缚野微微板起脸，教育起人来。
　　裴尚不由红了脸：“是我没想那么多，召集同学过来的。这件事责任在我，您可以追究我，但是请您不要为难我的同学们。”
　　缚野：“既然是你召集来的，你就负责传达我的话，等雨停以后所有人立即离开这里。至于你...”
　　裴尚一脸紧张，等到接下来对他的判决，已经完全忘了起初他走过来的目的，是为了找白昭搭话。
　　“我们有话想要单独问你，就先在外面等你。”缚野神色严肃，声音也刻意伪装的很威严。
　　裴尚以为缚野是要单独追究他的责任，变得更加紧张，大气都不敢出，快速的点头答应。
　　暴雨还在下着，雨滴随风斜斜打进雨搭。缚野不得不撑开伞，以免雨水落在白昭身上。
　　“你教训人很有一套。”白昭抬眼看着为他撑伞的人。
　　缚野唇角勾起：“当老板最能学会这个。”
　　白昭：“不过你可听说过物极必反？”
　　缚野不太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直接问出来：“你想说什么？”
　　白昭轻描淡写：“我想说，裴尚和他的同学们已经从东门溜走了，现在正在抓紧时间上车。”
　　“那小子要逃跑？！”缚野满脸的愕然。
　　“是已经逃跑了，他们的车启动了。”白昭纠正道。
　　缚野深吸了口气说：“没事，我们现在上车，让司机去追，还来得及。”说完，想到现在的恶劣天气，顿时又否定了打算：“还是算了。暴雨天追车，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们都太过危险了。”
　　从烂尾楼返回到车上时，缚野的裤脚上沾染了不少泥点子。又想到裴尚的言而无信，心情更加不好了。
　　白昭难得看到他板着一张脸，饶有兴致地说：“你就这么生气？”
　　“被一个大学生诓骗，我能不气吗？”缚野下意识想扯开领带，抬起手才发现，因为后背烧伤的缘故，他最近都是穿白T恤，哪来的领带？
　　也正是因为这个发现，让他冷静了些许。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看向心情尚佳的白昭：“你在听到裴尚想逃跑的时候，为什么没阻止？”
　　“我听到他说了一个名字，觉得事有蹊跷。”白昭回答。
　　缚野：“什么名字？”
　　白昭：“裴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