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星星》画灵

3、小狗儿

　　去去去。”老李哥用脚踹着来要食的小黑猫，被踹的小黑猫，虚弱的喵喵喵的。

　　陆锦晨看到猫猫琥珀色的眼睛，脑海里浮现小傻子忽闪忽闪的眼睛，还是没忍心，抱起虚弱的小猫儿。

　　这一下子小猫儿小狗儿都有了。

　　小猫儿也很乖，抱在怀里也安安静静的，小傻子也很喜欢他，自己教他怎么抱它，怎么喂食，一起帮它洗了个澡，看着猫猫在水里扑腾扑腾的，小傻子第一次开心的笑了，是发自真心的笑。

　　在这大半个月里，陆锦晨第一次体会到失宠是什么感觉，以前小傻子经常会围着自己转，自己干什么他就看着，不得不说样黏乎乎的眼神对陆锦晨来说很受用。

　　以前有多受用，现在内心就有些惆怅，这小没良心的，不过这样也好，以后自己走了，有小猫陪着他，应该也不会太难过吧。

　　陆锦晨没放弃引导他说话，小傻子看着自己撸小猫，小猫儿舒服的眯着都要睡着了，“以后它叫星星怎么样。”

　　“小狗儿，好不好。”陆锦晨伸出另外一只手，像撸猫一样，逗弄着他的下巴，自己故意轻轻的摸着，小傻子觉得很痒，笑呵呵的。

　　小傻子躲着自己逗弄的手，点了点头，还是不愿意说话。

　　日子过得很快又大半个月，小猫儿长胖了很多，小傻子也圆润了一些，有时候会试着抱起他，沉了不少，也确实像李大哥说的那样，长得水灵灵的。

　　长得沉也有好处，自己经常会把小傻子放在背上，当做负重的，自己撑着他一上一下的，有时候小猫儿还会凑个热闹，也爬到自己的背上，窝在小傻子怀里，日子温馨又舒适。

　　大雪下了几日后终于停了，可这积雪堆的也厚，今天宋大娘过来说今天三十，给自己拿了做的馒头，还说了一些这里的习俗，晚上要上夜灯，零点要放鞭炮的，明天早上还要满镇转，早上也要摆盘的。

　　陆锦晨今年在这里过年自然要遵循这里的习俗，去小卖铺老李哥哪里拿了一些鞭炮，再买了一些糖什么的，明天早上摆盘用。

　　新年新气象，给小狗儿买了一套新衣服，自己也买了一身，还拿了一点碎布料，给小猫儿也做了一身小衣服。

　　小猫儿吃得太胖了，衣服都做小了，身上的肉都被衣服给勒住，有点像大头猫猫了。

　　陆锦晨看见这一幕笑的都合不拢嘴，叫什么星星，叫他大头算了。

　　陆锦晨决定给它改名，叫大头，小傻子抱着小猫儿背对他，似乎在无声抗议，陆锦晨可不管这么多，大头大头的叫着。

　　叫到最后小傻子也反抗不了，猫猫都习惯了自己叫着大头的时候，扭着胖胖的屁股过来，每当这个时候陆锦晨就一脸笑意。

　　晚上烧了一大锅的热水，陆锦晨泡在盆里舒服的叹息着，小傻子也学着自己泡在盆里，叹息着，可喉咙发出一阵，“唔——”简直像小猫儿发出来的一样。

　　“哈哈哈哈。”陆锦晨毫不犹豫地笑出声，眼角上还留着笑出来的泪花。

　　小傻子看着他笑得这么开心，也跟着开心，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可也有点害羞，涨红了脸。

　　两人躺到床上，今天晚上要守夜，自己要过零点睡，小傻子刚开始还和小猫玩着，陪着自己，后来小猫睡着了，他也实在是困的不行，抱着小猫睡了。

　　大概是小猫儿贴的太近，太热了，老是跑出来，小傻子半梦半醒把他给揪回来，压住他乱跑的脚，给它严严实实的盖住被子。

　　昏黄的油灯，照着他们睡觉的样子，一个小猫儿和一个小狗儿相互依偎着的场景，陆锦晨内心安逸又满足，好像内心深处的孤独被填满了。

　　摸了摸小傻子的头，头发也长了不少，不自不觉过了一个月了。

　　半夜零点，外面开始有鞭炮声，小孩睡得香，半点没被吵醒。

　　自己起身时，炕上发出吱呀声，小傻子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醒了。

　　“醒了，放鞭炮吗？”小傻子点了点头，陆锦晨给他套了个外套。

　　“新年快乐。”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的，陆锦晨站在门外笑着对小傻子说道。

　　小傻子眼睛亮了亮，定定地看着自己，努力张了张唇，“新——”

　　终究是慢了，声音淹没在鞭炮声中，陆锦晨转身看着他没穿鞋子，他有洁癖，不穿鞋子下床总感觉不干净，一只手提起他，把他放到床上。

　　小傻子紧紧扒着他的手，突然的离地让他有些紧张，更多的是眼里写着陆锦晨很厉害，一脸黏人的钦佩。

　　早上起得早，小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叫也叫不醒，反而用被子裹住头，一副不起的样子，陆锦晨伸进棉被去挠他痒痒肉，他最怕痒了，果然一碰到痒痒肉，小傻子顿时惊醒。

　　陆锦晨就给小傻子穿上了新买的衣服，给他买了个鲜艳的红色，土里土气的样式，但给他穿上就显得格外灵动。

　　自从陆锦晨来了，小傻子什么也没干过了，陆锦晨天天给他擦香，手上的冻疮好了很多，掐了掐他的脸，也越来越嫩了。

　　吃完了早饭，按这里的习俗是要去拜年的，陆锦晨可不管别人跟他熟不熟，主要是带着小傻子去拜拜年，长大了该认人了。

　　陆锦晨走在前面牵着小傻子，小傻子怀里抱着个大头猫猫，看着就像年画里的娃娃似的，大眼睛长睫毛，脸圆乎乎的。

　　很多人看见自己带着个小孩，还一脸不认识的样子，还是宋大娘跟在旁边一起拜年，跟着别人介绍才知道的。

　　这里的人都很淳朴、善良，看着跟从前判若两人的小傻子，也会笑着夸赞着，“小狗儿，长得越来越水嫩了。”抓着一把吃的往他兜里塞，热情的很。

　　小傻子听着别人的夸奖眼睛会比平常更亮，对别人往他兜里塞吃的，小傻子感觉很无措，抬起头着陆锦晨，陆锦晨只笑笑。

　　小傻子就乖乖地让别人装吃的，这是对小孩很喜欢才会这样，小傻子在新年的时候，从来没有被别人装过这么多的吃的。

　　装到都塞不下才停，一家一家走着很累，宋大娘家的小孩都哭着喊着要抱，小傻子却半点没有觉得累，一看亮亮的眼睛就知道他很开心，乖乖的跟随着大部队一起走着。

　　“要不要抱？”陆锦晨看着别的小孩哭闹着要抱，不知道小傻子累不累。

　　小傻子看了看那个哭闹的小孩，有些纠结，好半响，脸蛋泛红也没回应。

　　陆锦晨不等他的回应了，就当小孩累了不好意思说，把他抱起来，小猫跳下小傻子的怀抱，小傻子还有些不适应，手也不知道往哪放。

　　陆锦晨一只托住他的屁股，一只手把他的手拿到脖子这里，故意颠了颠两下，小傻子果然害怕的紧紧抱住自己的脖子。

　　看着他的反应，陆锦晨忍不住心里发酸，风有点大，将自己戴的毛巾裹住他的脸，就留着一双大眼睛到处转，乖的很。

　　全转完了一个镇，小傻子已经靠在肩膀上睡着了，陆锦晨抱着小傻子，小猫脚步轻盈地跟在后面走。

　　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陆锦晨竟有些希望雪可以下的再久点。

　　第二天晚上隔壁镇上有舞龙舞狮的活动，陆锦晨带着小傻子去凑热闹，走了大半个小时，不过跟很多人一起，听着他们聊聊天，尽管自己听不懂，但也很热闹。

　　能看得出来小傻子也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氛围，嘴角洋溢的笑容就没断过。

　　旁边还有买些小零食的，陆锦晨买了一个糖人，宋大娘家的小孩也想要，可这好几块钱一个，宋大娘舍不得。

　　小傻子拿了半天都舍不得吃，陆锦晨故意打趣说：“不吃给小胖吃了。”

　　小傻子马上拿嘴里咬了一口，似乎说着咬了可不能给他吃了。

　　逗的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陆锦晨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小自私鬼。”

　　小傻子被逗的脸红红的，开心地舔着小糖人。

　　到了地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人也越来越多，小傻子护着小糖人，被挤到后面，看着眼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连最喜欢的糖人也不想要了。

　　小身板努力往前挤着，却淹没在人海中，渐渐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手里攥着的糖人被挤掉了，小傻子也被挤到角落，蹲在墙角里抱住自己，头埋在腿间。

　　感觉到有人碰自己，小傻子抬头，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的，一脸打量着自己，慈祥和善的问道：“你家大人呢？”

　　见小傻子没理他，他从兜里掏出几颗糖，这年代这糖可贵着呢，看他穿得好，长得也水灵，才舍得拿出来。

　　“吃点糖，叔叔带你去玩。”

　　那男人见小傻子不理自己，把糖放回兜里，在他旁边转悠着，旁边人多还不敢妄动。

　　陆锦晨找了一会才找到小傻子，看他抱着头，缩在角落的样子，他轻轻抚摸着小傻子的头。

　　没有注意到旁边的男人看见他的到来而消失。

　　日子又温馨又惬意地过了半个月。

　　可小猫终归体弱，时不时会病，小猫第一次病的时候，整个无精打采的，蔫蔫的，也不吃东西，小傻子耐心的用筷子蘸一点喂给他吃，吃一点又吐了出来。

　　宋大娘弄来了一些土方子，刚开始用了还好点，没想到后来还是老样子，宋大娘说得看他能不能熬过这几天。

　　小傻子也不说话，小猫不吃他也跟着不吃，就倔在小猫面前寸步不离，刚开始还好声好气的哄着小傻子，后来看他饿了一整天，气的陆锦晨把他拽到饭桌上，吼道，“吃。”

　　小傻子倔的很，眼眶通红可就是不吃，好像小猫死了他就不活了。

　　陆锦晨拿着饭硬塞他嘴里，他吃一点吐一点，喂了大半碗米饭也吐了大半碗米饭。

　　啪——瓷片落地的声音，陆锦晨气不过把碗往地上一扔，小傻子吓得一哆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的流下来，砸在地上，肩膀不可抑制的抖动，隐忍的抽泣着。

　　陆锦晨的怒气一下子被剪断了，轻柔地抬起他的脸，眼眶红红的，琥珀色的瞳孔噙满泪花，拿着毛巾擦拭着掉落两颊的眼泪。

　　他小声呜咽着，眼泪流得更急更快，陆锦晨伸手将他揽在怀里，他伸出纤细的小手，抱住自己的腰，把所有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陆锦晨一语不发，此刻他才意识到他突然闯入他的生命里，又突然离去对他是多么大的打击。

　　陆锦晨开始刻意疏远他，刚开始他还沉浸在小猫生病痛苦之中，直到那天小猫还是没了，小傻子给他埋在了家的附近，在他想像上次抱住自己哭泣的时候。

　　陆锦晨推开了他，他委屈地抬头，似乎不解为什么要推开他，不过他还没完全意识到陆锦晨想远离他了。

　　只以为当时的他不愿意让自己抱他，或许是挖坑的手太脏了，想了很多很多的理由，小傻子蹲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没有人拥抱他，只能自己抱着自己，无声的哭泣着。

　　过了一个星期迟钝的小傻子从痛苦中缓过来，意识到自己一个星期没有洗澡，他也不会再让自己两天一洗，除了吃饭的时候会见到他，其他时候闷在家的小傻子跟本见不到他了。

　　在房间等了很久的小傻子，听见门开的声音，眼睛一闪，来的却不是他，是宋大娘，“大娘给你带了些吃的。”

　　把这些摆在桌子上，小傻子自己觉得一片空白，根本没意识到大娘说了些什么，什么时候走的，他无端的慌乱起来。

　　可小傻子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他只能等着他回来找自己。

　　苦涩的吃着眼前的菜，什么味道也尝不出来，自己不吃他会生气的。

　　晚上陆锦晨还是回去了，看着自己一进门，他就跑过来对着自己笑，还是那副傻样子，自己并没有理他，他的表情好像有些僵。

　　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炙热的视线，陆锦晨选择忽视他，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了，他没再看他一眼。

　　以前都是自己烧洗澡水的，今天小傻子已经烧好了，自己看了他一眼，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他顿时正襟危坐，不过自己没有用，那一天他没有洗澡。

　　他好像想靠进自己，不过自己打断了他，“还有一个月就走了，我搬到别人家去住了。”

　　简短的两句话，陆锦晨说出来只觉得声音很哑。

　　小傻子看向自己暗了暗眼神，半响紧紧扣住手指的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