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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甘 ...

  •   此地四季向来分明,盛夏里,蝉鸣织成聒噪的网,将酷暑牢牢裹住,唯有偶尔掠过的风,能捎来一丝凉意,悄悄冲淡周身的燥热与烦闷。
      立秋一至,风便有了不同,穿堂而过时,卷起经年用桐布擦拭的木地板上的薄尘,那木纹清晰的板面,在时光里浸出一层温润的油光。
      她静静躺着,手里的团扇一下、一下,慢悠悠扇过胸膛,风也跟着在衣襟间轻轻晃。
      额前的刘海随扇动的风忽明忽暗,思绪却像缠了线的纸鸢,飘得没个准头。
      烦躁像细密的汗,悄悄渗出来,连带着心底那点不甘,也愈发清晰。
      “嗒嗒——”
      木屐叩击石板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身侧。
      来人坐下时,紧贴木板的耳朵里,钻进一丝细微的“吱呀”声,她偏过头,缓缓望去。
      天边已染了粉黛色的霞,暖光落在他发顶,连那双素来清冷的红眸,都似被晕上了层柔和。
      “我没想过”
      扉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一向如此,说话总是不喜说清。
      “...什么..?”
      云有些疑惑的回应道,仔细回想着这段日子她是否做了什么...
      “辉耀姬,仅仅只是三年,你明知这是不可能...”
      “谁说不可能!只是...!”
      云不甘反驳道,可一想到那日辉耀姬意外和害怕的神情她的声音又一下消了去。
      她烦躁的扣着扇子的编结,扇面上全是崩出来的毛刺。
      扉间微微垂下眼帘,看见她这副不争气的样子就有些头疼。
      扉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总习惯先理智试探,再从对方的回应里验证猜想现在
      他懂了
      “你只是在不甘阿云”
      “你以为唾手可得却发现早有个“不存在”的人占有”
      “越是得不到才会越在意,你不只有她,她于你也不是唯一独特的”
      “不!她只有我了!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云猛的起身揪着扉间的衣袖大声纠正道,可心底的失望却不假,好像现在要是她认同了这些话她这两年的感情就都是个笑话。
      扉间看穿了她眼底的慌乱,却没有反驳。
      他知道,此刻争辩只会让她更固执,把事情缠得更乱。
      “我不会和你吵的,阿云。”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攥得发白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安抚。
      “你还有我们”
      “这不是什么允诺,”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们生来,本就是一体的”
      他声音放得轻缓:“别难过”
      ——————
      烛火在银台里不安地跳动,灯芯被炙烤得滋滋作响,融化的蜡油裹着焦痕,凝出琥珀般的光,顺着银纹凹槽缓缓滑落,坠到底座便冻成硬壳,周而复始,像困在轮回里....
      幽幽火光漫进玉子眼底,那点暖光却淬着寒意,倒似坟前红莲蘸了骨油,烧得冷冽又刺目。
      “玉子...”
      桌对面的人拿着信函,嘴角弯起甜腻的亲昵笑容
      “你也到了年岁,为兄为你指了夫婿....”
      桌对面的贤次郎捏着信函,指腹摩挲着封蜡,嘴角勾起的笑甜得发腻,亲昵的语调裹着蜜,却像毒蛇吐信时沾的涎水。
      他慢条斯理展开信纸,底下压着的画像“哗啦”一声被扯了出来——纸上男子眉眼粗钝,鼻歪嘴斜,在玉子见过的贵公子里,已是丑得扎眼的水准。
      她心里猛地一沉:向来为相看画的像,都会往好处修饰几分,这般模样,那本尊又该丑成什么样子?
      惊愕先漫上脸颊,随即便是贵族小姐刻在骨子里的不屑,眉尖拧起,嫌恶像细针似的从眼底冒出来。
      可更多的是慌,是不安,像冷水顺着脊梁往下淌,冻得她指尖发颤。
      “好丑……兄长,我不要!”
      她的声音发紧,带着点未脱的娇气,却藏不住底气不足的慌乱。
      “别急”贤次郎早料到她的反应,指尖敲了敲画像上男子的脸,语气慢悠悠的。
      “待我给你细细讲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子紧绷的侧脸
      “如今高桥家可不比得往日;你若选了别家贵族子弟,就凭高桥现在的势头,未必能护着你——但你嫁给他,便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将来家里的产业,不都是你的?他经营的酒业,可是日进斗金,能给你的,比家里多得多。”
      “玉子,我知道你是温慧的性子”
      他话锋一转,刻意压低了声,像是说什么体己话,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冷光,
      “可不能学那些姬君,只盯着贵族门面,有些事你可想不到是那俊美皮囊会做出的....”
      他捡着那些贵族子弟的丑闻往外倒,桩桩件件都腌臜得很。
      对比之下,画像上男子的“丑”,倒莫名沾了点“干净”的意味,连带着那点不堪,都成了“实在”。
      贤次郎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玉子脸上的抵触一点点淡下去,却像被抽走了力气,肩膀垮下来,眼底蒙了层灰,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她红唇张了又合,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咬紧牙关,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知道了.”
      算计得手的笑意瞬间漫进贤次郎眼底,他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拉住玉子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刻意的暖意,轻轻拍了拍,语气愈发亲昵:“我就知道,玉子与她们不同,最是明事理,最是温慧。”

      烛火又晃了晃,光影在玉子脸上扭曲,映得她眼底的不安像水波似的漾开。
      贤次郎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掠过一丝复杂,却很快被得意压下去,他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更柔。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都是虚的。只有攥在手里的钱财,穿在身上的绫罗,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
      “放心吧,有我在他会好好待你的”
      他顿了顿,指尖用力攥了攥她的手,像是在给她承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放心吧,有我在,他定会好好待你。”
      玉子心中生出强烈的痛苦和不甘,自己知道,这话里的“好好待你”,不过是让她安安稳稳做个能换来利益的筹码
      ——从她出生起,她的家世、容貌、性子,便都是可算计的“价值”。
      如今不过是把这份价值折成最实在的利益,嫁个有钱的夫婿,既能攀附高桥家的势力,又能让她继续为家族“发光发热”。
      至于她的喜恶,她的不安,不过是榨取价值时,顺带拂去的一点尘埃罢了。
      这贵族世家的算盘,从来都是把人榨得一滴不剩,连骨头都要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半点渣都不会剩。
      (我回来了!,断更的这段时间在绘圈肝同人饭,感兴趣的可以去支持下主包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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