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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她一直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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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很乖,所以才有资格一直待在母亲身边。母亲有时候很温柔,会怜爱地抚摸她的头发,会轻声喊她的名字,会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会教她唱山歌,教她写字,甚至还会一遍又一遍给她念诗,给她简述母亲之前的故事。
但她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没有预兆。上一秒还在梳她的头发,下一秒一巴掌就扇过来。她嘴里泛起甜丝丝的血腥味,耳朵嗡嗡地响。
可是那一次,母亲没有打她。
她毫无征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猛地箍上来,五指收紧,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喘不上气,不断的咳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视线越来越红,像被血染尽了似的,眼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鼓,干涩得发疼。
母亲的脸就在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母亲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你去死。”母亲的声音是哑的,嘴唇一张一合,带着哭腔,又咬着牙,“你给我去死。”
她没有挣扎,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让我去死,是因为你恨我吗?
如果我的死可以让你开心,让你别这么难过,那我愿意去死,妈妈,我只求你别再恨我了。
那双手没有松开。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母亲的脸也在变小,慢慢地化掉了。
她听到了哭声,是她自己在哭。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群人闯进了母亲和房间,将她们两个人分开,那群人将一根金属棍捅向母亲,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晕倒在她的身上,
刚好落在她的怀抱中,她愣愣的抱着母亲,一句话也不说。
再然后,母亲被人拖走了,她再也没见过她。
那是她们的最后一个拥抱。
她从此再没有妈妈了。
她只记得,母亲在被电晕之前,唇形是在呼唤她的名字,来福。
“来福!你清醒一点!”
交叠在一起的记忆像镜子一样被打破,来福的眼前逐渐清晰,她看到苏洄逆着光,光影变化。
一明一暗间,她瞧见她的神情急迫,女人的声音很是动听,清泠如流水小溪:“我们是新一批入职的员工,不是之前伤害你和你母亲的施虐者,你,可以尽力把我们分清吗?来福。”
对了,她叫来福。
一个很有祈愿的名字,母亲希望她是个有福气的女孩儿,也真是难为了母亲的一番好意,她此生恐怕是个无福之人。
她默了默怀中鬼婴的脑袋,它的胎发黏糊糊的粘贴在脑袋上,它长的异常丑陋,双目无神,它还不足月就被人用外力堕了下来,所以长相才这般人不人鬼不鬼,最主要的是,它是天生残疾,它有两颗脑袋,四个手臂,还有四条腿。
一颗脑袋很大,正朝着来福笑,另一颗脑袋也在笑,只是另一颗脑袋格外小,像是一个肉瘤。
它,或者说它们,蜈蚣一样,拿手和脚盘绕着来福,口中不断的发出咯咯的笑声,清晰的撒娇,唤道:“妈妈,妈妈!你终于来啦。”
来福托起它们的小脸,想起了妈妈给她讲过的一个故事——
妈妈的名字是长辈给起的,贱名字好养活,屋檐上生活着许多健健康康的麻雀,所以姥姥姥爷一拍即合,说,那我们的女儿,就叫麻雀,小麻雀。
来福的妈妈,就叫麻雀。
长辈们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咱们的孩子也是,虽然不托生于大富大贵之家,却好歹衣食无忧,快乐平安。
麻雀就这样快乐的活到了四五岁。
春天,第一场春雨过后,是许多小鸟儿学飞的季节,麻雀在自家的院儿里坐着,望着天空中的鸟儿,看它们一圈又一圈的盘旋。
有只小小的麻雀跌了下来,它是一只真正的小麻雀,翅膀被雨水打湿了,飞不起来,不断扑腾着翅膀,眼神透露着惶恐,它的嘴巴是嫩黄色,这足以将它和成年麻雀区别开来,它的尾羽还没长好,湿答答的,在初春的料峭寒风中止不住的发抖。
麻雀向这只鸟儿走过去,怜惜的抓起它,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掌心,小鸟儿不由得贴近了她的皮肤,从她身上汲取赖以生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