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说》丘月了已

2、沃伊切赫之一

　　哥白尼要出发了，在那之前，他要去见沃伊切赫教授。这次告辞他已经预想了许久，他决定在出发之前最后请教一次老师的意见。
　　他轻推开教授办公室的门，缓步走了进去。办公室的正央摆放着一台巨大的仪器，那是地心说宇宙模型。上面的不同层的球壳转动着，那是严格依照地心说描述进行的有序模拟，有一台放置在另外房间的蒸汽机驱动，更便于观察。这台精密仪器旁站着那位哲人，正以一贯的思考姿势，认真而严肃的盯着仪器。
　　“教授，是我。”哥白尼轻轻敲了敲门板。
　　沃伊切赫教授缓缓转身，看着这位自己优秀的学生，目光有些发愣，“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迟早会来的……”他呢喃着，招手让哥白尼坐下。
　　哥白尼没有动，“教授，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我知道，你是要去仰望者岛，对吗？”沃伊切赫教授长叹一口气。
　　“您怎么知……”
　　“我一直都知道。尼古拉，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思维敏捷，敢于质疑，在克拉科夫大学的这几年里，你的成绩一直很优秀。”
　　“几年前，在入学新生集会上，当我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那种灵魂中透露出来的东西，我不可能看不出来。那时我就笃定了会有这么一天的。”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我总觉得你很不一样，你仿佛生来带有一种使命，这种使命推动着你前进，再前进。现在，是你去完全践行它的时候了。”
　　沃伊切赫教授说完，脸上是极为释然的表情，他知道，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了，他卸去了一股沉沉的负担，现在可以不必在意了。
　　哥白尼站在那里，也有些恍惚，教授说的意思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把持，其中内涵的意义太大了。
　　“给你。”沃伊切赫教授递给他一张橘红色的票券，上面用烫金写着“北大西洋铁道”几个字，“这是一张去仰望者岛的往返车票，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用到它。我有一种预感，你可能不会用到返程票的。”
　　“哥白尼，好孩子，我没有什么能告诉你的，但请你相信我，无论最后的真相如何，都不要让现实击垮你的头脑，如果真的无法接受，你可以回到这里，和我一样做一个教授。”
　　“您知道什么吗？”
　　“拿着吧，我知道与否并不重要。”
　　哥白尼庄重的接过这份票券，沃伊切赫教授说话他有些疑惑，但无论如何，他要启程了。
　　临走前，哥白尼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金粉般洒在精密的仪器与那位哲人身上，像是一幅传统的古典油画，仪器反射的光很刺眼，他觉得那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