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何年初照人》朱明十七

7、第 7 章

　　“起来吧。”国师淡淡道，眼睛却没有看她，依旧望着外面。
　　如今正值五月下旬，荷花将开未开的季节。
　　大而圆的碧绿荷叶从岸边延伸到湖心，层层叠叠。风吹时，便翻起了一波波绿浪。
　　毛笔尖似的花骨朵挺立在其中，几朵已开的竭力舒展着粉色的花瓣，在绿的叶蓝的湖中分外醒目，分外妖艳。
　　万绿丛中一点红。
　　江九华记起自己就是这个时候被国师捡回来的。
　　那是个雨天，她蜷缩着身子，死死抱着怀中的又或者说，怀中的小猴死死抱着她。
　　谩骂、拳头随着暴雨落在她身上。
　　疼！
　　真的好疼！
　　衣不蔽体，腹中无食，流浪街头。
　　可她只是个九岁的小姑娘啊。
　　她哭了，无声的抽噎。
　　“怪物，去死吧！”
　　你才是怪物，你个贱人！敢骂老娘，死人你给老娘等着，老娘早晚撕了你！
　　她闭上眼睛，咬着牙，想。
　　又过了很久。
　　也可能是因为痛苦拉长了时间，其实才过了没多久。
　　周围的人突然散了，她睁开眼。
　　然后在那个灰色的雨天，灰色的小巷，灰色的世界里，看到了这辈子最耀眼的颜色。
　　——龙膏烛色
　　像荷花，像夏天。
　　“以后你就叫百花杀。‘我花开尽百花杀’的百花杀。”
　　温暖的手指轻轻牵起她，声音也是轻柔的。
　　“百花杀？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
　　“对啊。”
　　“那你还给我起，你个老不…”
　　“先别骂，你知道这首诗是写什么的吗？”
　　“写的啥？”
　　“菊花。”
　　“啊？为啥叫我菊花？我喜欢荷花，而且你不是在荷花开的时候捡的我嘛，我要叫荷花。”
　　那人笑了。
　　“可是你就是一朵菊花啊。”
　　在冰冷无光的巷子里，仍坚强的盛开着。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
　　我的小菊花啊，等到九月，等到百花凋零之时，便是你的盛开之日。
　　百花杀不解，歪头看着那人。
　　那人却看着天，又说到：“可这名字戾气太重，怕你活不到那个时候。所以，你也可以叫自己江九华。”
　　“切，你事真多。行吧，我是百花杀，又叫江九华。”

　　国师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竹笛，递给她。
　　“给他，亥时末吹响。”
　　“是。”

　　齐王府
　　“国师？此人在五大总里也是几乎不能提及的存在。”凤景云坐在椅子上无意识的薅着凤爱国的尾巴毛，眉头皱着。
　　“至少自我记事起，国师从未插手过政事，此时提出拖延一天”楚天阔捏着下巴摩挲，“今夜必有异动。”
　　凤景云：“可我们连卖‘渣滓浊沫’的人是谁都不知道，那个…额…暂时称为‘卖香书生’吧，抱歉，可能是我能力不行，根本查不到。百香阁的人的记忆也都被他动了手脚。”
　　楚天阔：“清淑也不行？”
　　凤景云：“清淑试图解过那几人的记忆，也用过追踪符，一点用没有。”
　　两人同时沉默了，清淑解不开只能说明……

　　不留行面无表情的望着百花杀的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
　　“回神”国师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以前你俩关系好的躺一个被窝？”
　　不留行意识到自己失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得了吧你，她最近闹脾气搞那套虚的，你也来？”
　　不留行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许多：“您最近变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俩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还能吃了你俩不成。”
　　不留行嘴角不明显的勾了一下，然后又听国师说。
　　“不过，最近我确实心情很不好。”
　　“因为兄长的事？”
　　“嗯。”
　　不留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片刻后她又问：“您怎么知道凤景云一定会去找百花杀？”
　　“实力差距。想查明此事只能去找小菊花。而且，凤景云一定会去，毕竟有件事他应该很想弄清楚。”

　　凤景云：“‘卖香书生’实力强悍，做事又仔细，几乎不可能从他这下手。可以说线索断了”
　　凤景云刚说完便有个下人进来递给了楚天阔一张纸条。
　　楚天阔一目十行读完，扬扬手上的纸，冲凤景云一笑：“那可不一定。”
　　“楚天涯可是查到了一个可疑人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