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养乐多》茸茸月

77、双喜临门

　　经历过兵荒马乱的适应期，又度过军训，唐柠也彻底习惯了在清大的日子。

　　上课之余，她还和齐梦一起加入学校的学生会，在部门里认识一个同样看比赛的男生，周文曜，他是计算机系的新生。

　　秋季赛决赛的门票即将开售，周文曜找到唐柠和齐梦，问：“你们要去看比赛吗？我可以写个脚本抢票。”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是看着唐柠的。

　　唐柠没察觉到异样，但她拒绝了。

　　就在昨天，谢青川告诉她可以帮忙从内部买票，她问齐梦要不要一起，齐梦欣然答应，所以，她们已经得到了两张票。

　　周文曜似乎有些失落，随后又立刻从身后拿出几本书：“哦对了，唐柠，你之前让我帮忙借的书，我找学长借到了，现在给你！”

　　齐梦凑近一看，都是些关于计算机的。

　　唐柠拿过书翻了几页，向他道谢：“谢谢你啊，周文曜，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周文曜挠了挠头，嘿嘿地笑。

　　齐梦盯着他看了会儿，看出点东西来。

　　直到两人走远，她才感慨：“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唐柠忙着翻书呢，随口接道：“怎么了，齐大才女，诗兴大发，是为何故啊？”

　　齐梦摇头晃脑：“没事，就是说有人是一块石头。”

　　唐柠手上的动作停下，淡淡地笑：“说不定是块玲珑石呢？”

　　她刚刚其实也发现了，因为周文曜看她的眼神炽热，像谢青川一样。

　　唐柠暗自叹气，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块香饽饽。

　　为了降低对周文曜的伤害，唐柠觉得，应该稍微疏远一点，和他保持距离。

　　“柠柠，你怎么看计算机了？你想转专业吗？”齐梦瞥到她手中的东西，有点好奇。

　　“不是，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了算法方面的材料，这个跟数学关联还挺大的，就想着借几本书过来看看。”

　　那些书都是计算机系的教材，周文曜恰好是计算机系学生，唐柠就想着找他的话方便一点。

　　但现在得知他的心思后，唐柠想，以后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两周时间很快过去，秋季赛的决赛开始。

　　唐柠和齐梦都借了谢青川的光，买到前排视野极好的票。

　　这是她们第一次在线下观赛，面前的正中间是华丽的舞台，舞台左右两侧分别各放了一排五个座位，是参加决赛的两队选手坐的地方。

　　头上有好几排舞台灯，此时全都开着，灯光聚焦在舞台上，将光滑干净的地面都映照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出陆续上台的选手们。

　　现场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扩散开，气氛直接被推到最高潮。

　　谢青川走在WET五人中的最前面，他一露面，摄像机就对准在他身上，左右两边的大屏幕上出现他放大版的脸。

　　棱角分明的脸扛住了镜头的压力，他对着观众席微笑，好看的桃花眼弯起愉悦的弧度。

　　观众席又是一阵骚动，拿着应援物的粉丝们挥得更起劲了。

　　谢青川一眼就看到了唐柠，票是他买的，座位是他选的，他也提前踩过点。

　　观众席上的灯四处照，恰好有一束在唐柠身上停留，在谢青川眼中，她耀眼如星。

　　比赛开始。

　　自从谢青川加入到WET，他们仿佛找到了最后一块拼图，整个五人组都势如破竹。

　　他们拥有绝佳的意识，精湛的运营，默契的配合，还有年轻人的反应和手速。

　　WET是新王，是现在当之无愧的高山，实力也是如今的联盟中的独一档。

　　线下观赛和线上的感觉完全不同，受现场气氛的影响，唐柠的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都沸腾起来。

　　她会为WET的成功进攻欢呼，也会为他们的小失误提心吊胆。

　　她的心情上下起伏，一会儿如坐了火箭般兴奋地飞升，一会儿又像是从高处坠落，透心凉。

　　这种别样的体验让她感到新奇，也很痛快。

　　好在WET的硬实力摆在这儿，局内确实不是总一帆风顺，但最后都是有惊无险。

　　4:2，WET又一次蝉联冠军。

　　冠军上台接受采访，谢青川作为队长第一个发言。

　　主持人问他：“恭喜你，清枫，又拿到一个冠军，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青川接过话筒，目光朝向熟悉的角落：“我想感谢我的队友和教练们，这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比赛，冠军靠得也不是个人力量……”

　　“最后，我还想感谢一个人，她是我奋斗的动力，是我想追逐的光。”

　　“我很幸运能够遇见她，我也很期待有她的明天，后天，余生每一天。”

　　短短一席话，在现场掀起滔天巨浪。

　　主持人连忙控场，把话筒交给下一个队员，继续问他有什么想说的。

　　齐梦惊讶地捂住嘴，右手在底下拽住唐柠的手，忍不住地晃。

　　她强行压低声音，凑到唐柠耳边低声问：“这是表白吗？这是在表白吧！他刚才是不是在看这里！”

　　“天呐！有点浪漫哦！”

　　齐梦亲眼见证偶像剧中的场景发生在自己身边，表现得比当事人之一的唐柠还要激动。

　　唐柠坐在原地，目光投向台上，和舞台上光彩耀眼的青年遥遥相望。

　　其实就算是前排，离舞台的距离还是有点远。

　　唐柠能看见人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她就是有一种感觉，他在看着她。

　　不管谢青川达到什么高度，走得有多远，他都会看着自己。

　　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心情，他们心意相通。

　　谢青川的获奖感言，也着实掀起轩然大波。

　　网上又是议论纷纷，那一段话，十有八九是表白。

　　有心碎的粉丝，有圈地自萌的cp粉，也有黑粉转粉，觉得他有担当……

　　这些纷扰都与谢青川和唐柠无关。

　　谢青川回绝了WET的庆功宴，发消息给唐柠，让她在门口等他一会儿。

　　齐梦见状，没有当电灯泡的爱好，先行离开了。

　　场馆的灯仍亮着，偌大的建筑灯火通明。

　　转眼又是一年秋，唐柠站在门口，拢了拢外套。首都的秋天比南方要多几分凉意，夜晚的室外着实有点冷。

　　一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在唐柠面前停下，她往边上走了几步，怕挡住上车的人。

　　靠近她这侧的车窗被降下，谢青川坐在驾驶位，朝她招手：“柠柠！”

　　随后，他下车，快步绕到唐柠身前，替她打开副驾驶的门，微微弯腰，做出“请”的手势：“尊贵的唐女士，请上车。”

　　唐柠忍着笑，配合他的动作，矜持地点点头，坐上了车。

　　谢青川没着急走，又俯下身子凑近她，以一种几近拥抱的姿势将她环抱住。

　　浓郁的香味在狭小的空间中迸发，分不清是谁的发香，或是洗衣液的味道，又或者是车载香薰？

　　唐柠眼睛平视之处，是谢青川的唇，他的唇色很好看，在窗外投进来的灯光的照射下，是温柔的暖色，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唇角微微上扬。

　　唐柠稍稍抬起头，视线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犹如一滴水珠掉落海里，海面上泛起圈圈涟漪，然后整颗心“噼里啪啦”地躁动起来。

　　哦，原来不是海，是滚烫的热油。

　　在这昏暗的，狭窄的，由身前的人和背后的座椅一同构成的逼仄角落里，谁的心乱了。

　　偏这谢青川还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唐女士，请让我来帮你系安全带。”

　　一条龙服务，还怪周到的。

　　谢青川自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自己眼前，乖巧柔弱地坐着，一臂之远的距离，似乎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是温暖的，是柔软的。

　　谢青川赶紧起身，生怕再多一秒，他就会因为沉溺在香甜的温柔乡里而失态。

　　他给自己也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

　　两旁的景色倒退，路灯的光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唐柠问他：“什么时候买的车？”

　　“第一次比赛拿到冠军的时候，爷爷奶奶就给买了，一直停着没有机会动。”

　　唐柠知道他考驾照的事，只是不知道他已经开上了。

　　谢青川的车开得很稳，车速也不快，都是提前减速，没有出现急刹的情况。

　　座椅也是温热的，还带按摩，很舒服。后视镜上挂着一个香囊，是唐柠之前送他的。

　　唐柠陷在椅子里，听车内的音响放着舒缓柔和的音乐。

　　他们二人处在一个与外界隔离的、独立的小世界中，岁月静好。

　　就这样开下去吧，开到天涯海角，开到海枯石烂，开到世界尽头。

　　一时间脑海里竟然生起这样的念头。

　　谢青川的声音像是隔着云雾传来：“座位舒服吗，需不需要调整一下？按键在右手边。”

　　唐柠摇摇头：“不用，这样挺好的。”

　　她又问：“不去参加庆功宴没事吗？”

　　“没事，队友们天天见，不差这一会儿。”

　　唐柠看着车子熟练地行驶在道路上，直行，左拐，突然意识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们要去哪儿？”

　　谢青川趁着红灯的时间，含笑看向她：“现在才问这个问题，这么放心我，就不怕我把你卖掉？”

　　唐柠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娇俏：“你舍得吗？”

　　这一句话把谢青川逗得笑出声：“柠柠这么可爱，当然舍不得了。”

　　“不过，我还是不告诉你，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车子终于停下。

　　眼前有一幢古色古香的建筑，整体装修是复古的中式风格，两边的灯都做成灯笼的样式，一盏一盏点亮，将木门窗的细节都照得很清晰。

　　“这家中餐厅的味道还不错，尝尝？”谢青川引她进门，熟门熟路的模样，似乎来过很多次。

　　唐柠欣赏着雅致端庄的内饰，里面的空间被绢画与刺绣屏风分隔成一块块区域，用来放置东西的储物柜都被博古架替代。

　　在大厅的前台处，站着几位穿旗袍的服务生小姐姐，她们迎上来，问：“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有的，水月轩03号。”

　　校对完信息后，其中一个小姐姐微笑着弯了弯腰：“好的，麻烦请跟我往这儿走。”

　　他们穿过曲径回廊，走上楼梯，终于到达目的地。

　　服务员小姐姐离开了，谢青川带着唐柠推门进去。

　　餐厅的装修走复古风，但它也不吝啬灯光的放置，不论是室内还是室外，都宛如白昼。

　　他们刚落座，门口传来敲门声，在谢青川说了“请进”后，服务生们鱼贯而入，端上来一盘盘菜。

　　谢青川一边给唐柠介绍，一边给她夹菜。

　　这个也尝一下，那个也品一品。

　　“多吃一点，柠柠，你辛苦了！”

　　唐柠无奈：“你今天打比赛才辛苦！”

　　谢青川朝她眨了眨眼：“你知道有种美味叫‘秀色可餐’吗？”

　　油嘴滑舌！

　　这个餐厅的大厨手艺很好，菜品摆盘精致，味道甜而不腻，看起来清淡，实际上入口时，鲜香的感觉在舌尖舞蹈。

　　唐柠心满意足地眯起眼，鼓着腮帮子吃得很开心。

　　谢青川看了看时间，先放下筷子，同时，门又被人敲响。

　　服务员进来，手里拿着一碟甜品和一个盒子：“先生，女士，恭喜你们成为本店抽奖的幸运顾客，获得一份小惊喜。”

　　她把甜品放下：“这碟糕点名为‘相思’，主料是糯米和红豆，这个名字出自王维的诗，‘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请慢用。”

　　接着，她又把小盒子递给谢青川：“这个礼物是赠品，请这位先生打开。”

　　服务员任务完成，欠身离开：“我先出去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包厢内突然放起音乐，清脆的古筝声叮叮当当弹在人的心上。

　　唐柠隐隐有一种预感，她在思考应不应该放下手里的筷子和咬了一口的红豆饼。

　　谢青川已经走到她身边，轻轻抽走她的筷子放到一边，声音中透着蛊惑人心的意味：“柠柠，你想打开看看吗？”

　　他把那个小盒子往唐柠面前递了递。

　　盒子不大，是方方正正的黑色。

　　这个大小，似乎是……

　　唐柠轻声说：“你打开吧。”

　　谢青川继续诱哄：“柠柠，你来打开。”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短短几个字说得缠绵缱绻，像是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唐柠被他引诱，下意识伸出手去。

　　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手不住地颤抖，指尖几次摸上盖子，都因为剧烈的抖动没有打开。

　　谢青川右手托着盒子，左手抚在盖子上，与唐柠一起，慢慢打开。

　　盒身小，两只手不免贴到，肌肤相触之处，烧起燎原的火。

　　里面放着一枚戒指。

　　唐柠惊讶地看向他，她怎么也想不到里面放着的是这个。

　　谢青川轻声说：“其实，为了这次表白，我想了很久，到底应该送什么礼物，手镯，项链，香水？或者其他东西，我全都想过，但最后我还是决定送戒指。”

　　“柠柠你也会觉得奇怪吧？怎么会送这个。”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我的这一辈子非你莫属。不，还有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想要你一个人。”

　　“我心甘情愿把我的余生交给你，我想向你证明，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想和你结婚，然后我们会永远幸福……”

　　“柠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一滴水珠落到唐柠的手背上，她这才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泪流满面。

　　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她的脑子很乱。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愿意的。

　　谢青川告诉她：“戒指是我的决心，而不是你的枷锁，你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以后……你遇到一个更优秀的人，他对你更好，你可以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奔向他。”

　　唐柠小声地反驳他：“不会的。”

　　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她也喜欢他，不，她爱他。

　　爱意早已渗透在日常的点点滴滴，它生根发芽，等恍然察觉时，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唐柠不会后悔。

　　谢青川终于等到他梦寐以求的回答，把盒子放到一边，拉住唐柠的手，认真仔细地盯着她看，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一点表情。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是属于他的。

　　这个认知让他心动不已。

　　谢青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拥她入怀，唐柠没有抗拒，顺势靠在他的胸膛。

　　他的心跳得好快。

　　怀里的人儿是那么温暖柔软，谢青川闻着她的发香，满足地合拢双手，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又不会弄疼她。

　　好幸福，幸福到有点虚幻，可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

　　夙愿得偿，谢青川快要满足得无法呼吸。

　　“柠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突然想起自己计划中还有一环。

　　唐柠好奇地和他出门，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不同的是，现在他们牵着手，十指相扣。

　　唐柠低头看着紧握的双手，忍不住偷笑。

　　“到了。”

　　这里是一处宽阔的草坪，显然被人精心收拾过，在秋日里，也没有显得荒芜杂乱。

　　谢青川牵着唐柠走到草坪中间，前面用红色灯笼形状的灯摆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周围还布置着几株开得正艳的花。

　　“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土？”谢青川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方案。

　　唐柠看着他，摇了摇头，灯光跳跃在她的眼眸里，仿佛天上的银河涌入其中。

　　“很好看，”唐柠说，又想了想，补充道，“也很好吃。”

　　因为这个表白计划，谢青川点了很多不同的外卖，又在每晚训练结束后四处探店，最后才决定是这家店。

　　又为了确定流程，他已经来这儿好多次，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熟悉。

　　唐柠能感觉到他的心意，和讨好。

　　这样就已足够。

　　她会和眼前这个，尚留有一丝稚嫩的人，长长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