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27、喜欢你 我只和我的

　　周秋霖手中微微收紧力度，将她桎梏于他之间。

　　姜云依不得不仰头被迫承接着他这突如其来，汹涌澎湃的爱意。

　　就目前每次爱情来临的时间节点来看，爱情对她的确就像是龙卷风，来得太快太快。

　　注意到姜云依的走神，周秋霖也不恼，喉间反溢出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柔声哄着。

　　“换气。”

　　虽说这吻有姜云依一半惹火的成分在，可她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大脑便再次宕机，进入一片混沌恍惚之中。

　　这次，她是真的再顾不上想东想西了。

　　只感觉软软的唇擦过嘴角，应该说是撵上她的唇，在短暂的急切后，是轻柔的掠夺，小心翼翼地经过，却又不肯落下任何一个角落。

　　同周秋霖平日里体贴成熟的模样像又不像，温柔的内里藏着锋利。

　　楼梯间的光线昏昏暗暗，将楼道间零星的脚步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彼此间那交缠的呼吸。

　　姜云依脑袋间的思绪在剥离后，渐渐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重新有了色彩。

　　还是出于她实在有些呼吸不上来。

　　姜云依晃动着手中攥起的“浮萍”。

　　周秋霖的衣角在她手中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带着属于她的又或是属于他的，那滚烫的体温。

　　最后她用尽全身仅存的所有力气，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绵绵捶在周秋霖胸前。

　　才终于是叫停了这场莫名展开的追击，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周秋霖脚下没动，身子稍稍退开了一点。

　　皱起的布料渐渐回弹，姜云依的气息还未平息。

　　原来接吻是这样的吗？

　　姜云依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切实感受。

　　好像跟喝酒后那飘飘忽忽的状态也没什么不同，最大区别在于她的感观，一切都更浓了，而这其中的感觉，就是她好像更“醉”了。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何副模样，姜云依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还算冷静。

　　她眼神看向四周，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校医院。

　　意识到这点，姜云依立刻扫了遍周秋霖的全身：“你受伤了？”

　　周秋霖沉默地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那一片擦红的痕迹。

　　不算严重。

　　姜云依紧握着布料，用力拉扯想要撼动他的身子：“走，上药去。”

　　周秋霖却没有挪动半步，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脸上：“没事。”

　　姜云依抬眼望他，才发现此时此刻的周秋霖也没好到哪去。

　　快要低血的耳朵和染上脂色娇艳欲滴的唇，见他害羞如此，姜云依不知为何就胆大战胜了羞涩。

　　也许她每每如此，都是出于他那温和不恼的脾气，给了她有人托底的底气。

　　姜云依眯眯眼，起了玩心。

　　她拖长语调：“这位球员，比赛时间，不候场在这里干嘛啊？”

　　“石杰轩虽然伤得不重，但他那身子看着笨重，我怕你抬不动他。”周秋霖眼神躲闪，“多一个人帮忙，也许会快一些。”

　　“哦～原来不是因为伤口啊。”姜云依摇起脑袋，相处这么久，她还能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看破不说破，姜云依停顿了一秒还是选择说破。

　　她对着周秋霖的胸口点了点：“不会是吃醋了吧？周秋霖。”

　　她直着眼眸，就喜欢看周秋霖害羞时仓惶之下垂眸躲藏的模样，可这次，竟然没等来预想中的画面。

　　转而替代的，是他眼睫短暂颤抖后，直直对上她的眼睛。

　　“吃醋了。”

　　三个字，低沉又笃定。

　　一瞬间，姜云依从他眼神里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好大好大的压力，像毒蛇吐信，缠得她呼吸一滞。

　　她知道这样形容不对，但姜云依实在找不到好词来形容当下的感受。

　　还是跑吧。

　　姜云依时常都是在危险边缘试探，就像放烟花，点上火就赶快头也不回的跑开，退回安全区域再来欣赏刚刚引燃的美景佳作。

　　所以面对当下，她果断后撤步转弯离开：“还是去擦药吧。”

　　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了解周秋霖，周秋霖亦是比她想像中更要加倍了解她的。

　　她的小动作刚起苗头，周秋霖便轻轻一扯，攥住了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将她留住，斩断了她踏出楼梯间的最后一条路。

　　姜云依前路封死，在退后中，粉色的鞋跟撞上了身后的台阶。

　　微微踉跄间，她直往楼梯上退了一阶。

　　整个楼梯间只有他的声音，比前句更为笃定：“是，我吃醋了。”

　　“听见你要送他来这，我没法说服自己冷静的留在原地。”周秋霖步步逼近，在确认她无处可逃后，才缓缓松开她的手腕，指腹微微蹭过她的肌肤，“所以我来了。”

　　姜云依被逼得节节后退，站于高地，身长高一处，气势仍是矮上他一头。

　　就好像她是当着现任去会前任，被无情抓了包。

　　可此处“现任”她得打上引号，“前任”也更是啊。

　　都是虚的，为啥她现在心里还会这么发虚……

　　“我送他来这里之后，可是立刻就回了你的消息，结束后也是立刻赶去看你比赛……只是还没来得及。”姜云依再上一台阶，想高上他一处，为自己壮壮底气，“是谁后来没回消息。”

　　抛开中途的插曲不谈，最后失联的人是他。

　　姜云依微微抬着下巴，勉强占据了一丝上风。

　　“是我……”周秋霖抬起头，仰视着姜云依，“没心思看手机。”

　　紧接而来，他手顺势搭上扶手，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他惯用的表情，“可是依依，我没有立场去回答我想答复的话……我也受伤了，我也想要你的关心。”

　　“现在？在这里吗？”姜云依的怯怯渐渐被疑惑冲淡，不明所以但又不明觉厉。

　　“嗯。”白色的球鞋稳稳踩上一阶楼梯，周秋霖扶梯缓缓向上，“不只是关心，我想让你再多看向我一点。”

　　“依依，我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他眼神步步紧逼，“他摇摆不定、识人不清、柔弱无能，从来就不值得你的喜欢。既然不喜欢他了，那么如果你的心还对外敞开，能不能试着允许我走进？”

　　“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吗？”

　　一开始，是纸箱里的初吻还是正式认识的舞台上。

　　他句句接撞而至，听得她措手不及。

　　姜云依也不知道周秋霖到底是听没听到她和石杰轩的对话，如果听到了，他何必这么醋意上头，如果没有，那他又是为什么会提到“不喜欢他了”。

　　好在姜云依晕乎的脑袋自会找到她最想要的重点，没过多思索就直接先应了答复。

　　“好。”

　　这么多天，她早已在心中为他的这句告白设想过无数次可能，从期待到忐忑，从忐忑到心动。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破旧的楼梯间里，在昏黄的阳光下，得到他最直白的肯定。

　　姜云依清了清嗓子，指尖抵住他前倾来的压迫。

　　“我考虑了一下。”她刻意放缓语气，假装冷静，故作思索了一会儿后，控制住面前的人，她转了话题，“你还去打球吗？”

　　周秋霖试探着姜云依的意思：“嗯。”

　　姜云依：“那就等球赛结束了，我再揭晓答案吧。”

　　虽然答案当然是，同意。同意！同意！！无论输赢，毫不犹豫的同意。

　　可谁叫他告白得如此让她有压力，她也就反手过来给他再上上强度，让他知道谁才是……咳咳。

　　她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怪刚刚的缺氧让她脑袋里的回路一时间搭错了线吧。

　　可下一秒，姜云依就被周秋霖一句话呛了回去：“向来充满责任感的依依，也会在事后不认账吗？”

　　“你这用词不当。”姜云依红着脸，小声嘟囔着辩解，“再说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是呐，又不是第一次接吻，何必揪着今天不放。

　　周秋霖应下了她的下句：“第一次，完全清醒状态下的行为，肇事方理应付全责。”

　　“那你要是缺席球赛，你们班输了，你岂不是也要负全责？”姜云依问他，“你会赢吗？”

　　“会。”周秋霖伸手托住姜云依的手，扶着她下了楼梯。

　　从校医院出来，一路安静，两人都很默契的自顾自羞涩。

　　姜云依乖乖跟在周秋霖身侧，脑袋里白白净净而又满满当当，塞着棉花糖。

　　刚刚的字字句句，都是充实炽热的爱意。

　　想着周秋霖不同往常的淡墨如水的感觉，姜云依突然轻声开口：“你这样，也很好。”

　　周秋霖停下了脚步转而看她，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她的意思，只是阳光投在他额上的阴影渐渐散开，他带着笑意。

　　姜云依偏开脑袋，嘴里鼓鼓囊囊：“今天的穿衣风格很好。”

　　球场就在眼前，姜云依脚下忽然加快了脚步，转过身，边蹦蹦跳跳边朝身后的周秋霖告白，“热爱小动物的那位温柔内敛的周医生，以及偶尔出现的不理智先生，都很好很好。”

　　飞扬的发丝，飘动的裙摆，姜云依话落便甩开站在原地的周秋霖，径直坐进了观众席。

　　姜云依拿起加油棒不动神色捂住发烫的脸颊，为自己降去脸上的热乎乎。

　　只感觉自己刚才那肉麻外露的心声，以及结束后潇洒离开的背影应该是再次迷到了周秋霖。

　　毕竟球场上的周秋霖那热血沸腾的拼搏模样就给她了答案。

　　终场哨响，周秋霖所在队伍赢得了下午这场比赛的胜利。

　　晚风轻轻吹过座椅上的袋子，漏出里面呈着的消毒水和创可贴。

　　周秋霖手掌搭在姜云依的掌心上。

　　“不疼的。”

　　手稳稳的任由姜云依握的，嘴里仍是经不住走漏了一丝丝轻声。

　　“是，不疼的。”姜云依手掌微微收紧捏了捏他手上的肉肉，“医生的手，怎么这么不小心。”

　　轻轻擦拭好伤口，姜云依另一只手轻轻煽动的风，等药水风干，再剥开包装，贴上创可贴。

　　“好了，这几天这里可要小心碰水。”姜云依掌心轻轻拍击上方示意他的手可以离开。

　　上方的手迟没有离开，反而用力，反客为主，将姜云依的手握向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心跳声再次清晰。

　　“我喜欢你，依依。”

　　上方好似剥开乌云，阳光罩在头顶，是暖暖的安心，他的脑袋在慢慢靠近。

　　不会是她哪一个动作再次迷倒了他，他又想偷袭？

　　姜云依表示很无奈，想想也是理解的。毕竟她是如此可爱，他有这样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

　　那就，勉强亲一下下吧。

　　于是，她闭上眼睛，抬起脑袋迎了上去。

　　没等来记忆中那温热的触感，只感觉冰凉的指尖点在了自己的唇前。

　　姜云依睁开眼睛，就见周秋霖稍显叹息的模样，那双略带怅然的眼神就看着自己而后垂落在侧。

　　以及姜云依从中还读到一丝无可奈何，那一丝丝眼神就像是在明晃晃的控诉：原来你是这样的姜云依，奈何自己已经上了她这条贼船。

　　“依依，虽然这么说有点晚。”周秋霖叹气，“我只和我的女朋友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