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小丑的王子》许汐月

11、再靠近一点点 此一时，彼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但法案里的确没写童工雇佣成人。

　　姜云依眨着卡姿兰大眼睛，明显是没get到陈思思的笑点。她还在消化周秋霖年纪轻轻创业的事实。

　　在她还在车接车送，每天所担心的只有作业多少和今天吃什么的时候，他就要一边学习一边工作，撑起这么大的店铺吗？

　　姜云依略微迟缓，还是开口问了她：“你知道他，周秋霖为什么这么早就创业吗？”

　　“与其说是创业，不如说是接过了他爸爸妈妈的店铺。”陈思思收起笑容，放低声音，“他爸爸妈妈在他大学时去世了，留下了这家刚刚有起色的店铺。”

　　“难怪他除开学习就是在上班。”姜云依很难想象当时的他该有多辛苦，父母离世后独自撑起一家门店，还要支付各项费用，一切从零开始，得经历多少摸爬滚打，才有了如今店铺的井井有条。

　　“所以，他今天能带朋友来，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知道，那一定是他愿意敞开心扉去接纳的，和，一位愿意包容他、十分善良可爱的女孩子。”陈思思手掌摇向姜云依，“果然，我们的判断没有错吧。”

　　黄色的暖光洒在她们头顶，姜云依目光移回暗处墙面的员工表上。便利贴留下的小小的胶水印脱落在上面，姜云依拉起袖子，仔细的擦去，透过玻璃片摸了摸少时模样的周秋霖。

　　好在，当时有他们陪在他的身边。

　　“嗯哼，说得没错。”姜云依笑着肯定，“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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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秋霖牵着天天出来找她的时候，姜云依和陈思思两人正聊着火热，两人席地而坐，脑袋凑在一起，“咯咯”的笑声响彻整个大厅。

　　“霸总”小天当然对此不太满意，它凑过脑袋，但又不明着提醒，就立在那里等他们自己发现。

　　周秋霖俯身探来脑袋，轻声：“在聊什么？”

　　感觉到耳侧有发丝拂过，姜云依红着脸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

　　“我们刚刚在聊你小时候的糗事。”陈思思抱起手中的纸箱站起身，识趣的开口，“好了好了，他来了，我也要下班回家了。”

　　姜云依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出于私心，她背着身子，在无人注意时反手将便签又狠狠粘回周秋霖的照片上，比开始更加的严严实实。

　　结束后，她用手指戳了戳周秋霖的手臂：“话说，你隐瞒年龄啊，我还以为你只大我一岁，没想到是三岁啊。”

　　周秋霖说：“你没问过，我其实没想隐瞒。”

　　姜云依在周秋霖左右两边步伐移动，跟随着天天的步伐来回撺掇：“不过，你看手机没？”

　　周秋霖直接将手机屏幕递到了她跟前，以自证清白：“没有新消息。”

　　姜云依将手机推回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顿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看到思思他们发的消息了？”

　　周秋霖没有反应到她的话外之音，还举着手机：“嗯。”

　　不过姜云依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忍不住上扬，学着周秋霖的回答方式重复他的话：“嗯。”

　　走了几步，快消失在黑夜中的陈思思又折回这两人慢悠悠的身边。

　　“没想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陈思思先是跟周秋霖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拉过一旁姜云依的手臂，撑起手掌，从纸盒中取出两袋递到她掌中，“忘了，周秋霖说好要给天天的肉干，反正是托你的福，就拜托你给它吧。”

　　天天的鼻头动了动，捕捉雷达自动嗅到姜云依腿边，尾巴像芦苇一样一下下扫着她的腿，带着讨好的意味。

　　“跟我玩你还有肉干吃啊。”姜云依将肉干拿在它鼻前让它嗅了嗅，又抬高，“可是今天你偷偷跑出去了，不能奖励它吧。”

　　天天不甘心，用爪子扒拉着周秋霖的裤腿，反正他得还它一下公道。

　　“的确。”

　　这两个字一出，天天就是大口哈起气表示不满，嘴里“呜咽”着好像下一秒话语就要脱口而出，见状，周秋霖赶紧点了点天天的鼻子，安抚它的情绪，“不过，一会儿我们吃饭，他在旁边看着也挺可怜。”

　　天天：……行吧，有得吃就行。

　　天天原本嘴里想要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它翘起屁股先行一步往工作间走，周秋霖补上句：“有零食更好教育。”

　　“哦，学到了。”看来是听了她的嘱咐而采取的柔和教育方式。

　　周秋霖的工作间不大不小，但格外整洁干净，墙面上挂着各个小狗的证件照，十分可爱。

　　姜云依视察着打量转了一圈，坐到沙发上。

　　周秋霖伸出手：“我开了暖气，外套你可以脱下来。”

　　姜云依自然将脱下的外套递了过去，拿着两人的衣服一起挂到门后的架构上。

　　桌上摆着刚刚一起买的食物，姜云依将手中的肉干拆下包装递到天天手中，天天心满意足的走到旁边的软垫上，卧下自己啃食起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吃得格外香。

　　姜云依这才知道，原来狗狗的零食也能这么香。包装袋打开时，肉香弥漫开来，桌上那未动的外卖，也在悠悠发来邀请。

　　她吞咽了一口周秋霖递来水杯里的白水，白水到肚，忽然开始怀疑起刚才那个“饱嗝”。

　　难道那不是饱嗝，而是消化结束的信号？可想到自己刚才的斩钉截铁，她把屁股挪远了些，故作镇定地说：“你吃吧，我喝水就行。”

　　整理好一切，周秋霖摁下桌上的免洗洗手液，略带黏稠的液体在他修长的指尖揉搓，他蹲在透明的玻璃桌边，慢条斯理的拆开包装，左右手撕开筷子，然后将浇头与下面的白面拌在一起，左右合作，面条被翻起，一阵一阵的香气扑面而来，勾得姜云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

　　这碗结束，他又开始下一碗的搅拌。

　　“其实我们刚刚走了好久，大概四五千步，出店铺时吃的饼干我都消化的差不多了，我看你今天的晚餐因为我也没吃几口。”周秋霖将揉搓好的的木筷架在小碗上，推到姜云依面前，“要不要陪我再吃一点？”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姜云依已然在一旁端起了小碗，将木块整整齐齐拿在手上，可以说是蓄势待发，刚才的决心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那就再吃一点点。”姜云依吸溜起周秋霖给他夹好的面条，满满的香菜，自己那碗却少得可怜，她略抽着气，微张着那张麻麻辣辣后的大红唇，“会不会有点少？”

　　“嗯？”周秋霖正吃进一口，明显被呛到，咳嗽了两声，姜云依捕捉到他几乎不可察觉的皱眉。

　　姜云依放下碗筷去拍他的肩膀，手掌碰到他温热的后背，两人都愣了一下，只是，姜云依没停，另一只手将水递到周秋霖手中，她问他：“你能吃辣吗？”

　　周秋霖喝了口水顺了下去，缓过些劲：“今天没控制好，不小心放多了。”

　　姜云依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碗壁上挂着的香菜。

　　其实他也不爱吃香菜吧……

　　姜云依属于是那种香菜腌入胃的选手，朋友圈里曾有张图片，那是她经常惠顾的店铺，老板看她下单后特地为她打的配料。

　　那图片里，一碗拌面里，看不见面条的影子，满满的全是上方被铺满的香菜绿，江湖上，她也算是爱吃香菜拌面的香菜终结者。

　　想来周秋霖一定是也看到了她朋友圈的那张照片。

　　但就像她接受放葱但不愿吃葱一样，她很能理解碗里有和没有的区别。

　　“不过我最近有些上火，还是喜欢咸辣都有的菜品，旁边放上一两样清淡的菜，很适合给我心灵上的慰藉，我收藏夹里好几家呢，下次一起去吃吧。”

　　周秋霖还在一旁，想以耐力抵抗抽泣，维持自己的沉稳人设，想答应姜云依的话，但一张嘴就是倒抽气。

　　姜云依笑着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我印象可深了，我特别喜欢吃一道水煮鱼，味道特别好，但它真的超级无敌辣，我就哭哇，我爸说别吃了，可我不同意，边吃边哭，不过好在，我吃辣的能力因此也就慢慢锻炼出来了，这也算是一种持之以恒吧。”

　　周秋霖轻飘飘路过一句话总结：“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霸王硬上弓？”

　　“顶多算是强取豪夺。”姜云依反应过来，眯眼去看他那绷不住的嘴角，“你在笑话我吧？”

　　周秋霖假装还被辣着，用纸杯喝水打起掩护：“有吗？”

　　“有哇，看来你其实还是不够辣吧。”

　　天天吃完手上的肉干，转头又摇着身子过来要新的一根。

　　“不行不行，吃这么快，我好像看到你的小肚子了。”

　　天天一跃而起，直搅着姜云依连连后退，与周秋霖间的距离被一点点缩短，两人的手臂一点点的靠近。

　　然后，让他们俩谁也都吃不成晚饭。

　　天天偏要，天天得到。

　　两人一狗在暖乎乎的房间里吃着饭，周秋霖看着姜云依端着小碗对着他笑，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放松的感觉，有人陪在他身边，一起吃着最为简单的一餐。

　　————

　　盼着周末，姜云依迎来了工作日。

　　毕竟愉快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转眼，又到了上课时间。

　　上课铃响前二十分钟分钟，姜云依和方榕就到达教学楼。

　　毕竟这是这节课开课的第一天，面对未知的授课方式，选一个好的位置就变得尤为重要。

　　姜云依刚放下手机，没等来周秋霖的消息，她忽然想起昨天周秋霖好像说过今天没有早课。

　　有了周末的相处，对比上现在的两不相见，姜云依本就有些怅然若失，可没想到到了教室，更是发现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石杰轩和李剑。

　　真是造化弄人，选修课居然和他们选到了一起。

　　石杰轩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下巴微抬，眼神扫过来时带着点不屑。

　　不过姜云依正默默闭紧眼睛乞求上苍，完全没时间理会他这幅模样。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她没想到过去守在电脑前的许愿会这么灵验，倒不是对他有多避之不及，是闭着眼睛诚心乞求上苍原谅过去无知的自己，希望不要白白浪费她的一个愿望机会。

　　早知道这么灵验，她就不会随便许下这么些愿望了。

　　“我们去那坐。”方榕领着姜云依坐到完美的侧边中间方位。

　　不知道是不是嫌生活平静得美好，李剑领着石杰轩就坐在了她俩后面。

　　李剑主动找姜云依说话，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哟，这不是姜大小姐吗？怎么一个人啊，你新对象呢？没陪你上课？”

　　姜云依懒得搭理，板凳就坐了半截，无论如何也想与后面的人拉开些距离。

　　李剑却故意侧过身子，脑袋往桌前伸，声音压低了些，像是在说悄悄话，却又能让她们听得一清二楚：“人家也许是听了我们的话，根本没把你当回事，新鲜劲过了就跑了？又或者，那天对你只是欲擒故纵，那他可真是下了血本。”

　　石杰轩在旁边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摇摆不定和嘴边的欲言又止，比李剑的话还让人莫名窝火。

　　算了，左右都是窝火，也没什么好比的，就是细细想来……

　　“可是，话又说回来……”越想越不对劲，姜云依破天荒转了身，不过问话对准的却是一旁的李剑，她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毛孔都竖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发问：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