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心有千千洁

82、«花» 你们听……

　　“什么？”

　　秦楠把手机举到安以辰面前。

　　播放键按下，熟悉的场景和人物展现在眼前。

　　“只有对不起吗？”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难堪碍你的眼，求你不要把照片传出去。”

　　“真狼狈啊夏南葵……”

　　“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废物，贱人，恶心的同性恋……”

　　“这次就放你一马，以后最好小心一点别惹我，不然有你好看。”

　　视频播放到结尾，两人久久没有动静，秦楠大气不敢出一声的看着安以辰。

　　又过了两秒安以辰才哑声质问道：“这是……什么？”

　　安以辰面向秦楠，眨了下看视频时瞪出红血丝的眼睛。

　　即使句句刺耳的话语充斥着她的大脑，即使她已经猜出来大半，但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不愿相信。

　　秦楠瞟了眼安以辰握紧拳头蹦出青筋的手臂怯怯的说：“你还记得高考前我说要去帮你教训那个偷拍你和夏南葵并把照片传出去的那两个家伙吗？”

　　“你以为我只是一时气不过说说而已，但其实我真去了和姜知予一起去的。”

　　安以辰皱起眉毛。

　　“当时我翻她们手机删照片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但还在考虑会不会影响你俩的高考，决定要不要给你看时，你就和夏分手了，还出了国训练，我又怕影响你训练，就没给你看。”

　　“况且你俩已经分手了，我也觉得对那时候的你俩来说分开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秦楠突然提高声调：“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你俩又重新站在了一起，还都事业有成个顶个的牛。”

　　“而且听你描述说夏南葵要追你，我也能感觉的出来，你们两个心里一直都有彼此，所以我是希望既然还想要在一起，那就不要有任何误会，开开心心幸福的走下去。”

　　“你说是……吧？”秦楠观察着安以辰的状态说尽好话，就怕安以辰一个拳头突然就抡上来。

　　可令她意外的，那个向来火气旺，脾气大的安以辰只是扭身坐正拿过秦楠的手机再次点下播放键。

　　一遍，两遍……

　　明明周围的气氛是那么的火热可坐在安以辰身旁的秦楠却觉得身处冰窟。

　　“好了好了，别看了。”秦楠是看不下去了，试探着伸手去碰手机。

　　安以辰避开，突然笑了下，自嘲的说：“我想起来了。”

　　秦楠：“什么？”

　　“她有次课间去接水迟到了很久才进教室，从那之后就一直很奇怪。”

　　“可你知道后来我对她做了什么吗？”安以辰转头对视，眼睛里含着泪花，哽咽道：“我在跟她生气，吵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遭受了这么多痛苦……”

　　“哎呀……”秦楠慌张的从桌上抽出两张纸递给安以辰，安慰着：“别自责这不怪你，夏南葵不说你也不知道嘛。”

　　安以辰摇摇头：“对啊，她什么都不说，什么事都自己扛。”

　　她气夏南葵的隐瞒又心疼夏南葵的一切。

　　她想，如果夏南葵可以自私一点就好了，可她偏偏是一个心软的小姑娘，所以那些一个个得寸进尺的人，仗着她的善意和懦弱一点点的摧残她，挖苦她，让她痛不欲生。

　　安以辰盯着手机屏幕里弯下腰身只露出长长的黑发和瘦小身子的夏南葵。

　　“她怎么那么小啊……”

　　“她就不会难过吗……”

　　安以辰喃喃的说着泪珠一滴一滴的落在黑色的地板上。

　　隐匿其中。

　　办公室里夏南葵处理完最后的工作抬头看了眼窗外夜色，黑的深邃。

　　夏南葵拿出手机，显示出安以辰的聊天对话框，最后一句消息停留在一周前的凌晨。

　　安以辰同她说自己的新歌会在新一期的节目上首次惊喜亮相。

　　可当时夏南葵在忙隔了很久才回复，之后她们两个就再也没发过信息了，夏南葵怕影响安以辰工作也没再打扰。

　　看看日期，三个小时前新一期节目就播出了，可她一直忙到现在才有空点开娱乐软件。

　　夏南葵点进播放软件，一边走一边看。

　　因为不想错过安以辰的任何一个镜头，她忍着没去拉进度条。

　　但令她开心的是，第二个舞台就是安以辰。

　　走在一楼大厅的夏南葵突然诡异的站定，聚精会神的把注意力全放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上。

　　黑下来的屏幕左下角显出了歌曲的介绍：

　　《花》

　　作词：安以辰

　　作曲：安以辰

　　……

　　舞台正式开始，手机里画面闪烁，传出沙沙的电磁声。

　　一阵乱糟糟的哄闹音效下电子大屏出现画面，背景音频一个语气稳重的播音腔响了起来：

　　“近年来，校园欺凌事件时有发生，引发社会各界高度关注，本应充满阳光与书香的校园，因个别欺凌行为蒙上阴影，严重侵害学生身心健康，扰乱正常教育教学秩序。”

　　“据了解，当前校园霸凌形式多样，不仅包括肢体冲突、殴打推搡等暴力行为，还存在言语辱骂、恶意孤立、散布谣言、网络攻击等软性欺凌。此类行为具有隐蔽性强、持续时间长等特点，容易对受害者造成长期心理伤害，导致其出现自卑、焦虑、厌学等问题，甚至影响其一生成长。”

　　伴随着音频播放的是从网络搜寻来的各地区各种真实视频或照片。

　　一瞬间，惨叫声、哭喊声、辱骂声、殴打声、求饶声、和众多孩子绝望的话语一并袭来，听的人心碎。

　　几秒的冲击过后画面出现了一间教室，一个身着蓝色校服的女孩坐在教室的后排在周围几个男生的异样神态下，低着头蜷缩着身体，一个纸团再次砸向了她，她鼓足勇气站起身。

　　当女孩把头抬起来，夏南葵差点忘了呼吸。

　　是安以辰！

　　［“老师！”

　　“怎么了？”

　　“我……”］

　　可女孩刚一张口铃声响起。

　　［“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画面中老师拿上教案走出了教室。

　　伴随着老师离开教室的背影和女孩身后再次被扔起的纸团，急促的铃声响毕，屏幕逐渐黑了下来。一束光从舞台正中间打下，安以辰身着白裙，扎着带有学生气的马尾，站在光束中间的立麦前。

　　垂眸，开口，幽然清冷的声音传出。

　　［叮铃铃，你们听，下课铃声响起了。

　　放松的时光至此成为了她噩梦的密码。］

　　安以辰抬眼，语气加重，眼神里透露藏不住的愤恨。

　　［骚扰，谩骂，撒在身上的水花；

　　造谣，威胁，说没有道德的话。

　　珍爱的画本被肆意涂鸦，

　　纯白的吉他滴上了鲜血啊。］

　　夏南葵皱紧眉头，胸口闷痛。

　　同时，安以辰一只手覆在胸口，歌声中带着不甘和藏匿许久的孤勇。

　　［可她。

　　也是向上生长的花。

　　努力的发出枝丫。

　　满是獠牙的它们凭什么就能任意把她折打。

　　向日葵最终开了败花。

　　他们得意的回答。

　　谁让你是朵鲜花。］

　　声调再次低了下来，仿佛泄了气般。

　　［叮铃铃，你们听。

　　上课铃声响起了。

　　她依旧不说话。

　　手上的血珠滴在肮脏的地板上像朵糜烂的花。］

　　……

　　安以辰低头退后，转身向黑暗中走去，双手从麦上松开，几滴血珠无征兆的从安以辰手上滑落滴在雪白裙摆和的地面上。

　　就像最后一句歌词那般。

　　掌声雷动。

　　夏南葵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息，直到主持人上台。

　　她迫不及待的点了退出，页面跳转到安以辰的聊天框。

　　她有太多想问的了。

　　她想告诉安以辰她听了，想问她为什么要写下这首歌，为什么要选择这个主题，为什么……

　　可回过神看了眼即将凌晨的时间，她又停下打字的手，将打出的字一个个删除。

　　在原地调整好呼吸后踏出大门。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夜晚的惊喜不止于此。

　　她走到自己的车旁，掏出钥匙按下解锁，车灯闪烁的一刹那，车身旁依靠着的黑色身影猛的动了起来。

　　夏南葵吓的一个大退步。

　　“等下等下。”

　　黑色身影边说边抬手拿下黑色卫衣帽子。

　　夏南葵听着耳熟的声音，眯着眼睛往前一步。

　　安以辰的脸从帽子和头发里显现出来。

　　夏南葵松了一口气，但又立马紧张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这么晚。”

　　“啊我。”安以辰也莫名紧张起来，手不自觉的摆弄了两下颈肩的碎发，“我下班路过来看一眼你下班没。”

　　“哦哦。”夏南葵似懂非懂的应和一下，又问，“那，干嘛要来看我下班没啊，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安以辰手不自觉的摸上后颈，脑袋飞速运转。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来找夏南葵有什么事，只是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公司楼下了。

　　夏南葵就安静的站在安以辰面前等待她的答案。

　　场面安静的如同按下了暂停键。

　　突然，夏南葵想起什么似的开口：“对了，我刚刚听了你的新歌。”

　　“是嘛，听…听着怎么样？”安以辰更紧张了，这还是第一次当面听到夏南葵对她的歌进行评价。

　　“很好听！很特别！我第一次听你唱这种风格。”夏南葵的语气和神态里带着难掩的欣喜。

　　看到夏南葵这个反应安以辰松了口气，又端起架子，装了起来：“还好吧，没哪么夸张，你觉得好听就行。”

　　“好听的，不过为什么突然做了这样一个风格主题的歌？”夏南葵问。

　　安以辰又被问到，眼珠快速转动了两下，说道：“我客串了个关于校园霸凌的电影，给电影写的歌。”

　　夏南葵一听眉头轻轻皱起来：“你客串电影了?我怎么不知道，也没看到有消息和路透传出啊？”

　　说着夏南葵就准备掏口袋里的手机。

　　安以辰慌了：“我们那都是保密定档前不对外宣发。”

　　夏南葵解开手机密码，满不相信道：“那也不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安以辰眼看夏南葵点开搜索，无奈之下伸手一把挡住屏幕：“哎呀，我说了保密就是保密，你管那么多呢，你是我的狗仔吗？”

　　屏幕被盖住，夏南葵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安以辰，露出淡淡的笑：“不是哦，我不是狗仔，但我是你的粉丝。”

　　安以辰被那双毫不避讳的眼睛盯得晃了神：“粉……粉丝也不能……也得保密！”

　　“好吧，那就保密吧。”夏南葵看着安以辰慌张的样子笑笑把手机收了起来。

　　“对了，你住那儿？”夏南葵又问道，“你定酒店了吗？”

　　安以辰:“哦，定了，还是上次那个。”

　　“好，那我送你过去？”夏南葵看了眼四周也没有别的车。

　　“行。”

　　夏南葵把车解锁，坐上主驾，安以辰也装作自然的拉开副驾的门坐上去。

　　夜晚的城市相比较白天安静了太多，车在路上平稳的行驶着，周围静的仿佛消了音。

　　安以辰受不了这种尴尬，主动开口：“你什么时候学的车？”

　　“大一暑假学的。”

　　“一把过？”

　　“没有。”夏南葵看着前方，勾起唇角，“科二挂了一次。”

　　“倒车入库？”

　　“不是，太紧张直角打早了。”

　　“那也挺厉害的了。”安以辰由衷赞叹。

　　“谢谢。”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安以辰把视线转移到面前的屏幕上：“你开车不听歌的吗？”

　　说着便伸手要去点歌。

　　夏南葵下意识扭头又赶紧把头扭正忙说：“别，那歌……”

　　可还没说完，歌已经被点开，熟悉的旋律和歌声听的安以辰一愣。

　　点开列表往下翻，清一色几乎都是她的歌或是她翻唱过的歌。

　　“哇这。”安以辰转头看了眼认真开车但耳尖已经红了的夏南葵，“好吧，我承认你真的是我粉丝了。”

　　夏南葵没说话，伴着歌一路开到酒店门口。

　　“到了。”

　　“嗯。”

　　安以辰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

　　看着安以辰转身的背影，夏南葵心里莫名失落，没忍住的喊道。

　　“安以辰。”

　　安以辰停住脚步，扭头。

　　“这次在云江呆多久？”夏南葵扒着车窗问道。

　　安以辰转身思考了两秒：“应该呆不久。”

　　夏南葵：“那明天呢，有空吗？明天是周末。”

　　安以辰勾唇笑了下：“这是什么约会邀请吗？”

　　看到安以辰的笑容夏南葵也放松了下来，对她笑：“可以这样理解。”

　　安以辰：“那我想，我应该是有空的。”

　　听到了期待的答案，夏南葵语气都欢快了不少：“明天我来接你。”

　　“好啊。”

　　夏南葵再次握住方向盘：“明天见。”

　　“明天见。”安以辰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看着夏南葵走远的车，安以辰放下手臂，掏出手机往酒店大厅去。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出几十条消息和未接来电，全是姜梨打来的。安以辰随便挑了一条语音听，结果刚点开便是一串亢奋的脏话，安以辰怕吓到前台姐姐赶紧把语音给关了。

　　“你好，还有房间吗？”

　　“有的。”前台是位年纪稍微大点的女人，看样子并不认识安以辰。

　　“一间大床。”安以辰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再次点开手机思考怎么应付姜梨。

　　一直到走到房间，躺在床上才敢给姜梨回个电话。

　　“喂谁？我认识你吗？”姜梨明显带着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安以辰静了两秒开口：“别闹。”

　　“呵。”那头的姜梨明显是被气笑了，“我别闹？安以辰，到底是谁在闹？你现在到底在哪？发消息消息不回，打电话电话不接，一收工扭头就走我连人影都没见着，你未免也太肆意了些吧，你到底还干不干了？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赶紧说我分分钟找来一个王以辰李以辰来代替你……”

　　安以辰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天花板，静静的听完姜梨对她的一顿数落。

　　她自己也知道这次确实是她不对，应该跟姜梨说一声再跑的，害的人家白白担心自己。

　　所以等姜梨刚一停口，安以辰便抓住时机道歉：“抱歉，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下次会跟你说一声的。”

　　这倒是给姜梨听愣：“！？你说啥？”

　　安以辰无奈又说一遍：“我说抱歉。”

　　“哇，喜闻乐见，安以辰居然会道歉！”姜梨不禁感叹。

　　安以辰：“消气了？”

　　“消个屁气。”姜梨语气再次强硬起来，“你先说你在哪儿。”

　　安以辰：“云江。”

　　“疯了，你真去追白月光了?”

　　“不是。”安以辰说。

　　姜梨疑惑：“那你去干嘛？”

　　“不是我追她，是她在追我。”安以辰说。

　　“啧……”姜梨无语的说，“你爱怎样怎样，这两天我不管你，后天下午必须给我回来录节目知道吗！”

　　“知道。”安以辰应道。

　　电话挂断，安以辰又拿起手机看到夏南葵发来的报平安的消息。

　　笑着回过去一个“早点休息”。

　　又点进个备注是“姜知予”的聊天框。

　　安以辰：【大明星，有没有兴趣给我投资一部电影？】

　　那边消息回的很快。

　　姜知予：【怎么，不想唱歌想演戏了？”】

　　安以辰：【算是吧。】

　　姜知予：【你要演什么。】

　　安以辰：【我不演，我就想客串个五六秒。】

　　姜知予发了个眯眯眼微笑的表情包。

　　姜知予：【你要是觉的无聊就再多接几个活，我这边有合适的工作也会介绍你的。】

　　安以辰：【……那到不用了，感恩，晚安，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