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心有千千洁

79、尴尬 你一直这样

　　没办法，夏南葵只好重新把自己整理好，拿出包里的唇釉给自己增添点气色，又穿了件外套。

　　抱着不再当缩头乌龟的决心踏出了工作室的门。

　　安以辰刚坐上车便看到了从楼上下来的夏南葵。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短款外套和直筒牛仔裤显得她的腰身又瘦又长，浅棕色的长发顺滑的散在肩颈两侧，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细框眼镜，还涂了淡淡的口红……

　　安以辰看的出神。

　　“啧啧啧，这形象不去当明星真白瞎了啊。”

　　姜梨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安以辰脸旁，眯着眼品的津津有味不禁发出感叹。

　　安以辰一个激灵，嫌弃的把人推开：“啧，一边去。”

　　然后看着夏南葵上了前面盛衍的车。

　　到了餐馆，安以辰先行坐在了位置上，是一个可以旋转的六人位的圆桌，夏南葵在桌前站定思考着自己坐在哪儿。

　　首先肯定不能坐在安以辰身边，那就只能坐在安以辰对面？从头到尾面面相觑？

　　正发愁，盛衍已经坐下喊夏南葵也坐。

　　不管了！看就看吧！

　　夏南葵装作自然的坐到了安以辰的对面然后开始低头看手机，假装处理工作。

　　安以辰也掏出了手机开始看起来。

　　坐在俩人中间的姜梨和盛衍沉浸式感受着这四周围绕的尴尬微妙气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俩人对视默契的哈哈两下，盛衍赶紧拿过菜单跟姜梨一起看菜。

　　直到菜上齐坐在最外侧的两个人愣是没说一句话。

　　“别瞎忙了，快吃吧。”盛衍提示夏南葵可以动筷了。

　　一旁的姜莉也用胳膊肘怼了两下安以辰。见安以辰开始吃了转头又和盛衍聊天，费尽口舌的让这顿饭局显得不那么尴尬。

　　夏南葵心不在焉的吃着，始终不敢抬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局促为难的感觉了。

　　反之安以辰到底还是坦荡，放下手机开始吃饭后眼神就一直放在夏南葵身上没停过。

　　那炽烈的眼神即使低着头夏南葵都感觉的到，特别是盛衍在给她夹菜盛汤的时候尤为浓烈。

　　夏南葵盯着碗里的饭菜只想着快点结束这荒唐的一顿饭。

　　“夏导也是从小在云江长大的吗？”

　　正发呆姜梨突然朝夏南葵提出问题，好像是跟盛衍刚好聊到。

　　夏南葵被问的措不及防，下意识的抬头，结果正好对上安以辰盯着她的眼神。

　　心脏猛的一颤，赶紧又把眼神对上姜梨。

　　不自然的回答：“不是，我在顺安长大，大学考到了这里，就在这里定居了。”

　　姜梨点点头，又问：“夏导这么漂亮有对象了吗？”

　　夏南葵一愣下意识的想去看安以辰但还好被自己止住了，她笑着摇摇头表现的很得体。

　　“没有。”

　　“是嘛。”姜梨笑笑趁机偷瞄一眼一旁手机聊天页面上发给她的问题，“那现在是一个人住？家里人也过来这边了吗？”

　　夏南葵点点头：“我现在和我妹妹一起住。”

　　姜梨：“夏导还有妹妹呀，一定也很漂亮，妹妹也在这里上学吗？”

　　夏南葵：“对，在国大法学院读研。”

　　“国大啊，妹妹好厉害。”姜梨眼睛里闪着崇拜，“果然姐妹俩都很优秀。”

　　夏南葵露出淡淡的笑：“过奖了。”

　　安以辰静静的听着她们的对话，拿过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后顿住熄了屏又把手机放回桌面上继续吃饭。

　　没了需要夏南葵回答的问题，她就继续扭回头吃饭只是发现安以辰不再看她了。

　　松了一口气，可心里的郁闷却更多了几分。她又随便夹了几口菜，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显得成熟得体。

　　谁知，浑身蔓延的不适让她难以再保持体面，她悄悄的低头拉开自己的袖子查看，紧皱着眉头。

　　又扭头看跟姜梨聊的正开心的盛衍，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张口。

　　最后像是鼓足勇气般出声说道：“抱歉各位，我有些急事要先离开了，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

　　说完夏南葵就拿上手机扭头要走，连盛衍问了一句什么她也没听清没答。

　　门被关上，安以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疑惑的盯着夏南葵碗里的菜。

　　看到了碗里剩的那几根鱼面，回想刚刚夏南葵的不自然。

　　惊觉，立马起身，丢下一句“我去找她”就跑了出去。

　　盛衍一脸疑惑的也想起身，却被一旁的姜梨拉住。

　　“咱就别去当灯泡了。”

　　“啊？”盛衍一脸懵。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安以辰找了半天才在饭店不远处的路边树下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夏南葵。

　　刚刚入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夏南葵身上的薄外套根本不足以为她御寒。

　　安以辰叹了口气，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到夏南葵身后弯腰给她披上。

　　身上突然多了个外套，夏南葵先是一惊，转头看到安以辰的脸瞬间忘了怎么呼吸。

　　“你出来，怎么，来了……”

　　她赶紧站起身，装的自然结果说出的话却是语无伦次。

　　安以辰表情冷冷的没有回答那不成句的话，直接上手拉过她的胳膊掀起袖子查看。

　　果然皮肤上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疹。

　　安以辰皱紧眉头。

　　夏南葵回过神来，用了点力气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窘迫的不敢抬头。

　　“你一直这样吗？”安以辰冷冷的问道。

　　“什么？”夏南葵被问懵了。

　　安以辰声调又大了些：“一直这样知道自己过敏还去吃海鲜。”

　　“没有，不是。”夏南葵赶忙反驳，“今天没注意，一不小心才吃的。”

　　“为什么今天没注意？”

　　安以辰的刨根问底好像是在逼夏南葵说出自己就是因为在意她所以才心不在焉。

　　夏南葵不舒服的转过身继续看着马路，随便搪塞：“就是没注意。”

　　安以辰抱臂：“那现在是在干嘛？”

　　“打车，去医院。”不再面对面夏南葵的声音就透露出了些清冷疏离。

　　“打车干嘛，不是有车。”安以辰指的是盛衍和她们的车。

　　夏南葵：“不用麻烦你们。”

　　安以辰笑了一下：“也是，夏导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有什么事就一走了之什么都不说。”

　　夏南葵咬紧嘴唇听着安以辰对她的嘲讽，难受极了。

　　她早该知道，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安以辰在很早之前就被自己丢掉了，脱下那层特殊的关系，她们也不过是性格并不合适的两个世界的人。

　　她有点后悔来参加这顿饭局了。

　　但凡丢掉那多余的留恋，可以狠下心离安以辰远远的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她们还是可以不被影响的待在各自的世界互不打扰。

　　或许现在也不晚。

　　夏南葵拿掉身上安以辰的外套，递过去。

　　“我的车马上来了，你快回去吧。”

　　安以辰没接，只是表情一下冷了好几度静静的盯着夏南葵看。

　　然后一把拉着夏南葵的手腕，朝姜梨车的方向去。

　　夏南葵被安以辰这个举动吓到，她想抽出手，但手腕被攥的紧紧的。

　　“你干嘛！”

　　安以辰不说话，只是拉着人往前走。

　　“我的车马上到了，你放开。”夏南葵挣扎着。

　　“你把她取消了。”安以辰冷冷的说。

　　夏南葵急了，音量提高了些：“凭什么！”

　　“凭什么……”安以辰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她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凭什么这般无理，这般莫名其妙。

　　安以辰打开车门，把夏南葵塞进副驾系上安全带，自己坐进主驾。

　　“我不用你送。”夏南葵还在尽力推脱。

　　安以辰丝毫听不见一般火一点导航一开就往医院出发。

　　夏南葵看说不动也没了动静只是侧头看着窗外。

　　安以辰也没说话，只在夏南葵身上痒的不行伸手挠两下的时候出声制止。

　　然后夏南葵挠的更起劲。

　　安以辰无奈只好把车开的快一点，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夏南葵看着安以辰那股谁都管不着她的模样也没有力气拒绝了，只管做自己的事，反正安以辰只是不说话的跟着。

　　候诊的时候夏南葵注意到一个小女孩在盯着安以辰看，突然想起来什么也不顾她俩正在闹别扭，转头焦急的对安以辰说。

　　“你是不是得戴个口罩，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医院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除了名气，安以辰本身的样子就已经很显眼了……

　　听夏南葵这么一说，安以辰才猛然想起来这茬，赶紧翻裤子口袋，没有，又把手放进夏南葵外套的口袋。

　　是安以辰的黑色外套，刚下车的时候安以辰非让夏南葵穿上的。

　　夏南葵跟现在的安以辰什么都说不通，只好穿在身上。

　　而现在安以辰俯身靠近夏南葵，任由安以辰在她身上的衣服里摸索。

　　面对着面，像要抱在一起似的。

　　夏南葵不自觉的停止呼吸，这是她们时隔多年再一次靠的彼此这么近。

　　而在这之前每一次看到这张脸都只是在屏幕或是海报里，如今就这么清晰的出现在眼前……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还好有一个。”安以辰掏出口袋里的口罩带上，正好这时广播里也叫到了夏南葵的名字。

　　夏南葵低着头转身就往门诊室去。

　　“扩散面积不大，症状也不严重，进食过敏源比较少吧？”医生看完夏南葵的症状后说。

　　夏南葵点点头：“就吃了两口。”

　　“我给你开点药，吃个两顿应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好。”

　　医生看着夏南葵的脸又问：“不过你脸和耳朵怎么那么红，也是肿了吗？痒不痒？”

　　夏南葵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解释道：“不痒，这就是热的了，穿的……有点厚。”

　　出来的时候安以辰正在看手机，瞧见夏南葵出来便把手机塞进口袋，上前询问。

　　“医生怎么说？”

　　“不严重，开了药，说吃两顿就好。”夏南葵如实说。

　　“嗯，走吧，去拿药。”

　　“嗯。”

　　取药的时候，安以辰真好见到附近有饮水机，就过去给夏南葵接了一杯。

　　吃完药出了医院，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夏南葵率先开口：“那我先回家了。”

　　“我给你送回去。”

　　正要拒绝便看到安以辰拿出车钥匙准备再次去拉夏南葵的手。

　　这次夏南葵提前收起了手，让安以辰抓了个空。

　　夏南葵有一丝得意，转身准备去不远处的公交站牌，结果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安以辰一把揽住肩膀往车里面塞。

　　“穿着我的衣服想往那儿去？”

　　夏南葵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安以辰的外套呢，她拽着衣服说：“衣服给你。”

　　“晚了。”

　　安以辰一把把人塞进副驾。

　　路上，车厢里安静的诡异，夏南葵看向安以辰那不辨情绪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可张张口还是没能说出声。

　　沉默一直持续到给夏南葵送到小区楼下。

　　这次安以辰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夏南葵把外套脱了放在副驾上。

　　“那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嗯。”

　　安以辰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夏南葵转身，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攥的紧紧的。

　　“夏南葵。”望着夏南葵的背影还是没忍住的叫出声。

　　夏南葵转过头去看她。

　　依旧是冷淡的表情，她问：“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短短几秒安以辰设想了无数个可能会从夏南葵嘴里说出的答案，紧张的快不会呼吸。

　　而夏南葵只是一愣，然后低头又抬起一张带着淡淡笑容的脸。

　　“路上小心。”

　　夏南葵走远，车窗被关上，安以辰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