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心有千千洁

60、星星 怪不得我姐

　　夏南葵的手依然在抖。

　　安以辰能感受到夏南葵的不安和紧张，她赶忙紧握住夏南葵的手。

　　“当然可以，那我们打车回去？”

　　安以辰回答的干脆，她没有问夏南葵为什么，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家，为什么这么不安。她只知道现在的夏南葵很需要她。

　　夏北榆在听到姐姐的提议后，没有疑问和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甚至不需要夏南葵做出解释。

　　只是一路上三人几乎沉默。

　　等到了家进了房间，夏南葵的紧绷感才消失了大半。

　　安以辰去厨房煮水，夏北榆则把书包扔到沙发上人也大大方方的朝沙发一瘫。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安以辰调侃。

　　夏北榆淡淡开口：“你敢说我我就去跟我姐告状。”

　　“行行行，你也是我祖宗，随你开心了随意玩吧，当自己家一样。”安以辰哄小孩一样给她递了杯温水。

　　夏北榆接过又说：“对了，今晚我能和我姐睡一个屋了吗？”

　　“想的美。”

　　安以辰不带犹豫的和善拒绝然后进屋去找夏南葵，结果发现夏南葵进浴室洗澡去了。

　　夏南葵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安以辰站在床边看手机，她缓缓的走过去，没擦干的长发还滴着水珠，浸湿了大片睡衣。

　　看到夏南葵朝她走过去，安以辰放下手机正要开口，却没想到夏南葵张开手臂一把抱住了她，她愣了愣半空中举着的手还是回抱住了那片湿润。

　　“怎么了？”

　　安以辰轻声问着。

　　夏南葵的脸埋在安以辰的肩窝里，看不到神情只有脑袋轻轻的晃动了两下。

　　许久，夏南葵从安以辰的怀中退出来，看向安以辰。

　　她没有安以辰想象中的流出眼泪，只是眼神中的疲惫与茫然将她浸满，就如同一只被抛弃被淋湿被折断了一只翅膀的蝴蝶，没了色彩也没了飞翔的能力。

　　“怎么办？”夏南葵缓缓开口，问安以辰也问她自己。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好吗？瓜子？”安以辰心疼的捧上夏南葵的脸。

　　“他要来把小榆抢走，怎么办，他不能把我的小榆抢走，我只有小榆了……”夏南葵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没有人能把小榆抢走，没有人可以的。”安以辰擦掉泪珠不停的安慰着。

　　终于夏南葵的情绪渐渐恢复平稳。安以辰帮她擦干眼泪，又带着她坐到床上吹头发给她时间平复心情。

　　看夏南葵的神情又恢复到平常的模样，安以辰边收吹风机边试探的问着：“是谁要抢小榆啊？”

　　“……我爸。”夏南葵又立马纠正，“但现在不是，他早就不要我们了。”

　　安以辰有些震惊，她第一次从夏南葵嘴里听到关于她家里的事。她把吹风机收好，走到夏南葵面前蹲下，牵住双手放在夏南葵腿上，静静听着。

　　“他婚内出轨，并在小榆出生的同一年和他现妻也生下了一个孩子，一个男孩。”

　　“我爸隐藏的很好但还是在小榆三岁那年被我妈抓到，两人最终离了婚，我爸重新组建了家庭，我妈受到的打击太大，她没有安全感迫切的想要再找到一个依靠，然后变得自我堕落对我们相看两厌。”

　　“可是没过几年，我爸发现他那个引以为傲的儿子却是个蠢材，让他面子挂不住，所以当他看到和自己儿子一座小学的年级第一被人人称赞的天才儿童是小榆的时候他又后悔了。”

　　“他又想要回小榆了。”

　　“我们在他眼里就好像一个不值钱的东西一样，想扔就扔，想要就要……”

　　安以辰听的快要窒息，她看向夏南葵却发现夏南葵只是淡淡的盯着前方，眼睛仿佛失了神，看起来仿佛碎掉了一般。

　　夏南葵张张口继续说着：“我不给，他就抢，他就在家附近等，像人贩子一样。他要把小榆抱上车的时候被我看到了，我拼了命的阻拦还报了警，最后才把小榆留下来。”

　　“可现在，他又想要把小榆要回去……他又要蹲守在家里趁我不注意把小榆抓走了……”

　　情绪再次崩溃，安以辰察觉到不对劲，赶忙把夏南葵抱进怀中紧紧抱着。

　　“不会的不会的，你们已经长大了他不敢这么做的，谁都不能把你们分开的，不要怕好不好，你要相信妹妹相信你自己。”安以辰把头抵在夏南葵头上，“而且现在还有我呢，相信我好不好……”

　　在安以辰一声声温柔且坚定的安慰声中，夏南葵逐渐平复情绪，等到夏南葵终于平稳入睡时已是凌晨。

　　看着被子里蜷缩着的小人，安以辰心里一阵酸涩。她想，为什么那么瘦小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抗下那么多的压力和痛苦呢？

　　她离开了床，轻手轻脚的出了门，想去厨房接杯水喝，却意外发现阳台窗边却站着一个人。

　　她又多倒了一杯水，拿着水杯朝阳台走去。

　　夏北榆被开阳台门的安以辰吓了一跳，看清人后又淡淡的把头扭回去。

　　“不睡觉在这看什么呢？”

　　安以辰把水递给她。

　　“看星星呢，卧室那边被楼挡住了才出来的。”夏北榆解释道。

　　安以辰点点头也抬头去看星星。

　　但其实天上的星星也没几颗，只有一轮弯弯的月牙挂在天边亮着微光。

　　“我姐都跟你说了吧。”

　　“什么……”夏北榆冒出来这么一句，把安以辰问的有点懵。

　　“路过你们屋的时候听到了点哭声……今天下午我姐接的那通电话我看到号码了，是夏季青的。”

　　安以辰眸色暗了几分。看来夏季青就是她们的那个畜生父亲。

　　夏北榆没什么感情的说：“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学生，他抢不走我的，我永远都不会跟我姐分开，我姐只有我了。”

　　“我相信你。”安以辰心疼的揉了揉夏北榆的脑袋，说，“你这么聪明有主见有能力，你的人生没人能左右的了。”

　　“况且，现在还有我，还有你初语姐跟那两个傻瓜哥哥，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夏北榆静了两秒随后哼笑出了声：“怪不得我姐喜欢你呢，真会安慰人……”

　　“不过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什么事，夏季青动不了我，我也不怕他，我只是担心我姐……”

　　夏北榆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小学我被夏季青强行抱走那次，吓到我的不止夏季青，还有我姐。”

　　“我姐那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柔弱的人，那天，捡起地上的玻璃酒瓶就往夏季青车上砸，反弹的玻璃碎片砸在了额头上，血流了满脸，她就跟感觉不到一样，直到周围的人看不下去了才报了警。”

　　安以辰想起夏南葵额头上的小疤，心隐隐的痛着。

　　“所以我很担心，我姐平常看着很平淡，可从小到大只要有事情牵扯到我她就会变得很不理智……我怕她做傻事。”

　　确实，安以辰回想今晚夏南葵的模样，是接近崩溃的，她有多在乎夏北榆就会涌出多少不理智。

　　安以辰捏紧水杯：“没事的，我们不是在她身边陪着呢嘛，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夏北榆点点头，两人望着那轮弯月沉默的看着。

　　夏北榆看了眼安以辰再次开口：“其实，你能和我姐在一起我挺开心的。”

　　“是嘛？我以为你很有意见呢。”安以辰意外道。

　　“可能有点吧，但自从遇见你后我姐状态好多了，身边对她好的人也多了，连笑和哭的次数都变多了。”

　　“哭也算吗？”安以辰意外道。

　　“当然，我很少见到她哭的，从我记事起不管是家里吵架砸东西的时候，还是在法庭上被推来推去没人要的时候，或是被夏季青一次次找麻烦的时候，她都不会哭的，她只会在心里默默的忍着把自己包装的很坚强，做个什么事都自己担着的好姐姐。”

　　微弱的月光映在少女清冷的脸庞，她夸赞着姐姐的坚强，眼底弥漫着的却满是悲痛。

　　“对了。”

　　“晚上趴在窗边看星星也是我姐教我的……也不是教。”夏北榆又立马纠正，“是我偷学的，以前我姐就总是半夜不睡觉趴在窗边，我晚上起来上厕所总能看到。”

　　夏北榆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我姐不知道，我一直都是在客厅远远的躲着看，我每次偷看都在想她会不会就突然跳下去了。”

　　夏北榆的话轻飘飘的，但却让安以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她要是跳下去了，我就跟着跳下去，反正我和我姐一定要在一起。”

　　“但后来，我发现我想错了，或许我姐只是想看星星呢？”

　　安以辰终于舒出一口气，顺着夏北榆的话说。

　　“是啊，一定是在看星星。”

　　“但星星真的越来越少了呢……”夏北榆随意的望着。

　　“会有的，等我们都长大了，不仅要看到更多的星星，更美的星空，还有流星，极光……我们都会看到的。”

　　“是啊，长大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