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 93 章 神的孩子不 ...
-
“等一下,幸村同学,这是不是不太符合规定……”
种岛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射起步:“我就说我这工作证没白拿吧!以后请叫我U17专业预言家。”
“妙啊,”毛利跟着拍手,“主业预言家,副业打网球,教练知道了又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入江叹气:“别管他,前几年你还没来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下雨大家闲得无聊,刚吃完晚饭又不能去泡健身房,所以就一起聚众狼人杀来着——”
看起来好像是没听过的故事,于是周围一圈人都暗戳戳地凑过来围观。
俗话说的好,观众就是表演者最好的兴奋剂,入江正襟危坐开始讲故事:“其实过程相当简单,修二和精市两个预言家在场上疯狂‘吵架’,场面一度非常焦灼。”
毛利忍不住发问:“然后呢然后呢?”
“结局想也知道吧,修二被毫不留情地踢出局了呗,不过事实上他确实是真预言家,自从看精市大杀四方一晚上之后,修二就发誓总有一条要把他预言家的场子找回来,”入江叹气,“大概是着魔了吧,最近路子有点跑偏了,要我说哪天就该让精市再来一把,好好整治一下他这不务正业的歪风邪气。”
切原举手:“我也想玩!”
“孩子长大了,知道玩一点需要用脑子的益智类游戏了,勇气可嘉,”丸井怜爱地摸摸他的脑袋,“但是你确定你不会无脑站边部长吗?”
入江紧随其后:“清醒点,说的好像你们立海有人不会无脑站边一样?”
场面安静了片刻,德川有些一言难尽地开口:“前辈,你好像也不适合吐槽别人这个吧?”
事实上,在座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在这个话题上都莫名地感到心虚,于是各位平时牛气哄哄的活爹们少见地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深入探讨,反倒是默契地把目光挪开,偃旗息鼓。
龙崎教练看着正在脱外套的手冢,微微叹了口气:“手冢,其实你不应该答应的。”
和自己家的选手相处这么久,她当然清楚手冢的目标是站上职业赛场,也清楚今年开始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国外的俱乐部和队伍向他表达了意向,如果说刚刚单打三那场比赛虽然结果令人不甚满意,但过程确实可圈可点,那么和幸村的这一场可以说是叫人无法预料;
哪怕是作为青学的教练,龙崎也不得不承认幸村作为一个网球选手,在球场上无论是技术层面的统治力,还是个人吸引力都堪称是绝无仅有的程度。
青学已经耽误了手冢太多太久,如果今天再因为帮越前拖延时间打这场比赛出了什么变故,那他们青学欠手冢的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手冢摇摇头:“教练,我心里有数,只是简单热个身,没关系的。”
拿着工作证猛猛过了一把交涉瘾的种岛也回到位置上,抬头看了眼时间:“我要是青学的教练,逮着这么个机会要开心死了,毕竟他们那位小朋友在外面打车轮战指不定累成什么样了,这可是个绝佳的,消耗精市体力的好机会——”
“公平比赛,免得一会单打二说我胜之不武,你要是能在越前龙马回来之前把我累倒,”幸村依旧披着外套站在场上,“他就可以不战而胜了哦,手冢部长。”
短短两句话把手冢架了起来,哪怕是为了青学,他也应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切磋中拼尽全力。
不是比赛没有计分,因此自然也谈不上正式的输赢,幸村把球丢给对面,示意手冢发球,后者也没有客气,起手就是个零式发球。
切原小声嘟囔着:“零式都被破解了怎么他还打?”
毛利抬手就要敲他脑袋:“什么话……你早晨吃过饭了中午怎么还要吃?”
切原捂着脑袋无语望天,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是谁也能对他的小脑袋动手动脚了。
然而正如他所说,上辈子零式发球都没能困住他,没道理现在能让手冢得分,幸村三步并作两步上网,一个漂亮的半截击将球击回。
手冢自己也清楚在幸村手里打出ACE球的几率有多小,压根也没做着这一球能结束的准备,借机起跳挥拍打出一记短扣杀。
幸村看清球路的同时不由得失笑:“杀球还要带旋转,手冢,你真的挺想赢我啊?”
手冢没有回答,但对所有人来说答案都是一定的,试问国中网球界谁没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自己在球场上大杀四方,漂亮地杀对手一个六比零,如果抬头一看此时的对手是神之子幸村精市,那这场梦的含金量将飞速飙升。
奇怪的是,幸村不仅没有如他往常习惯的那般处理掉手冢球上自带的旋转,反倒是顺着他的球路打了回去。
网球在手冢所控制的独特旋转带动下,径直朝着他飞去。
“手冢想要开启手冢区,精市就让他开,”种岛感叹,“太善良了,希望下次跟我打球的时候也能宠宠我,让我把新招式打完,幸门。”
德川疑惑地看了这个奇怪的前辈一眼,觉得自己给日本队的滤镜还是太大了,他们这一群人地精神状态有种过于超前的独特美感,时常让自己感到格格不入。
种岛话音刚落,入江的拳头如期而至,随即隔空点了点手中脚下场地上的印记:“别做你那个加了八百米滤镜的美梦了,先看看地上再说。”
种岛眯着眼睛仔细估计了一下地上的痕迹,又看着手冢的动作,突然笑了;“我们精市还是这么爱玩啊。”
除了还满脑子都是‘部长真帅部长真厉害为什么陪部长热身的不是我我鲨青学’的切原以外,所有人都发现了,手冢区的范围在缓慢却持续地扩大着。
入江显然对这个局面很满意,充满戏剧效果的反复拉扯总是能比一面倒的压制更能让观众揪心:“这种程度的比赛也就只能称得上是热身,有人怕自己无聊,所以要通过不断给手冢区施压来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幸村确实想要和手冢打一场,但现在的手冢显然还没能达到成为他对手的标准,那就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
没人知道手冢现在面临的压力有多大,虽然看起来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但事实上手冢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才能勉强维持住手冢区不会在一瞬间崩盘。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青学的选手和教练此时脸色都算不上好看,龙崎教练甚至可以说是心都凉了半截。
“太强了,和真田破解手冢区走的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乾的笔在本子上疯狂记录着数据,“手冢是通过限制对手回球的旋转方向来达到所有球被吸引向自己的手冢区效果,通常情况下大家第一反应是会像真田一样,通过打破手冢控球的旋转体系来正面破坏掉手冢区,但幸村反其道而行之,回球的同时还顺势加强了手冢的旋转……”
作为力量型选手的河村自然更偏向之前真田的打法,闻言则是有些疑惑:“可是虽然范围扩大了,但是手冢区还在,应该也不算是被破解了吧?”
“不,”龙崎教练摇摇头,“他如果想要,随时都能办到,现在与其说是两个人打的有来有回,不如说是幸村暂时还不想结束。”
而且看样子他不仅玩的挺开心,甚至连肩上的外套都还好好披在身上。
斜着看了眼青学那边的动静,丸井撇撇嘴:“幸亏那个刺猬头不在,不然搞不好一会又要出来说我们部长也是故意要拖垮手冢的手吧。”
青学的确有人没弄明白幸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这其中绝不包括站在球场上的手冢本人。
真真切切直面国中生第一人的压迫感,他对幸村的目的再清楚不过——
手冢国光要么在压力下进化,要么维持现状勉力拉扯后输掉比赛,没有第三个选项。
思及至此,手冢心中有了打算,手腕一转,球上被施加的旋转再次转变方向。
幸村脚步一顿,随即了然,自己在旋转方向上动的那一点小手脚,对于手冢区来说是处在危险边缘的炸弹,但对于目的本就是将球弹出界外的手冢魅影来说,简直是锦上添花的好东西。
想法很好,反应也不可谓是不快,但幸村也是个活生生站在球场上的人,对于对手球路的变化做出即时反应是身为竞技类体育选手的基本素质。
几乎是在一瞬间,幸村排面下压,改为切球,随即回球直接被卷入手冢魅影的漩涡中,紧接着被推向场外。
刚刚紧张的对拉让大家都不敢说话,生怕一出声就错过什么重要的节点,眼下菊丸终于松了一口气:“好耶,这下应该能得分了!”
‘不对劲’,理论上明明可以得分的情况,但手冢的直觉就是告诉他有什么东西被忽略掉了,而这种感觉在看到幸村一如既往甚至比起刚刚要更甚的笑容时达到了巅峰,于是本能驱使下手冢向着球场侧面边线移动。
所有人看着他的动作安静下来,只有种岛的声音轻飘飘地回荡在场内:“这种时候还能抑制住大脑的分析选择遵从本能救球,这个反应力,是被耽误了啊。”
在观众们屏息凝神的注视下,手冢险之又险地在球触地之前将其捞起,随即一个高吊球打了回去。
“明明不是顺着他的手冢魅影飞出去了吗?怎么还要去接?”
“不知道啊,这球打的太快了,没看清楚欸。”
“可能是为了保险?要不就是还没打够吧?”
远处观众的议论声传来,而座位靠近球场的观众则是悄悄为手冢捏了把冷汗——
他们很清楚地看到,如果手冢不去救,那么这球就会正正好好落在球场的单打边线上,会得分的仍旧是幸村。
毛利听着周围人的惊呼与有荣焉:“常规操作啦,我们小部长可是住院时期用控球点火柴当复健项目的人,精准控球那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快别说了,”丸井摆摆手,“本来医生和保安大叔觉得是在开玩笑,就随便他玩,结果没想到真能点着,这个项目存活不到两小时就被以‘有火灾安全隐患’为由彻底打入冷宫了。”
还不等大家感叹两句幸村的控球和手冢的反应力,就有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等一下,那岂不是说明……”
“手冢魅影被打破了?”
“就这么简单?”
离开球场中心以一步之距为半径的圆形范围,手冢的动作无疑印证着这句话,‘手冢魅影被打破了’。
而比起刚刚那场单打三,真田声势浩大地正面击破手冢领域,幸村这样简简单单悄无声息地让他离开原地无疑是更可怕的一种破解方式。
幸村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招式,仅仅凭借强悍的基础网球就解决了关东各家球队苦之久矣的手冢区。
“这就是,神之子幸村精市的——”大石愣在原地,“真正实力吗?”
这样的话,他们先前考虑过的那些田忌赛马的计划,岂不完全就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一切策略都是空话。
如果手伤痊愈的手冢都没办法压制住幸村,那么他们青学那位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常上场比赛的一年级黑马想要赢下来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而当事人幸村同学并不知道此时场下对他的讨论声已经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看着朝自己飞来的高吊球,只是微微一笑看向手冢:“手冢区和手冢魅影都不管用的话,现在你要怎么办呢?”
手冢没有搭话,微风四起,千锤百炼的光芒盈满周身,手冢区的漩涡仿佛凭空出现在球场上一般,静静等候着即将落入网中的猎物。
幸村微微眯起眼,挥拍的同时向后撤步,看着自己的回球突然不受控制地朝着手冢飞去,轻轻‘咦’了一声,随即了然。
原本该是用来对抗手冢魅影的旋转却恰好被手冢区的吸力利用飞向球场中心,手冢这是临场将反向运作的两套旋转模式合二为一,通过完全相同的壳子让对手无法分清当下使用的是手冢区还是手冢魅影,再根据回球的旋转方向选择对应的应对方法。
说起来简单,但却十分有效,在这一场控球拉锯战里已经是手冢能够临场发挥出的最佳解法。
入江啧啧感叹:“他那伤好了才多久,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余地,这要是换个路子野的他今天可就别想好好出这个会场了。”
“前辈,”切原笑嘻嘻地凑过来,“你对我们部长滤镜也挺厚的嘛,我之前不及格的时候抄部规抄的手都要断了也没见他喊停嘛。”
入江拍了拍他的脑袋:“那是因为你不听话吧,惹你部长生气还委屈上了?”
虽然大家平时都把惹谁也不能惹幸村部长这句话挂在嘴边,但在大家眼中,幸村确实是一个再温柔不过的好人,他偶尔会跟着一起恶作剧,也会在球场上十分严厉地指出队员的不足,但在重要的事情上他永远都是值得信赖的幸村精市;
一如曾经输掉比赛的神之子不会选择责备队友,也如同现在站在场上的幸村精市不会为了一场胜利毁掉对手的网球生涯。
抬眼望去,迹部的身影出现在会场入口,幸村松了一口气:“幸亏赶上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球结束了你们还能找点什么借口给那个小弟弟拖延时间——”
随即朝着手冢一笑:“手冢,全国大赛的第一次交手,就留下一点小礼物好了,看好咯。”
手冢怔住,眼前的身影和三年前球场对面的身影逐渐融合——
那是初次见面时幸村对他说过的话。
同样的话,同样的对手;不同的时间,不同的立场。
幸村起跳挥拍,在手冢的注视下完成了最后一记扣杀,球如同带着一道金光一般向着球场落下,却在刚刚跨过球网时骤然消失。
紧接着手冢仿佛预感般猛地回头,刚刚消失的网球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随即轰然砸下,飞扬的尘雾散去之际,所有人都看到了地面上十字星型的标志,而刚刚的网球就正正好好地停在最中央。
三年前幸村的礼物,是最能代表手冢的一记完美的零式发球;而三年后的今天,作为礼物送上的,是比肩世界级选手的一球神迹。
手冢收回目光:“是我输了。”
“神迹,”沉默许久的德川突然开口,“虽然还是未完成版,不过看起来实际应用还是没问题的。”
“不是,虽然这名字很符合他的调性,”种岛满头问号,“但你为什么会知道?”
德川面无表情地回答,好像刚刚暗戳戳显摆见过这一球的人不是他一样:“因为我见过。”
“废话,”种岛也面无表情地怼他,“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跑出来找他玩的,居然还瞒着我们?奏多你怎么教的孩子?”
顶着种岛谴责监护人的目光,入江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随即也跟着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了,”德川回想着前天晚上的细节,试图给亲爱的前辈一些迟来的安慰,“我还给你盖了件外套。”
试图力证自己没有打球上头了就忘了前辈。
然而入江并没有被安慰到,小声跟他抱怨:“那你应该把我叫醒,不然我就只能和现在一样,跟你修二前辈一起当傻子了。”
德川指指身旁,意思很明显,除了你们两个以外,这里还有个完全不在意过程,只顾着喊‘小部长好帅小部长最棒’的更大的傻子。
入江同学平衡了,今天的毛利同学也在为了U17的和谐稳定不懈‘努力’着。
“我们两个的胜负扯平了,手冢。”在一阵阵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幸村走上前去和手冢握手。
“Wir sehen uns bei den Worlds.”
世界赛再见。
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有什么胜负好扯平的手冢,又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怔在原地,沉默片刻后,他没有去问幸村是怎么知道自己接到了德国队伍的邀请,只是握上了眼前那只手,随后缓缓说了句:“好。”
“部长部长!刚才那球好厉害!我怎么没见过!”蓄力已久的切原一脑袋撞进幸村怀里,“不过你们为什么突然说英语?”
柳熟练地从幸村怀里把人扒拉出来:“赤也,那不是英语。”
种岛一边跟着周围的观众浑水摸鱼式的鼓掌,一边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去学的德语?”
“简单学了两句,”幸村放下球拍拿起水杯,余光瞥到一边的切原,动作顿了顿,声音都压低了不少,“下次遇上德国队,万一塞弗里德气疯了我还能安慰两句。”
“你确定是安慰,不是学了两句德语准备去嘲讽他们德国队拿了几个冠军人飘了,被演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切原赤也到底是哪块小饼干?”种岛幸灾乐祸,“你也是没放过他啊。”
切原恍惚中好像听到了有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结果回头看了一圈发现压根没有人再说话,嘴里念叨着‘奇怪奇怪奇奇怪怪’又转了回去。
确定小崽子已经和丸井开启立海队内第不知道多少次世纪大战,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头研究他们是不是说了什么之后,幸村才摆摆手:“前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可是正经好人。”
切原赤也和埃尔默·塞弗里德的爱恨情仇,关他幸村精市什么事?
总的来说,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学到了,”入江眼前一亮,“下次我再出门就说我叫三船入道。”
毛利也凑过来加入讨论:“哇哦,然后大家夸总教练好年轻,回去教练是不是还得给你发个锦旗?”
远在后山喂鹰的总教练突然打了个喷嚏。
另一边和丸井暂时讲和了的切原又挤上教练席,举着一把小扇子十分贴心地给自家部长扇风,一边扇还一边抱怨:“这么热的天还要打两场,万一给我们部长累坏了……”
入江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双标小孩:“你部长在有空调的场馆里打的,人家对面那位一年级可是在室外球场打的,而且,和也,你那天晚上和精市练球打的是什么场来着?”
德川:“BO5。”
入江想起自己错过了什么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知道了?世界杯都只打BO3,这点运动量对他小意思了。”
“你还挺悠闲的?”迹部从台阶上溜达下来,“青学那边可都要急疯了。”
“他们急什么,人不是都回来了?”
幸村朝着隔壁选手席看了一眼,冷不丁和越前的视线相撞,随后对方朝他和煦地笑了笑。
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幸村头一次感受到了想说的有点多不知道应该从哪儿说起,最后磕磕绊绊问了句:“等一下……所以他这是?”
“我很难给你形容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可能记忆恢复了个一半左右吧,而且看起来是跳着恢复的,比如他认得手冢,但不认识不二,”迹部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一点不客气地从立海选手区准备的瓶装水堆里抽了一瓶拧开喝,“老实说我觉得他应该去医院看看,不过他自己坚持要过来,虽然不记得你是谁,但是记得他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总的来说,他脑子里现在大概是一团浆糊吧。”
“那你们刚刚在球场……”幸村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都做了点什么?”
“啧,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我说?”迹部优雅地放下水瓶,缓缓开口,“起码我教会了他外旋发球,你不用在青学的发球局只能站在原地干看着得分了。”
幸村叹气:“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现在开始进行全国大赛半决赛A组立海大附中对青春学园单打二的比赛。立海大附中,幸村精市;青春学园,越前龙马,请选手入场。”
“手冢部长,”上场之前,越前朝着手冢开口,“青学的支柱这个位置,我会亲自从你手里夺过来的。”
手冢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盘定胜负,平局抢七制,由青学越前发球。”
比赛开始的同时,冰帝的忍足匆匆赶到:“幸好赶上了,还不算晚。”
他向一旁挪开,露出被挡在身后的男人:“我就送到这里了,该回去给迹部交差了。”
“谢啦小同学。”一身黑衣的男人朝他挥挥手,找了个位置坐下。
龙崎教练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南次郎?”
因为私人直升机的座位限制,忍足把位置让给了越前,由迹部先行一步带回来,自己则是陪着越前南次郎等第二趟,终于把人送到,他今天临时被抓来加班的工作任务也告一段落。
“武士南次郎?!”
青学的正选们轮流上来打招呼,龙崎无奈:“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现在还是龙马的比赛呢!”
几人谈话间,场上比分已经飞速来到40-0。
“还真就只教了你发球是吧……”幸村有一点点无语,反手放了个短球拿下分数,目光飘向观众席,所有当时在场外给越前友情陪练的各家选手都无一例外地从他的眼神中接收到了一句话——
要你们有什么用。
“我今天就好人做到底。”
幸村抬手发球,虽然忘的七七八八,但越前接球的本能还在,而幸村要的就是这份本能。
“要我说,比赛结束之后青学真该来送个锦旗,”种岛看着越前突然停顿住的动作,心下了然,“当然了,也得给我们不远万里去当大自然搬运工的迹部同学也送一个。”
场下的观众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中,只是青学的选手动作突然慢下来,然后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脸上的笑容挡也挡不住。
越前南次郎看着场上的情况,不由得感叹:“难怪是小小年纪就能被叫作神的选手。”
“前辈……啊不伯父,”桃城小心翼翼地纠正,“立海的部长外号是神之子来着。”
“是吗?不过也差不多,”越前南次郎摸摸下巴,“后面两个字马上就可以去掉了。”
只有场上的越前知道,在他触碰到球的一刹那,身侧浮光掠过,紧接着时间倒转,他就这么跌入一场绮丽的梦境。
一夕之间,人声鼎沸的观众席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大海,脚下精致整洁的球场变成了草地,头顶的灯光被明艳的太阳取代,而球场对面的对手——
“哟——小不点!”
手里拿着橘子的男孩出现,挥动球拍,有什么东西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越前伸手想要去接,却无奈扑了个空。
“Game立海,2-0。”
几次之后,对面的哥哥无奈地指了指手里的球拍:“空手怎么能接的到呢?你要好好拿住你的球拍啊!”
越前依言而行,对面的身影却逐渐模糊,他猛地向前奔跑两步,却发觉有什么东西拦住了自己,于是只能朝着对面大喊:“哥!”
记忆中的越前龙雅朝他挥挥手,最后丢来一个橘子:“我们还会再见的!”
紧接着,画面扭转,周围多了许多穿着制服的前辈们。
“那么,从今天起,越前就是我们青学网球部的正选队员了,大家欢迎!”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划过,那是他的前辈们。
再然后,球场对面的身影逐渐变换,伊武,不二裕太,亚久津,日吉,神城,葵,凯宾……
从分区预赛一路走来的所有对手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不对,还少了一个……”
最终手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越前,你要成为青学的支柱。”
随即是迹部:“就算要输,也去球场上堂堂正正拼尽全力地输给他!”
最后是瀑布边的父亲对他说的话:“龙马,网球可是很有趣的。”
“Game立海,3-0。”
他喃喃道:“网球真的很有趣……”
从小到大站在球场上的场景如同电影一般一幕幕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总是带着从容微笑的脸上——
“越前龙马,半决赛,单打二,我等着你。”
刹那间,一切记忆回笼,梦境中的那张脸与现实合二为一,他还有一场必须要赴的约定——
“美好的梦境结束,越前同学,欢迎回到残酷的比赛现场。”
幸村笑着如是说道,不过也确实没说错,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打比赛,还是3-0的落后场面,何止是残酷,简直是噩梦。
“久等了,前辈,”越前看向自己的对手,“不过你打半决赛也要披着外套吗?”
幸村一边发球一边回答:“可是半决赛已经快结束了不是吗?”
“不过说实话,你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我还以为我可以就这么玩到结束呢。”
“15-0。”
“说起来,你折腾这么一圈,总该拿出点新东西来吧,”幸村手下动作不停,紧接着发球“不然前辈们可是白折腾这么一大圈了。”
随即在越前的注视中,问出了那句他再熟悉不过的话:“你的网球,应该挺快乐的吧?”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松动开来,越前低头看向自己的球拍。
“小不点,打网球开心吗?”
“龙马,网球可是很有趣的。”
耀眼的白光突然从越前身上迸发开来,离得近的观众甚至忍不住眯起了眼。
青学的选手先是怔愣在原地,紧接着就是掩盖不住的喜悦:“天衣无缝!”
“高兴早了,”仁王打了个哈欠,“这不都是前几年精市玩过的吗?”
越前无意识地看向幸村,问出了那句熟悉的话:“你的网球真的快乐吗?”
入江皱眉:“嗯?天衣无缝还有这个让人变得天真无邪的副作用吗?”
这句曾经将幸村困在原地,甚至无数次午夜梦回时成为无法挥散的梦魇的一句话,再次面对时却奇怪地并没有在心底引发什么触动。
幸村曾无数次想过,再一次碰到这个问题时,他要怎么回答,但今天,千百句曾经设想过的回答统统作废——
“小弟弟,”神之子朝他挑眉一笑,“要你管?”
失败者没资格评价他的网球,至于胜利者嘛……
这个球场上的胜者只会有一个名字——
神之子幸村精市。
“Game立海,4-0。”
和切原之前叠buff叠出的天衣无缝不同,越前这可是正儿八经如假包换的天衣无缝之极限。
对上幸村不仅没能打出优势,甚至反过来被对方碾压了?
种岛感叹:“那些个乱七八糟的滤镜早就该碎一碎了,真正掌控比赛局势的可不是天衣无缝这个境界,而是选手本人啊。”
事实上,就连上一世的幸村凭借基础网球面对越前突然开启的天衣无缝也没有处于下风,只是复健不到一个月的身体状况实在无法支撑高强度的比赛而已。
那么没道理现在对上越前还能被对方拿到分数。
越前当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仅仅凭借天衣无缝带来的五维能力提升根本没办法压制住幸村,那么就只有掏出一些新东西了。
身后如同武士一般的虚影闪现,面对着来球,越前挥拍下劈,如同武士刀一般地寒芒闪过——
“武士截击!”
“截不了哦——”幸村将球拍抛起,侧身换左手接住,紧接着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捞住了如同带着强大气势一般的网球。
“接住了!”
一年级的越前能打出这样的回球令人心惊,但从头到尾甚至连灭五感都没有掏出来的幸村无疑更加教人害怕。
“Game立海,5-0。”
“所以我到底是在和越前龙马打球?还是在和武士南次郎打球?”
幸村的目光掠过青学选手席时,甚至还有闲心朝越前南次郎微微颔首打了个招呼。
一句话点出越前龙马最大问题的同时,强悍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涌入球场,身处其中的越前忍不住汗毛直立。
“对角球。”
伴随着幸村话音落下,越前紧随其后打出了一记对角球。
“接下来,是短扣杀球。”
场外的观众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看着幸村一句一句提前说出了越前即将要打的球路。
“这又是什么新东西?”入江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看着德川毫不意外的样子,不由得质疑,自己就补个觉到底错过了多少,“你又知道了?”
此时的越前已经满头大汗,帽檐下的刘海都已经被一绺一绺地打湿黏在额头上:“这又是什么?神的预言吗?”
“神谕,”幸村反手削球,“不是预言,是谕示。”
高居王座的神之子不必做出预言,因为球场上的一切本就皆归于其掌控。
“Game立海,6-0,比赛结束!”
曾经的枷锁寸寸碎裂,沉疴已去,隔着微风,仿佛有人轻轻环抱住了这位少年。
请不要担心,现在的幸村精市过的很好——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是过去,我即将要奔向自己独一无二的人生了。
感谢支持,鞠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