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鸡汤肉丝面 他像是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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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峥一天一夜没回来。
李乔睡到日上三竿才从一身热汗中醒来，烧像是退了。他洗了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到楼下附近铺子里吃了碗面，那是他昨天下午来时注意到的。
他庆幸自己有点“存款”，照乔峥的架势，他估计就是个给人白打工的保姆。
但是他一共也没几个钱，吃饭他可以自己做，少花一点，但是上学要花钱，这个他没办法。
不知道乔峥会不会给他交学杂费......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解决了眼前的温饱，他才溜达着回到小破屋里，开始“上工干活”。
找了个垃圾袋把那些外卖盒、啤酒罐、攒在一起的烟灰一股脑全扔进去，浸湿抹布擦桌子，最后扫地，拖地。
李乔惊奇地发现，那些看似随意丢着的衣服，团在一起的基本上都是穿过的，干净的也都放一起搭着，上面有洗涤剂的淡香，很好区分。
就连桌上的一团乱麻，都是有用的东西和垃圾分开各摆一边的......
嚯！这居然还算是乱中有序！
但最让李乔意外的，还得是散落在各个角落的书：《电图读解》、《BOSCH汽车工程手册》、《汽车改装》等等。
李乔：“......”
他看乔峥的恶霸架势，怎么没把他和书联系在一起，现在一看还真是出人意料。
所以，乔峥是修车的？
——
李乔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又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感觉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板上，得亏李小倩没把他当个正儿八经的儿子养，要不是从前的磨砺，他还真做不到这么“居家”。
也许是发烧虚弱的后遗症，又经过这么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竟就那么坐在靠着沙发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屋子里是昏暗的，窗外街上传来一声吆喝声，是楼上的老头在呼唤在外贪玩的孙子吃饭，这一嗓子穿透力过于强大。
李乔脑子嗡的一响，定睛一看，对面沙发上侧躺着一个人。
他没穿上衣，可以看到紧实匀称的肌肉，哪怕是放松的状态下，也能看出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两条流畅的人鱼线往下延伸，没入腰腹以下，腿上套了条沙滩裤，随意搭在沙发上。
脸对着他，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着了。
屋子里开了空调，很凉快。
李乔坐起来，拉了拉衣服，面无表情地盯着乔峥看了几秒，暗暗腹诽“袒胸露乳，不知羞耻。”
他记起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晾，起身去阳台晾衣服。
天色暗了，是灰蓝的，透过墨色的街道延伸向前方，眺望远处可以看到群山如黛，山背后的云霞也惨淡，只留了几抹红痕，各家房屋里都亮起了灯光，映在李乔的眼底，亮亮的一片。
他趴在栏杆上站了一会，借轻风消去心里的几分燥闷，江宁的夏天很难挨。
回到屋子里，他站住脚。
原本躺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一双深邃的眼睛正看向他，他们一站一坐，四目相对，一时无话。
但这样的对视没持续几秒钟，因为李乔立马移开了视线，像是有些无措地低下了头。
“谁让你动我床的？”
李乔一激灵，垂着眼没说话。
房间里也没开个灯，昏暗暮色里李乔余光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有声音沉沉的，带着点刚睡醒时的喑哑。
他们像是在僵持，过了将近半分钟，李乔肚子“咕”的叫了一声，打破了沉寂。
“有钱吗？”乔峥问他。
李乔讷讷开口：“有。”
“哪来的？”
“我.....我妈留给我的。”
这话说对也不对，确实是李小倩的钱，但这是李乔偷拿出来的。李小倩和乔屿峰出事是在外地，直到他们离开江宁的前一夜，李小倩才给他甩了100块钱，嘟嘟囔囔说他们要走一段时间。
凭借对李小倩的了解，李乔知道这个“一段时间”怎么也得有一个月左右。100块钱，一个月每天三顿吃馒头咸菜都够呛，李乔没那么老实，他趁他们出门偷偷在李小倩包里又拿了几百块钱。
看吧，正确的决定。
现在人都没了，李乔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天乔峥和那几个叔怎么商量的。不过也没人把他当回事，小孩子是不用知道那么多的。看样子乔峥也没打算告诉他。
“还有多少钱？”乔峥又问。
李乔默了默，回想了下如实回答：“534。”
乔峥好像又笑了一下，不知是何意味。
“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吃饭。”乔峥抛下这一句就起身进了卧室。
他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好低头看看自己脚上刷得发白的板鞋。
李乔以为乔峥又要骑他的机车，结果没有。
江宁被称作全国最大的城乡结合部，城市里林立的高楼和大大小小的城中村掺杂在一起，离灰败破旧的小楼不远处可能就是一座高大的建筑。
乔峥的房子租在昌宁区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区，在江宁有几百个和它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区，环境不算很好，但胜在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附近很多颇有名气的小吃门店。
乔峥带着他七拐八绕，穿过一条条巷子，最后停在一个招牌挺破旧的小饭馆门前。
门面挺破，但里面的人却不少，顶灯明晃晃地亮着，从厨房飘出的白雾氤氲在空气里，灯下的食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唠嗑。
老板是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得挺喜庆，应该和乔峥认识，张口说话便是很熟捻的语气：“哎，又来了啊！”
乔峥应着，要了两碗鸡汤肉丝面，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李乔亦步亦趋。
小饭馆里没有空调，只有三架风扇架在不同的方向鼓足了劲吹着，不算很大的房子里还是闷热，李乔有些坐不住，但见乔峥稳如老狗，一点儿没反应，坐在那儿看手机。
好在面上得很快，扑面而来的香味让李乔一瞬间只觉得眼冒绿光，原本并不太明显的饥饿感如洪水般涌上来。
面条是手工的，筋道爽滑，上面堆着足量的鸡肉丁，鲜嫩饱满的青菜，豆芽，炖的鸡汤醇香，浇上色泽鲜艳诱人的辣酱，难怪乔峥要拐这么偏的地方来吃碗面。
不过这样的辣度对李乔来说有些过了，他没吃几口就辣得嘴巴通红，咽进胃里都还是火辣辣的，但是一方面饿，另一方面实在是香，他没停。
“你慢点吃！饿死鬼吗？”
李乔嘴边的面条还没吸溜进去，隔着碗中的热气抬眼看向说话没好气的乔峥。
是啊。
但他还是放缓了速度，一口一口嚼碎了再咽下去，这样确实舒服了些。
这一碗面分量挺足，李乔吃得好饱，还好乔峥没骑车，要不然他坐上面很有可能把吃进去的再颠出来。
两人吃完饭又慢悠悠地沿原路往回晃，乔峥一路不说话，李乔也不说话，他们踩着昏黄的路灯走，地上的影子一前一后，时不时重合在一起，晃碎了路边小水坑里的倒影，粼粼地折射着光。
李乔在心里琢磨明天要上学的事，他考虑着问乔峥要一把钥匙，要不然他明天晚上回来只能蹲守在门前当门神了。
乔峥的手机响了，接通。
周遭环境很安静，他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网上流行的“御姐音”，慵懒缱绻带一点尾音，很好听。
“出来吗？”
乔峥：“干嘛？”
那头笑了一声，懒懒地答：“你说呢？虎哥来了还问你怎么没来呢。”
“我没空，就说我有事来不了。”
“哦。”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又开口时有些意味深长：“那晚上结束呢，来我这儿？”
“不来。”乔峥拒绝得很利索，一点儿也不带犹豫。
对面像是有些失望，回了声“好吧。”
很快就挂了电话，乔峥摸出根烟点上，李乔看着走在他前面高大的身影，暗暗思索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这么高。
突如其来的着急。
“我明天要去上课。”他突然开口。
乔峥转过头看他，叼着烟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他伸手把烟夹在指尖，问他：“所以呢？”
李乔抬眼看向他的眼睛，声音有点小：“有没有钥匙......我怕回来没人。”
“你是小姑娘吗？声音能不能大点儿？”
李乔察觉到他心情好像变差了，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
乔峥还是很烦，没回话，只是沉默着抽烟。
李乔不敢再说了。
回到房子里，乔峥翻箱倒柜找到一把钥匙扔给他后直接进了卧室。李乔洗完澡在客厅里整理着第二天上课要用的东西，哪怕他心思也没怎么在学习上，但终归还是个学生，更何况乔峥还扬言考不了第一就让他撂挑子。
更更何况，他不好好读书又能干什么呢？像他妈一样做见不得人的生意？还是像乔峥一样去修车？
还是算了吧。
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除了学习，就是游戏、篮球什么的，可惜李乔没有玩这些的条件，连智能手机都没有。
不知道电视机能不能放，但卧室门没关严，说不定乔峥已经睡了，他要是把人吵醒了，指不定有什么后果。
乔峥是接了那通电话后心情变差的，李乔不关心他为什么不高兴，只担心自己会被牵连，乔峥看起来是能打死他的。
他枯坐在茶几前，最终还是拿出书翻了翻——直到眼前的字开始跳舞。
眼前突然黑了，脑袋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别丢人了，要睡赶紧睡！”
他扒拉下脑袋上盖着的毛毯，看乔峥的身影又消失在浴室门后。
李乔打了个哈欠，踩着啪挞啪挞的拖鞋，去关掉客厅的大灯，抱着毛毯躺回沙发迷迷糊糊地睡觉。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整个房子里只剩卧室和浴室的灯亮着，李乔枕着小垫子闭上眼睛，又是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鸡汤肉丝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