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狮子座 “而那里， ...
-
“卡米莉娅，你今天打扮得真可爱啊。”沃尔布加端着红酒杯，笑眯眯地摸了摸卡米莉娅的头，“我得和你妈妈聊一会，快去找小天狼星和雷古勒斯吧——他们在那。”
“好的，布莱克夫人。”卡米莉娅向她微笑着，又微笑着看了看母亲，便转身离开了。
卡米莉娅微笑着回应想跟她搭讪的纯血小姐们，远离宴会厅扰攘的中心后，她便收起了无可挑剔的笑容，提起裙摆走向雷古勒斯坐着的那个角落。小天狼星不知道在哪里，也许正在被年纪相仿的少爷们簇拥着——作为长子，他当然受到更多瞩目，当然，对卡米莉娅来说无所谓。
“格林格拉斯小姐，”雷古勒斯给她倒了杯茶，“好久不见啊。”
“是啊，布莱克先生。”卡米莉娅自顾自地拿起一个纸杯蛋糕，“我想想……大概已经有二十多个小时了吧。”
“说不过你。”他笑了，喝了一口茶:“莉娅，你还想在这呆着吗？”
“按我的意思，我根本不会来——哦，我是说不会每天都来，尤其是这种社交性质的聚会。”她优雅地翘着小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应付那些人——真是要多烦心有多烦心。”
卡米莉娅从九岁开始就隔三差五地来布莱克老宅，这里都快变成她的第二故乡了。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沃尔布加和她母亲的打算——纯血统的孩子们总是更加早熟。不仅是她，当然还有雷古勒斯和纳西莎他们——除了小天狼星，他好像永远保持六岁。
因此，卡米莉娅还是跟雷古勒斯混得更熟，只有在他面前才有机会卸下完美的伪装。有的时候她羡慕小天狼星的洒脱，有的时候嫌弃小天狼星的幼稚——作为他们这一类人，应该习惯不够自由的人生了。
至少，现在的小天狼星不应该爬到格林格拉斯庄园的树上掏鸟蛋了。可怜的小天狼星，布莱克老宅里连棵树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格林格拉斯庄园，靠卡米莉娅和雷古勒斯给他打掩护，自己上树……
“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吧。”雷古勒斯看到她已经吃完了蛋糕，一边递手帕一边说。
“好啊——只要不是你们的后花园就行。梅林作证，咱们天天去那里躲着他们，那里有几根草我都数清楚了。”
为了躲避大人们以及那些纯血统的少爷小姐“居心叵测”的结交，她基本每次都和雷古勒斯待在布莱克老宅的花园里，喝喝茶，吃点甜品，聊聊天——反正卡米莉娅也不着急完成她的“家族使命”，躲几天懒也无所谓。
“当然不是。走吧。”
卡米莉娅把手帕丢在桌上，整理好表情，优雅地提起深蓝色长裙的裙摆，对每个和她眼神交汇的人颔首微笑，跟着雷古勒斯轻而易举地溜出了众人的视线。
“这就是你说的特别的地方？”卡米莉娅在天台考究的地毯上坐下，拉了拉雷古勒斯的西装袖子。
深蓝的天幕上挂满了璀璨的星星，犹如钻石缀在深蓝的天鹅绒上，装点着夜的礼服长裙。少年闻声，轻轻低头，他的脸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灰色的眼眸好像在散发着光芒，如同挂在天际的两颗星星。他也坐了下来。
“晚上我经常来这里。”夏夜的风温温柔柔地抚着他的黑发，就像是母亲轻抚她的孩子那样，“星星很好看吧？”
“嗯哼。”
她伸出一只手，接了一捧星光。
“看，那个是天狼星。”
他指着天空——其实并不需要他指，因为天狼星是夜空中最亮的恒星，毫不费力就可以分辨出来。
“我知道，是小天狼星那家伙。”她哼了一声，“雷尔，你呢？你在哪里？”
雷古勒斯没有答话。他找不出了。天空中繁密的星群闪闪烁烁，每一颗星星都那么相似——狮子座a星也许就在其中，没在无数颗那么相似的星星里。
卡米莉娅沉默了。她固执地眯起眼睛，努力地寻找那颗明亮的星星。
他们都这样敏感，这样多思，这样轻而易举地联想到令人难过的事实。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淡。
“找不见就算了。星星这么多，找不见也正常。”
卡米莉娅眼眶一酸，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会找到的。我会找到的。”
星光照亮了她的侧颜。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深蓝的天空，浅金色的头发挽成高雅的发髻，裙摆散发着珍珠色的光泽——这个女孩好像随时会和静谧的夜空融为一体，无法阻拦，无法挽留。
她庆幸于自己在天文学上出色的天赋。“雷尔，找到了——看，那个是狮子座。”她的手高举起来比划着给他看，“而那里，就是狮子座a星——狮子座的心脏。”
狮子座a星其实也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它活泼地闪烁着，就像是在狮子座里跳动的心脏。
他们交换了手心的温度。一个是万众瞩目、宠爱万千的格林格拉斯小姐，另一个是总被忽视的布莱克先生。
他们在北半球的早春，在山茶开放的时节，在滚烫的轩辕十四闪耀的时刻，静静地牵着手。
他们还小，不懂战争，不懂革命，不懂生死离别，也不知道——这片星空将会成为永恒的甜蜜，也是永恒的伤痛。
“雷尔？”
“嗯？”
“你说，等我们都长大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呢？”
“会的，”他轻声说，却比任何誓言都笃定，“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狮子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