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沈繁倾

6、第 6 章 他拇指

　　他拇指一摁，手机恢复黑屏，屏幕上看不清他的神色。
　　客厅里，兰姨已经做好了早餐，林起岿就坐在边上看报纸。
　　“睡得好吗？”林老头子抖了一下手里的报纸，把它叠好放在旁边的桌椅上。
　　“还行。”林然推开椅子坐下，拿了个水煮蛋，“学校离家远吗？”
　　“就在家附近，你要想去逛逛的话我可以叫琇锦陪你。”
　　林然皱了皱眉：“琇锦是谁？”
　　“你表侄女，也是二中读书，和你同级。”
　　林然差点没把牛奶喷出来，这辈分听起来就很麻烦……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林然摆摆手，起身给爷爷又添了点粥，“那我出去了。”
　　林起岿点点了头。
　　林然拿出耳机，随手点了一首乐队新出的歌，听完后又切换成Sum41。
　　他绕出了巷子，以一个外来者的身份旁观这座城市。
　　其实S城也没多破，就是一个2.5线城市的样子，说是2.5线城市是因为地铁已经通了好几条线路，好几个区的商业街都已经发展成熟，规划得有模有样，但其他地方还是老旧的街区。
　　林然所在的地方就是老城区，小巷子居多，但好在建筑风格自有特色。他偏着身子让了一辆自行车过去，走到路口的公交车站，刚好等来了一辆公交。
　　上车之后，车子猛然发动，刚好迈步往后走的林然一个没扶稳，扑到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他周围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身边痞气十足的三个人全都看着这一幕，坐在位置上染着深蓝色头发的人还吹了声口哨，而此刻的林然内心只有一句“卧槽”。
　　他有点刹不住身体前倾的惯性，一头砸在人肩膀上，很痛......
　　那人带着黑色的鸭舌帽，口罩也是黑色的，显得他露出来的部分很白，他皱着眉，一脸嫌弃，但还是快速伸出手稳住了林然的身形。
　　从远处看，林然像是投怀送抱。
　　等公交车速度终于匀了下来，他才艰难地把埋在肩膀上的头抬了起来。
　　“不好意思……”林然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
　　男生看了他一眼，摆摆手，又指了上方的扶手：“扶好。”
　　林然点点头，又道了声谢，口罩男侧过脸，林然无意间瞥到了一枚银色的耳骨夹。
　　他扶住上方，抬眼扫过起哄的蓝毛，蓝毛笑着回看他。“对了，约了几点来着？”边上还坐着一个剪寸头的青年。
　　他没等来蓝毛的回应，用手肘杵了杵人：“看什么呢？”
　　“晚上八点。”蓝毛笑了一声，“他长得挺标致的。”
　　“大狗今晚来不来？难得阿霖今晚有空。”寸头男继续说着。
　　“嗤，泓子把他搞来就行了，他们不是离得挺近的吗？”蓝毛倒是没在看林然了。
　　“行吧，今晚别演砸了。”
　　林然收回视线，扶着椅背走到后面的空位置坐下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打量起这几位打扮流氓的青年，看到了口罩男身边摆着吉他包，同时几个圆筒型黑色包，一个万向轮的明显装着乐器的箱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