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多小姐的青春》女安Q

3、满城风飘雨 0

　　07

　　花瓣本来只是挂在一棵树上，还有青青的果子，把枝头压得弯弯的、沉沉的。

　　后来，风来，雨来，一切都藏不住，何况满溢的心事呢？

　　韩瓷浅不知道大家都是怎么知道她喜欢温海的。或者说，她知道是种种因素促成的，但，大家好似是一夜之间，都变成了明白人。

　　“你也太明显了。”陈念咂舌道。

　　韩瓷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刚还在犯花痴的少女现在一脸严肃。

　　“其实也不是排斥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这叫‘宣誓主权’你知道吧！”韩瓷浅义正言辞地说，俨然一副已抱得美人归的表情。

　　她又顿了一会，绞了绞手指，诚实地说：“不过确实变得有些尴尬了呢......”

　　这下他也知道了。

　　她看他，他能敏锐地感觉到，然后眉间会上锁。那锁应该很重吧，压在她心里稍沉了些。不仅是他，她看他，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看他。

　　关于她和他的一切莫名被绑在了一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他。

　　冥冥中，她感觉好像拿到了一个剧本，有着很绚丽但又有些模糊的情节。她想，她应该走下去。

　　可是韩瓷浅怎么会想这么多，她只是心里对温海有种强烈的愿望，想要靠近他，再靠近他，一直靠近他。

　　喜欢一个人都会这么疯狂吗？她想要了解他的一切，因为不论好坏，关于他的，她都好奇。

　　纵使满城风雨给人心里压了些石头，但她也因此轻松获得了关于他的许多信息。

　　在宿舍他疯得和小孩子一样，有人和她说。

　　喔，他还是个闷骚的类型呢，她笑眯眯地想。

　　别看他表面像个谦谦君子，不近女色的，其实他老爱看美女了呢！也有人和她说。

　　她一咧嘴，真的疯了，竟然一点也不生气啊。

　　韩瓷浅看着手中的试卷。发挥还算稳定。虽然她每天看起来不务正业，嘻嘻哈哈的，但她的成绩还是很不错的。

　　身边的大人们都说好好读书，未来才有出息！但她每次都左耳进，右耳出。

　　前途？未来？关她什么事啊？

　　可那是以前。心里装了片海之后，韩瓷浅的人生就分成两段了。

　　前途，未来。她要未来。她要未来足够好，因为她希望未来会有温海。

　　她想，要和他上同一所高中。

　　但是她发现，不是她要追上他。温海的成绩中偏上，可是和她上同一所高中还是有点难。韩瓷浅有些心慌。

　　他会提上来的。中考还远呢。她安慰自己。

　　08

　　好不容易和温海坐到一个四人小组，韩瓷浅感觉要高兴上天了。在她看来，地理位置是很重要的。平时很多活动都是按四人小组划分的。以目前的她和他的关系，如果不坐在附近，恐怕她只能看着别人和他说笑，而自己也没有理由去靠近他。

　　于是换了座位之后，她总得在座位上矜持一下，免得自己笑得太猖狂了。

　　可是，别忘了，后来所有人都知道了。

　　别忘了，他也包括在内。

　　不仅他发现她看他时会皱眉，很微小，但她感觉得到，而且他总是会刻意躲开她；他会对其他女生很礼貌，就像不知道她喜欢他之前对她一样。真好啊，因为后来，他对她只有一脸的冷淡。

　　幽深的海，波纹平到海面像一片深蓝的陆地。很深的、很暗的蓝色。可海上的天空是明媚、可爱的天蓝，白云柔软得让人忘了呼吸，海鸥给天空带来一翅又一翅的欢乐，像羽毛一样自由轻快。

　　他的内心一定是这天空一样的，可他只给她深不见底的平淡。

　　别靠近我。他仿佛在说。

　　那天，教室里很黑。中午放学，人已经很少了，不知是谁拉起了窗帘。

　　韩瓷浅惊喜地发现温海也还没走。

　　哎呀，真想和他一块走，这样就可以和他说说话了。她喜滋滋地想着，看着他起身了，然后站在那里。

　　他不走，她也不走，可他不想和她一起走。

　　她就这样看着他，可他却不管。

　　无法再等待下去了，韩瓷浅只好转身离开。

　　走之前，她再匆忙地看了温海最后一眼。

　　他的眼镜被不知哪来的鬼火反射着绿色的荧光，像夜间出行谨慎的猫，凛冽，尖锐，带着愠怒，幽深地怒视着入侵领地的不速之客。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眼神，黑暗中重重击打着她的心脏。她不害怕，也不生气，只有满腔的失落。

　　尽管如此，她仍相信有天能重新看到他湛蓝而温柔的天空。

　　于是那天的彩虹让她心生兴奋。

　　她兴冲冲地跑进来，想和他说，快去外面看彩虹啊，彩虹啊！

　　想分享给他的急切心情，冲淡了刚才在宿舍的不好经历带来的阴影。

　　是的，韩瓷浅敏感又多心。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却风吹草动都能引起她的低落，但彩虹，很少见的彩虹啊，她是多么想分享给他，这瞬间的快乐。

　　找到他时，他在听一个女生讲什么，不能让人轻易听见的事情，因为他们的头凑在一起。韩瓷浅知道是女生帮她问他一些事，关于她喜欢他的事，放在平时她应该会高兴等会儿就能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了，可那一瞬间，她满脑子都是：彩虹。他们为什么靠得这么近。

　　也许是因为打扰到他们，然后被他们拒绝去看彩虹了吧。

　　她却又想起刚才在宿舍里，因为她总爱说笑，不论男女，于是那个女孩子很生气，无人的宿舍里，窗户紧闭，女孩质问她：

　　“你到底喜欢谁？”

　　尽管那是一场误会。

　　她想起和他说话时，他不看她，虽然她是无趣地没事找事。那时她突然听见他说：“哇，你的眼睛好大，水灵水灵的。”

　　可他说的不是她，而是她旁边的女孩子。

　　可明明，是她在和他说话啊。

　　她想起他幽深的眼神，紧皱的眉。

　　韩瓷浅真想把眼前的彩虹踩碎，这样她心里就不会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碎了的彩虹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种下了什么。

　　是悲伤的底色，嫉妒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