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毒反攻略了》有只毛笔

72、变成丧尸也爱你 医院那

　　医院那栋巨大的灰白色建筑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矗立，周围街道上游荡的丧尸密度明显高得反常，像一层层黑色的潮水围着这座建筑蠕动。破碎的公交车和废弃的车辆堵塞了道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某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陆琛抬手，示意队伍在街角一栋坍塌的商铺后隐蔽。他面色凝重，四级雷系异能让他对能量波动格外敏感，这医院周围的死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其中还混杂着几股极为强横的、属于高阶变异体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而迅速地部署：“老陈，你带二组占据对面那栋矮楼制高点，用狙击枪清理外围零散目标，注意别惊动医院里的大块头。三组准备炸药，爆破侧门，制造动静引开主力。我和一组准备突击，目标是地下药房的冷藏区，拿到高纯度营养液和抗生素就撤！”
　　队员们屏息凝神，迅速行动起来，配合默契。这是磐石据点最精锐的力量，陆琛有信心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完成任务。
　　然而，就在他部署完毕，准备带头冲锋时，才发现岑寅和宋远笙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原地了。
　　陆琛心头一紧，猛地转头，却也无暇顾及。
　　而岑寅牵着宋远笙的手，步伐平稳，仿佛不是在闯入高危疫区，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源自丧尸皇的“命令场”，凡在他感知范围内的低阶亡灵，皆不敢越雷池半步。
　　宋远笙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他好奇地看看那些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丧尸，又抬头看看岑寅平静的侧脸，小声问：“哥哥，它们……好像很怕你？”
　　“嗯。”岑寅淡淡应了一声，目光穿透医院大门的黑暗，锁定在深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种他寻觅已久的、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系统的能量痕迹。
　　自从他吞噬大量晶核、精神体不断壮大后，这种感知就越来越清晰。系统，这个提示助手，如今似乎也随着末世的降临而降临在这个位面。但因为他的躯体彻底失去了生物活性，变成了非人的丧尸皇，系统原本以“灵魂+□□”为描点的定位机制失效了，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直接在他脑海中显现面板。
　　可它的能量，它的“存在”，就在这里。
　　医院内部，大厅空旷而昏暗，只有从破碎穹顶漏下的微光勉强照亮地面。灰尘和碎屑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岑寅对周围那些躲藏在柜台后、门廊下的零星变异体视若无睹，那些东西在他散发的威压下，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他牵着宋远笙，直接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斜坡。他的目标明确，灵魂里的那点感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笙笙，”在走入更深的黑暗前，岑寅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宋远笙的额发，“跟紧哥哥，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怕。”
　　宋远笙仰起脸，在那片几乎吞噬一切的黑暗中，他的眼睛却亮得像星星：“嗯！哥哥在，我不怕。”
　　他带着宋远笙，一步踏入了通往地下的黑暗斜坡，身影彻底被吞噬。只留下医院外围，陆琛的队伍正与闻声而来的尸群展开激烈的厮杀，枪声与雷鸣交织，与这内部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下车库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实体。岑寅周身弥散着极淡的幽蓝微光，像一盏在无尽永夜中孤独燃烧的灯，指引着方向。
　　那股熟悉的波动越来越清晰——那是属于他原本世界的、与他灵魂绑定极深的高阶系统的能量特征。虽然微弱，虽然因为位面阻隔而显得有些扭曲，但岑寅绝不会认错。
　　宋远笙被他完全护在身后，能感觉到哥哥周身的气息变得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近乎“追索”的锐利。
　　他们绕过障碍物，来到了车库最底层。在一片由扭曲钢筋和混凝土构成的废墟中央，一个庞然大物正盘踞在那里。那是一具体型堪比小巨人、浑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高阶丧尸，它的等级极高，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不逊色于陆琛突破时的威势。
　　但让岑寅眉毛猛地一跳的，不是这具高阶丧尸本身，而是——在它的身下，深深嵌在混凝土地面里的，那一块散发着暗淡银辉的、多面棱柱体。
　　那才是系统的核心载体！那个高阶丧尸，只是恰好占据了系统坠落的位置，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巢穴和王座，汲取着系统逸散出的微弱能量来强化自身，所以才长得如此畸形强大，并且……对岑寅这个真正的丧尸皇，产生了一种基于本能的、混乱的抗拒，而非服从。
　　原来如此。
　　怪不得感应不到系统的完整意识，也联系不上。
　　原来是“硬件”坠毁了，还被一只不长眼的虫子当了窝。
　　岑寅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那不是笑，是怒意。他的东西，被人玷污了。
　　那具骨甲丧尸显然也察觉到了入侵者。它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混乱的猩红光芒，死死盯着岑寅。它感受到了那股令它灵魂战栗的、更高阶的死寂气息，但脚下系统核心散发的微弱暖意（对它而言是养分），让它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没有像其他丧尸那样立刻臣服或逃窜。
　　岑寅甚至懒得给它一个正眼。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对着那具骨甲丧尸，虚空一按。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意志碾压。
　　“滚开。”
　　两个字，低沉，冰冷，却如同九天之上的敕令。
　　那具足以让陆琛头疼的高阶丧尸，在这股源自位阶本质的威压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它骨甲下的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混乱的眼瞳里瞬间被恐惧填满。它想反抗，想咆哮，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向后踉跄退开，甚至不敢再直视岑寅。
　　岑寅几步上前，无视了那具瑟瑟发抖的丧尸，径直走到那块嵌在地下的银色多面棱柱前。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在冰冷的棱柱表面。
　　嗡——
　　一股熟悉的、带着家园气息的微弱电流感，顺着指尖传入他的灵魂。
　　【检测到深度绑定灵魂信号……尝试重新连接……】
　　【连接成功……加载中……】
　　【身份确认：任务者岑寅……欢迎回来……】
　　断断续续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脑海深处，再次响起。
　　“任务者，岑寅。”冰冷的机械声再次响起。
　　“请您改变世界中心人物陆琛身死结局，找到病毒入侵根源。”
　　宋远笙看着岑寅脸上那抹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浅淡弧度，虽然完全不明白地下这片阴冷死寂的废墟里发生了什么，但哥哥开心，他就觉得心里亮堂堂的。少年清澈的眼睛弯起来，像两枚浸了泉水的黑琉璃，也跟着抿嘴偷偷笑了，小手在岑寅掌心里轻轻蹭了蹭，传递着无声的欢喜。
　　岑寅察觉到掌心那细微的、带着温度的摩挲，垂眸对上宋远笙仰起的、满是依赖和浅笑的小脸，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最后一点冰封的冷意也彻底化开，只余下柔和的暖流。他的笙笙，总是这样容易满足，仅仅因为他的一个表情，就能绽开这样的笑颜。
　　他侧头，目光扫向那个依旧在不远处簌簌发抖、骨甲覆盖的高阶丧尸。那东西体内的能量波动很强，它的晶核，想必也是极品。
　　岑寅没什么犹豫，牵着宋远笙的手甚至没松开，只是随意地朝那具高阶丧尸的方向，屈指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具堪比小型坦克、让陆琛都头疼不已的骨甲丧尸，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覆盖全身的厚重骨甲从内部迸裂，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哀嚎，庞大的身躯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眉心处留下一个细小却贯穿头颅的孔洞。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紫色能量光团，包裹着一颗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雷光流转的六级晶核，缓缓从丧尸碎裂的头颅中飘浮而起，落在了岑寅空着的左手掌心。
　　那晶核品质极佳，是宋远笙从未见过的顶级货色，能量纯净而磅礴，在昏暗的环境里散发着莹莹紫光。
　　岑寅看着掌心那颗从高阶丧尸体内取出的六阶雷系晶核，墨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冷意。
　　雷系……
　　六级……
　　倒是巧得很。
　　这属性、这等级，几乎是为刚刚突破四级的陆琛量身定做的“机缘”。若不是这丧尸被系统残骸的能量污染、又占据了他的“东西”，它本该是陆琛此行最大的收获，甚至是助他巩固境界、冲击更高层次的关键。
　　气运之子么……
　　连盘踞在此的守关BOSS，都提前准备好了同属性、高品质的晶核，就等着主角来收割。
　　这巧合，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像是某种剧本的安排。岑寅对这类“天命所归”的套路并不陌生，但他从来不信命。他的命，是自己从尸山血海里挣出来的，不是谁写好的剧本。
　　岑寅，牵着自己的小爱人，步伐从容地朝着通往地面的斜坡走去，“去救人。”
　　与此同时，医院地下药房深处。
　　陆琛带着一队精锐，在付出了数人受伤的代价后，终于清理了最后一批顽固的变异体，冲进了冷藏区。低温让这里的腐臭味淡了许多，一排排积满冰霜的冷藏柜静静矗立。
　　“快！找高纯度营养液和广谱抗生素！尤其是针对后期感染症状的！”陆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四级异能带来的疲惫感在看到满柜药品时消散了不少。队员们立刻分散开，熟练地撬开柜门，将一盒盒封装完好的药剂和针剂塞进背包。
　　就在他们收获颇丰，准备撤离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在药房最内侧的一个不起眼的、标着“科研重地·闲人免入”的隔离门前，有了新发现。
　　“头儿！这边有门！锁好像是从里面破坏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陆琛心头一动，挥手示意两人掩护，自己则上前，用异能强行破开了那道厚重的合金门。
　　门后是向下的阶梯，通向一个更小的、曾经应该是P4级别的研究室。里面仪器大多损毁，但几个特殊的、依然维持着低温的密封样本柜却完好无损。柜子上贴着模糊的标签，隐约能看到“原始毒株”、“变异株序列”、“初期临床数据”等字样。
　　而在工作台和一个破碎的培养皿旁边，散落着几本被血污和霉斑浸透的纸质记录本。
　　陆琛捡起一本，借着战术手电的光翻看。里面的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和狂乱，记录着疫情爆发初期的混乱——第一批不明原因发热患者被送入这家医院隔离，病情迅速恶化，出现攻击性行为，医护人员成批倒下……最后几页，记录着研究员试图用各种药物治疗无效，甚至有人开始尝试用异能者（当时被称为“特异功能者”）的血液进行试验的疯狂举动……
　　“原来……是这样……”陆琛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医院会成为整个城市最早、也是最严重的爆发点。这里就是最初的收容所，也是病毒的放大器。难怪外围丧尸密度如此之高，难怪会有那种被强化的变异体……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些资料，其价值甚至可能不亚于那些救命的药品！如果能带回据点，让专家们研究，或许能找到克制病毒、甚至制造疫苗的一丝曙光！
　　“全部带走！小心点！这东西比药品还重要！”陆琛当机立断，沉声命令。队员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些密封的样本罐和记录本收入特制的防护箱。
　　就在他们忙着收集资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研究室最深处，一个原本应该存放大型设备的金属柜后，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正透过缝隙，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那不是丧尸，更像是一个……被遗弃在此、与仪器融为一体的、可悲的实验体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