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毒反攻略了》有只毛笔

63、变成丧尸也爱你 小区外

　　小区外的长街，废墟静默，只有风卷着碎屑呜咽。
　　岑寅一手牵着宋远笙，另一只手随意垂在身侧，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乎不可察的灰色死气。他如今已不需亲自猎杀，但走出“领地”仍需谨慎。宋远笙则紧跟在他身侧，小手攥着岑寅的食指，另一只手微抬，掌心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尖锐水箭，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这是他这几天练出来的成果，凝实、稳定，足以洞穿低级丧尸的头骨。
　　物资确实不多了，尤其是干净的水和适合少年吃的软质食物。岑寅不愿让宋远笙动用异能去净化污水，那太损耗精神力。
　　就在他们拐过一处倒塌的报刊亭时，前方巷口，四道身影猛地顿住。
　　是三男一女。为首的是个约莫三十岁、面容冷峻的男人，穿着耐磨的工装，腰间别着消防斧，气势明显压过另外三人。他身旁一个瘦高个正拿着一根自制长矛警戒，后面一男一女则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脸上写满风霜与疲惫。他们显然也是出来搜寻物资的，此刻，六道目光在狭窄的街巷中对上，空气瞬间凝固。
　　那四人眼中的惊讶与警惕几乎溢了出来。
　　太扎眼了。
　　在这满目疮痍、人人自危的末世里，岑寅和宋远笙的出现简直格格不入。岑寅一身黑色作战裤配深色冲锋衣，虽然沾了些尘土，却依旧整洁，身形挺拔如松，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绝非普通幸存者能比。而宋远笙更甚，小脸干干净净，眼神清澈，虽然努力做出警惕状，却掩不住那份被精心呵护出的精致漂亮，身上的卫衣甚至没有一丝破损。
　　这哪里像是在末世挣扎的幸存者？倒像是……出来郊游的兄弟。
　　冷峻男人的目光在岑寅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他垂在身侧、那只连指甲都修剪得整齐的手指时，瞳孔微缩。随即，他的视线扫过宋远笙掌心那枚悬浮的、凝实无比的水箭，心头剧震——水系异能者！而且控制力如此精纯！
　　但他毕竟是领头人，克制住了立刻发问的冲动，只是将手按在斧柄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试探：“……朋友？哪个聚集点的？” 他说话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岑寅另一只手——那里似乎无意间露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晶体状的棱角反光，正是岑寅刚从丧尸群里收缴上来、尚未收起的几颗二级晶核。
　　岑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那冷峻男人在看到晶核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惊疑。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宋远笙往身后护了护，墨色的眼瞳淡漠地扫过四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路过。不属任何聚集点。”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冷峻男人腰间挂着的、一颗用绳子拴着、色泽暗淡的一级晶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意。
　　果然，他们也知道晶核的用处。
　　不过……拿着这种劣质货色，也敢露出觊觎之色？
　　宋远笙从岑寅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对面四人。他能感觉到，除了那个为首的冷峻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外，其余三人都是纯粹的普通人。而哥哥身上传来的冰凉气息，则让他安心无比。
　　冷峻男人被岑寅那淡漠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一般。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笑道：“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我是李锐，这几位是我队友。你们……看起来不像是缺物资的样子？” 这话一出，他身后那个年轻女人忍不住多看了宋远笙一眼，眼神复杂，既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岑寅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完全挡住了宋远笙。
　　“让开。”岑寅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威压，“我们要过去。”
　　李锐脸色一变，下意识握紧了斧柄，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个男人，他竟生不出半分对抗的勇气。
　　李锐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但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摊得更开，语气也放得更缓，带着一种极力表现的诚恳：
　　“朋友，请留步。”他顿了顿，目光在岑寅那张冷峻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他牵着宋远笙的那只手上，斟酌着词句，“抱歉，刚才语气急了点。我看二位……气度不凡，想必也是身怀异能。如果您二位暂无归属，愿不愿意考虑一下我们那边的临时据点？人多总归安全些。”
　　他见岑寅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墨色的眼瞳淡漠地扫过来，心头一紧，立刻抛出筹码，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叫李锐，二级风系异能。这三位是我的队友，”他指向身后三人，“王磊、赵虎，都是二级土系，擅长防御和挖掘。后面那位叫孙淼，一级木系，能催发植物，处理伤口。”
　　说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宋远笙身上，尤其是少年掌心那枚虽然微小、却凝实无比、边缘隐隐泛着蓝光的水箭上。李锐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语气带着试探和恭维：“而这位……先生，”他特意用了更尊重的称呼，“能将水元素凝练到如此地步，恐怕已是三级水系了吧？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们那边虽小，但也有几十号人，互相有个照应。您二位若肯加入，绝对是我们的主力，我们必定以礼相待！”
　　李锐打得一手好算盘。一个疑似深不可测的男人，加上一个至少是三级的水系异能少年——这在末世初期，简直是梦寐以求的战力！尤其是水系，稀缺程度远超风、土、木。若能拉拢成功，他在自己队伍里的地位和话语权必将大增。哪怕对方性格冷淡，只要肯出手，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宋远笙听了，下意识往岑寅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岑寅的手指。
　　岑寅垂眸，看着少年头顶柔软的发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微凉的小手，以示安抚。他这才抬眼，重新看向李锐，墨色的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对于李锐报出的异能等级，他连一丝动容都没有——二级？三级？在他感知里，这些微弱的能量波动，与蝼蚁无异。
　　他薄唇微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终结意味：
　　“不必。”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回旋余地。
　　李锐脸色一僵，还想再争取：“朋友，末世艰难，多个盟友多条路！我们据点就在两个街区外的超市，有围墙，也有储备……”
　　岑寅原本淡漠的眸光忽而几不可察地一顿。
　　围墙……储备……人群……
　　他并非听进去了李锐的游说，而是这个词链触动了他心底一根隐秘的弦。他低头，看着怀里正仰脸望他的宋远笙——少年还小，因为脱离人群连日精神萎靡，对周遭的警惕都松懈了几分，只下意识地用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颈窝，像寻求庇护的幼兽。
　　岑寅的指尖无声地拂过少年汗湿的鬓角。
　　这半个月，他试过所有办法。晶核能量太暴烈，他的丧尸本源又太阴寒，对笙笙那残缺不稳的灵魂而言，皆是饮鸩止渴。
　　他护得住笙笙的身，却未必补得好他灵魂的本。
　　或许……是时候让他沾点“人气”了。
　　岑寅的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应李锐，而是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宋远笙感受到岑寅的目光，还是乖乖的安静地回望着哥哥，没有说想去，也没有说不想去，只是乖顺地等着。
　　岑寅的指尖抚过少年的额头，低声问，声音比刚才对李锐时缓了数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征询：“笙笙，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宋远笙听清了，他没有闹，也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怯懦地往哥哥怀里缩。他只是在岑寅怀里蹭了蹭，将半张脸埋进那带着冷杉气息的衣襟，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全然的信赖，几乎没有犹豫：
　　“听哥哥的。”
　　岑寅收紧了臂弯，将少年更稳地圈在怀中，抬眼重新看向一脸期盼的李锐。他眼底那片淡漠的疏离并未散去，但先前那斩钉截铁的“不必”二字，终究是换掉了。
　　“岑寅。带路。”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没说笙笙的名字。
　　李锐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哈腰：“好好好！您二位跟我来！我们据点就在前面，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