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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变成丧尸也爱你 外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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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撞击声和嘶吼渐渐稀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那些丧尸没有灵智,见破不开门,便摇摇晃晃地散去了。
随着外界的安静,岑寅一直绷紧的那根弦骤然松弛,整个人脱力般向后一靠,后脑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可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番应急处理不过是饮鸩止渴。他强大的精神力能清晰“看”到,一股阴冷腐朽的病毒正沿着臂膀的经络长驱直入,侵蚀肌肉,麻痹神经,甚至开始蚕食五脏六腑。视野边缘泛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黑雾,连呼吸都带上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系统传输的剧情信息零零碎碎,根本拼凑不成有用的指引。这具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感觉到怀抱一松,少年挣扎着从他怀里爬了出来。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惊恐,死死盯着岑寅手臂上那片仍在扩散的青黑,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你、你被丧尸抓了……怎么办啊……”
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里屋。不一会儿,他攥着一瓶消炎药和一盒瓶装水,连滚带爬地回来,小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药瓶。
“奶奶说过……发炎要吃这个……”少年笨拙地拧开瓶盖,倒出几粒药片,另一只手颤巍巍地把水递到岑寅唇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岑寅染血的衣襟上,“哥哥,你吃……吃了药就好了……你别死……”
岑寅垂眸看着那几粒普通的消炎药,又抬眼看看少年那张哭得惨白的小脸。这微末的药剂对那种致命的丧尸病毒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顺从地张口,任由少年将药片和水喂进来。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浇不灭体内那股灼烧般的麻痹感。
他抬起尚且完好的那只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少年脸上的泪痕,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哭什么。死不了。”
“可是……会变丧尸的……”少年抽噎着,紧紧抓住岑寅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把他留住。
岑寅低低地咳了两声,牵动伤口,额角渗出冷汗,眼神却依旧牢牢锁着少年。他感受着心口那四块灵魂碎片在病毒侵袭的威胁下,反而燃烧得愈发滚烫。
“变成丧尸,我也不会咬你。”他顿了顿,用尽力气,将少年重新揽进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的胸膛,听着那逐渐微弱却依旧有力的心跳,“……我答应过你,这次,来得很快。”
窗外月光惨白,照进凌乱的客厅。岑寅能感觉到生命力正从指尖流逝,病毒的阴冷几乎要将骨髓冻结。但怀里这个小东西的体温,却成了他仅存的暖源。
变成丧尸……会伤害到他吧。
这个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岑寅混沌的意识里。他能感觉到病毒已经啃噬到了脊椎末端,神经末梢传来失控的抽搐,牙齿隐隐发痒、变长——那是异化前的征兆。
也许……他该让这孩子跑。
也许……他该在彻底失控前,让爱人拿着钢管,打碎他的脑袋。
这念头让他心口那四块滚烫的碎片都跟着颤了一下,传来尖锐的刺痛。可随即,另一种更深沉、更顽固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可是他死了,谁来保护他的小病毒?
这末世里,丧尸遍地,人心鬼蜮。他的爱人脚扭伤了,连路都走不稳,又天真软弱,离开他的庇护,能活过几分钟?刚才若不是他,那利爪就已经穿透了少年的胸膛。他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保护他之前。哪怕变成一具没有理智的行尸走肉,这具躯壳的本能,也应该还能挡在前面……
“呃……”岑寅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吼,不是人类的痛呼,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呜咽。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眼白正迅速被浑浊的血丝覆盖,视野彻底模糊,只剩下一团模糊的光影——那是怀里的少年。
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想要再摸一摸少年的脸,确认他还安好,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病毒已经麻痹了神经,连痛觉都在远去。
不能睡……
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睡着了,谁替他挡下一次扑咬?
他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强行调动起那点所剩无几的精神力,不再试图驱逐病毒——那已经不可能了——而是将它们粗暴地压缩、凝聚在心脏和大脑周围,像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他要用这残存的意志,死死压住体内那股想要撕咬、想要破坏的嗜血冲动。
“……别……怕……”他艰难地翕动嘴唇,声音嘶哑变形,几乎不成调子,滚烫的气息喷在少年额前,“……我……在……”
话音未落,那强撑的最后一点意志终于断裂。岑寅的头猛地向后一仰,撞在门板上,双手却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死死地将少年圈在怀里。他的呼吸停止了,心跳在几声剧烈的抽搐后也归于沉寂。
月光惨白,照进死寂的客厅。
男人保持着抱人的姿势,一动不动,皮肤呈现出一种僵硬的青灰色,唯有心口处,那四块灵魂碎片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暖光,与体内那股阴冷的尸毒死死抗衡着。
少年感觉到箍在腰际的那双臂膀失去了力量,紧接着,一滴滚烫的东西砸在他手背上——不是泪,是男人额角渗出的、带着异样低温的冷汗。
“哥哥?”少年怯生生地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他仰起头,瞳孔骤然紧缩。
岑寅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骇人的青灰,原本英挺的眉宇间爬满了死气,嘴唇泛着紫黑。最可怕的是,那纵横交错在手臂上的青黑色血管,此刻正如活物一般,在他皮下微微搏动,透着一股非人的诡异。
——他晕过去了。不,或者说,他正在死去,正在变成那些怪物中的一员。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四肢百骸,少年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地往下砸。但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尖叫着逃跑,也没有被吓得失禁。他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咬到渗出血腥味,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他哽咽着,语无伦次,手脚并用地爬到岑寅身侧。
男人虽然看着消瘦,但那一身紧实的肌肉分量极沉。少年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岑寅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死死扣住男人的腰,颤巍巍地、一步一步地试图将他往里屋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岑寅沉重的身躯一次次往下坠,少年的脚踝本就有伤,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混着泪水糊了满脸。他只能靠着墙,一点点蹭,指甲在墙皮上刮出深深的痕迹。
“起来……起来呀……哥哥你醒醒……”他哭着,哀求着,像是在对那个昏迷的男人说话,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是说……来接我的吗……不能说话不算话……”
好不容易蹭到床边,少年腿一软,几乎是和岑寅一起摔倒在床垫上。他顾不上自己摔得生疼,慌乱地扯过被子,手忙脚乱地将男人那正在发生异变的躯体盖住,特别是那双已经变得青黑、指甲尖利的手。
做完这一切,少年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粗气,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拂开岑寅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皮肤,吓得又缩了回来。
“哥哥……”他趴在床沿,哭得撕心裂肺,却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生怕引来外面的怪物,“你别死……你别变成它们……你答应过我的……”
而那具“尸体”的眼睑下,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不能伤他……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