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毒反攻略了》有只毛笔

39、小妈哪里逃（完） 岑煜与

　　岑煜与苏情的婚礼，选在海边的草坪上，阳光正好，白鸽纷飞。
　　岑煜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装，站在拱门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红毯尽头走来的苏情。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大哥手把手教的公子哥，凭借自己的努力，硬生生在商场上拼出了一片天，终于有了站在封琳面前谈条件的资格。
　　可惜，封琳终究没来。
　　她只送来了一份厚重的贺礼和一句简短的“恭喜”。
　　岑煜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苏情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便觉得，有她在，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主桌上，岑寅和蒋笙并肩坐着。
　　蒋笙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只是坐姿有些僵硬，时不时就皱一下眉，悄悄在桌下掐岑寅的手背。
　　岑寅面上波澜不惊，任他掐，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扶着他的腰，不动声色地揉按着。
　　“大嫂，你没事吧？”岑煜端着酒杯过来敬酒，一眼就看出蒋笙的不对劲，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是不是大哥又欺负你了？”
　　蒋笙脸颊一红，狠狠瞪了岑寅一眼，心里暗骂：
　　这哪里是欺负？这分明是“报复”！
　　谁让他昨天在工作室里，非要跟他讨论什么“新画作的灵感”，还美其名曰“实地考察”。结果考察了一整夜，害他今天腰酸背痛，连走路姿势都有些别扭。
　　岑寅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与岑煜碰了一下，淡淡道：“他最近太累了，没休息好。”
　　蒋笙：“……”
　　他气得又掐了岑寅一把，却换来男人掌心更温柔的安抚。
　　岑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如今也算是商业场上的一方霸主，但在大哥大嫂面前，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行了，我不逗你了大嫂。”岑煜笑着举杯，“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哥。还有……谢谢大哥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变得这么好。”
　　蒋笙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再看看身边这个无论何时都强大可靠的男人，心里的那点气也消了。
　　他举起果汁，轻轻碰杯。
　　“要幸福啊，岑煜。”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岑寅揽着蒋笙，看着新人交换戒指，眼底是一片难得的柔和。
　　他的爱人，也在此刻彻底痊愈了。
　　小病毒在这个世界，与命运之子达成了和解。
　　婚礼后的宴会。
　　岑寅站在露台上，看着宴会厅里被众人簇拥的蒋笙。
　　那人正微微侧着头，听一位老画家说话，眉眼弯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灯光落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光，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小病毒。
　　这个曾经代表着毁灭与绝望的代号，如今却成了这个世界最温柔的治愈者。
　　岑寅想起初遇时，蒋笙满身尖刺，眼神惶恐，像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虫。而现在，他站在光里，被鲜花和赞誉包围，画下一幅又一幅震撼人心的作品。
　　他陪他看了山川湖海，陪他走过低谷巅峰。
　　他看着他从一个需要人保护的娇花，长成了如今这般耀眼夺目的存在。
　　而最让岑寅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如此优秀、如此珍贵的蒋笙，是属于他的。
　　心底那股从未有过的虔诚感，像涨潮的海水，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那是对命运、对神明、对所有未知力量的感激，即便从前的他只信自己。
　　感激他们让他穿越无数时空，终于找到他；感激他们没有在这个世界彼此毁灭，而是达成了和解，甚至……孕育出了新的生机。
　　蒋笙似有所感，忽然回头，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岑寅的视线。
　　他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岑寅唇角微扬。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也不在乎所谓的“世界之子”会带来怎样的平衡。
　　他只要他的小爱人，永远像此刻这般，笑得明亮，活得自由。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岁月终究没能饶过谁。
　　岑寅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握着蒋笙的手，指节嶙峋，却依旧有力。
　　蒋笙靠在他怀里，早已不复当年的秾丽夺目，脸上爬满了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透亮，像两泓没有被岁月染浊的深泉。
　　他们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的银杏树下。
　　金黄的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簌簌作响。
　　“岑寅，”蒋笙忽然开口，声音苍老却柔软，“我好爱你。”
　　这句话，他重复了一辈子。
　　从二十岁在南法海滩的星空下，到八十岁在病榻前，从未变过。
　　岑寅低下头，温柔地注视着他。
　　即使到了这般年纪，怀里的爱人依旧是他眼中最美的珍宝。
　　“如果有下一世，”岑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和祈求，“你可不可以早点找到我？”
　　他顿了顿，将脸贴在蒋笙花白的发间，像个终于卸下铠甲的孩子，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没有你的那二十年……我好难熬。”
　　那些穿梭于无尽时空、找不到归途的日子，寒冷、黑暗，没有温度。
　　直到遇见你。
　　蒋笙没有立刻回答。
　　他费力地抬起手，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抚过岑寅沟壑纵横的脸颊。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满是坚定与温柔。
　　“我会。”
　　他答得斩钉截铁。
　　“不论你在哪里，不论我要穿过多少迷雾，经历多少次生死……”
　　“我都会找到你。”
　　风停了。
　　银杏叶静静地飘落。
　　岑寅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拥得更紧。
　　他知道，这就够了。
　　他找回爱人的每个碎片，每个，都是他的珍宝。
　　那抹温热的躯体终于在他怀中彻底冷却，像燃尽了的烛火，只余下静谧的余温。
　　然而，就在蒋笙闭眼的刹那，一点晶莹剔透的灵魂碎片悄然从他心口飘出。它不再像初见时那般带着攻击性的尖锐，而是温润、柔和，像一颗小小的星辰，散发着暖光。
　　碎片轻盈地飘到岑寅面前，亲昵地蹭了蹭他已恢复年轻紧致的脸颊。
　　那是蒋笙留给他的，最后的吻。
　　岑寅没有犹豫，伸手将那点微光纳入心口。
　　熟悉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他，驱散了即将到来的虚无与冰冷。
　　下一秒，世界开始崩塌、重组。
　　高楼、庭院、银杏树，一切都在视野中化为齑粉。
　　岑寅闭上眼，又睁开。
　　眼前已不再是那个充满阳光的午后，而是另一片混沌未知的天地。
　　但他心口的那点微光，依旧滚烫。
　　指引着他，去寻找他的爱人。
　　“等我。”
　　他在心里默念。
　　然后，义无反顾地，踏入了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