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病毒反攻略了》有只毛笔

33、小妈哪里逃 蒋笙的

　　蒋笙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雨水打湿的纸鸢，轻轻一碰就要碎。“我……我不是……”
　　岑寅的问题，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猛地将他从刚才那个炽热迷乱的吻里，硬生生拽回冰冷的现实。
　　他脸色惨白，嘴唇还在颤，眼里全是破碎的水光。
　　岑寅看着他这副模样，那颗被岁月磨砺得坚硬如铁的心，毫无预兆地软了下来。他收起所有迫人的气势，指腹轻轻擦过蒋笙眼角，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笙笙，别怕。”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量，像是在哄一只受惊过度的幼猫。
　　“告诉我。你可以信我。”
　　冷酷的男人此刻竟毫无违和感地温柔下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盛着的不是探究，也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
　　蒋笙鼻尖一酸，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惶惑、自我厌弃，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我不知道……我的身份证是女的……”他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从小……院长阿姨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登记的时候，就写了女……”
　　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
　　他有一张只要看过，就会被称赞“美若天仙”的脸，身材纤细，皮肤白皙。没人怀疑过他的性别，可他自己知道——他不一样。
　　他是个怪物。
　　“苏父他……他也没碰我……”蒋笙缩了缩脖子，回忆起那个油腻老男人的眼神，依旧会发抖，“我想……等他看到我的身体，自然会放过我的……”
　　可结果呢？
　　那个老男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就那样猝然暴毙。
　　蒋笙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满是绝望的自我否定：“我果然……是不祥的吧？”
　　岑寅眉头紧锁。
　　他太熟悉这种神情——小病毒又陷进那些不堪的回忆里了，像只把自己蜷进硬壳的蜗牛，越缩越紧，不肯出来。
　　不能再让他想下去。
　　他手臂一用力，猝不及防地将人打横抱起。
　　蒋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轻得像片羽毛。岑寅将他稳稳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蒋笙陷进羽绒被里，望着上方那个男人。
　　岑寅深邃的眼眸里，盛着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太浓，太烈，像是认识了几个世纪那么久，爱了几个世纪那么久。
　　可明明……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如果岑寅早就认识他，如果他真的……爱他。
　　为什么现在才来？
　　为什么在他被当作玩物、被逼迫、被当成怪物一样唾弃的时候，这个男人不在？
　　这些质问在舌尖打转，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岑寅吻了下来。
　　不再是方才那种试探性的轻触，而是如雨点般细密、滚烫的吻，从唇角蔓延到下颌，再到锁骨，最后落在他胸前那片柔软的肌肤上。
　　蒋笙浑身一颤。
　　他本该抗拒，本该恐惧。
　　可他没有。
　　他喜欢岑寅身上的冷香，喜欢男人指尖微凉的触感，喜欢他看着自己时那种……仿佛他是世间唯一珍宝的眼神。
　　他甚至喜欢这种身体失控的感觉——被剥开睡衣，被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被一个强大到足以遮蔽所有风雨的人，全然占有。
　　睡衣滑落肩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那具诱人的、有着隐秘秘密的躯体上。
　　趁他失神之际，岑寅的指尖已精准地触碰到那个藏匿多年的秘密。
　　原来是双性人，岑寅也不意外。
　　蒋笙浑身一僵，瞬间意识到自己的隐私被彻底看穿。他慌乱地想要蜷缩逃离，却被岑寅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按回怀中。
　　“笙笙，别怕。”
　　男人低沉的嗓音似最醇厚的催情剂，指尖的抚触更是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蒋笙意识逐渐迷离，原来这具让他羞耻了半生的身躯，竟也能带来如此战栗的欢愉。
　　云收雨歇，蒋笙浑身脱力，只能颤抖地缩在男人怀里，连指尖都泛着粉。
　　岑寅低低地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满是餍足后的温柔。
　　待蒋笙稍稍回神，腿侧不经意擦过某处坚硬，他瞬间羞得把脸埋进枕头，耳根红得滴血，却不知这副模样在岑寅眼里，更是秀色可餐，惹人怜爱。
　　岑寅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走向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去一身黏腻。
　　蒋笙下意识想遮挡躲避，可转念一想，两人早已坦诚，便只好红着脸，被细致照顾。
　　氤氲水汽中，灯光落在那处隐秘的构造上，竟生出一种奇异而脆弱的美感。岑寅动作极轻，极稳，即便早已被撩拨得紧绷难耐，也未曾有丝毫越界之举。
　　“你不觉得……奇怪吗？”蒋笙声音细若蚊蚋，不敢看他。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小妈，”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似某种郑重的宣告，“我会继承父亲的一切——包括你。”
　　岑寅本就对岑家那点产业毫无兴趣，这句“继承”，不过是顺着这个荒诞的伦理关系，开的一句玩笑。
　　蒋笙怔了怔，随即竟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看得懂岑寅的眼神——那人对父亲的死无动于衷，对这个家的财富更是嗤之以鼻。
　　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想要护着他罢了。
　　他不再躲闪，乖顺地靠进岑寅怀里。
　　热水冲刷着两人，雾气弥漫，将这一室的安宁与私密，温柔地包裹起来。
　　岑寅也一直未曾理会自己的生理不适。
　　于他而言，只要他的小爱人能坦然接纳自己这具特殊的身体，他便心满意足，自身的渴求，从来无关紧要。
　　蒋笙原以为岑寅安置好他便会离开，却没想到男人将他放回床上后，竟也掀被躺了上来。
　　他心头窃喜，却又忍不住小声问道：“先生……您不走吗？”
　　“先生？”岑寅低笑，指尖绕着他的发丝，“我更喜欢你叫我‘老公’。”
　　蒋笙的脸瞬间烧得通红。白日里那个冷峻威严的男人，此刻竟这般……简直是在欺负人。
　　他悄悄往男人怀里缩了缩，小腿无意间蹭到某处灼热的坚硬，顿时羞得脚趾蜷起，期期艾艾地开口：“我……我也可以帮、帮老公的……”
　　岑寅喉结滚动，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牢地圈住，低头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不必了。”他声音暗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宠溺，“今天你累坏了，快睡。”
　　蒋笙不再坚持，乖乖窝在他怀里。
　　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令人安心的木质冷香。
　　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温暖如春。
　　蒋笙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幸福、最安稳的一个夜晚。
　　看着蒋笙嘴角那抹浅浅的、安稳的笑意，岑寅心底的躁动一点点沉静下来。
　　他想起前两世，他的小病毒是何等的模样。
　　那样鲜活明亮的灵魂，怎么会甘于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靠着遮掩容貌、靠着委曲求全来换取生存？
　　这一世，这具身体成了他的枷锁，这个世界成了他的囚笼。
　　为了自保，他只能把自己藏起来，变成一抹灰扑扑的影子。
　　岑寅收紧了手臂，下颌轻轻抵在蒋笙发顶。
　　没关系。
　　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再让你躲着活着。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或许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不只是清理门户，不只是提供庇护。
　　他要亲手，把那层厚厚的、名为“自卑”和“恐惧”的硬壳敲碎。
　　让他的小病毒，重新亮起来。
　　让这双总是低垂着的眼眸，再一次敢肆无忌惮地看向这个世界。
　　蒋笙似乎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钻得更深，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岑寅低头，在那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吻。
　　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温柔。
　　晨光透过纱帘，暖融融地洒了满室。
　　或许是这只终于寻到巢穴的小兽卸下了所有防备，蒋笙这一觉竟睡到日上三竿，仍未醒转。
　　岑寅也由着他，并未起身。
　　前两个世界也是如此，若是小爱人醒来第一眼瞧不见他，总要闹些别扭脾气。昨日才刚重逢，他更舍不得将人唤醒。
　　岑寅侧卧着，支着额，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人的睡颜。
　　看着蒋笙从朦胧迷糊，到眼睫轻颤，再到眼神逐渐清明——那副懵懂又软糯的模样，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没忍住，又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串宠溺的轻吻。
　　蒋笙醒了，却赖在被子里不肯动，只把半张脸埋进岑寅怀里，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体温。
　　幸福来得太过汹涌，让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只能更紧地依附在这个男人身上。
　　“好了，小懒猫。”
　　岑寅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温柔。
　　“快起来吧，垫垫肚子。别饿坏了胃。”
　　蒋笙这才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却在起身时，又被男人拉回去，在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去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蒋笙捂着微烫的脸颊，看着岑寅挺拔离去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