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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关于岑寅是哪来的(全文完) 新历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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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元年的第一场春雨,落在了帝都的人民宫前。雨水冲刷着台阶上残留的旧血渍,也洗去了大理石柱上那个早已被铲除的皇室徽记。曾经高耸入云的塔维尔大教堂尖顶,如今只剩半截残躯,像是一个被斩首的巨人,沉默地注视着这片新生的土地。
格兰·伊莱亚斯站在人民宫二楼的回廊上,望着楼下那片熙攘。没有了华丽的马车,没有了低眉顺眼的仆从,只有穿着工装和皮靴的人们行色匆匆。他们脸上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却也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挺直腰杆的尊严。
他身上那件学者长袍在风中微微鼓动,洗得发白的布料诉说着主人的清廉,也诉说着这个新生政权的艰难。格兰知道,推翻旧制只是开始。他手中那部厚厚的《新法典》,字字句句都浸透了理想与现实博弈的汗水。废除奴隶制容易,分配土地也容易,但要在这些被奴役惯了的人心里种下“平等”的种子,要让那些习惯了作威作福的旧贵族彻底闭嘴,光靠演讲和道理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一把剑。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冷硬,能斩断一切旧日枷锁的剑。
而那把剑,此刻正安静地待在城郊的那座旧庄园里。
……
城郊,原叛国公爵的别墅,如今挂上了“退役军人疗养院”的牌子。其实这里并没有多少伤员,更多的是一群正在学习如何“做人”的野兽。
巨大的训练场上,岑寅背对着夕阳站立。他没穿那身象征身份的礼服,只着一件紧身的黑色作战背心,粗壮的手臂和脖颈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在余晖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面前是一排排曾经和他一样被关在斗兽场的兽奴,如今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眼神里不再只有狂躁的杀意,而是多了一份属于军人的坚毅。
“记住,”岑寅开口了,那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不需要扩音,却足以让最角落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曾经是野兽,那是过去。从今天起,你们是人,是军人。”
他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瞳扫过众人,那眼神比刀锋更利:“但在这里,在战场上,在敌人面前——你们要比野兽更狠。”
他抬起手,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拳而微微变形:“因为你们身后,是这片我们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土地。”
“吼——!”
回应他的是整齐划一的、发自肺腑的低吼。这不再是野兽的咆哮,而是战士的宣誓。
训练结束后,岑寅没有理会那些试图围上来讨教技巧的军官。他脱下背心,走进庄园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浴室。水流冲刷着他身上的汗水与尘土,也冲淡了那股常年附骨的血腥气。他换上了一件晏笙寻亲手为他挑选的、剪裁合体的黑色衬衫,扣子一直系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上的烙印。
他对着镜子,有些笨拙地整理了一下微湿的银灰色短发。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轮廓分明,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泥泞中挣扎的怪物。但他知道,无论他穿得多得体,无论他懂了多少礼仪,他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只认得一个主人的野兽。
日落前,他必须回去。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
人民宫的顶层露台,晚风微凉。
晏笙寻——如今人们感恩他的功绩,还是尊称他为“恩尔殿下”——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铸造出来的、印有圆环与麦穗图案的新银币。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丝绒长袍,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白皙,红发在夕阳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听到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回来了?”
岑寅走到他身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像往常一样,微微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晏笙寻的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于“笙”的味道,干净、温暖,是他在这纷乱尘世里唯一的锚点。
“嗯。”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他直起身,绕到晏笙寻面前,单膝跪在软榻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的领主。
晏笙寻放下手中的银币,伸出手,指尖顺着岑寅的眉骨慢慢滑下,抚过他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总是盛满了专注与痴迷的银灰色眼瞳前。
“今天那个老头又来找我了,”晏笙寻忽然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就是那个管礼仪的大臣。他说你上次在议会上瞪那个议员,姿势不够优雅,吓坏了贵宾。还说……让你下次出席宴会,最好戴上遮住眼睛的面具。”
岑寅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提议很不感冒。面具?遮住眼睛?那他怎么看着“笙”?
“我把他骂出去了。”晏笙寻漫不经心地补充道,手指顺势插进岑寅微湿的发间,轻轻揉搓着,“我说,寅的眼睛就是最美的宝石,谁敢让他遮起来,我就把谁的眼珠子挖出来当弹珠踢。”
岑寅听到这话,眼中的那点不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餍足的柔和。他伸出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轻握住晏笙寻那只作乱的手,送到唇边,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滚烫而虔诚的吻。
“听笙的。”他低声说道,语气坚定无比,“谁惹你不高兴……我杀了他。”
“傻子。”晏笙寻轻笑,俯下身,额头抵着岑寅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要你杀那么多人做什么?我要你……好好陪着我。”
晚风拂过露台,吹动了晏笙寻的红发,也吹动了岑寅额前的碎发。在这个刚刚诞生的新纪元里,外面或许还有战火,或许还有阴谋,或许还有无数棘手的问题等着格兰去解决。
但在这个露台上,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岑寅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揽住晏笙寻的腰,将那略显单薄的身体紧紧拥入怀中。他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也不懂什么法典条例。他只知道,是他把他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他名字,给了他尊严,也给了他这世间最珍贵的爱。
“笙……”他唤道,声音沙哑却温柔。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对吗?”
晏笙寻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慵懒的猫,语气里带着那种独有的、嚣张而又令人安心的笃定。”
“当然了,我好不容易把你这个大狗狗救回来!”
岑寅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好。”他应道,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与满足,
露台下,格兰看着头顶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星空,听着上面隐约传来的、属于某人不满被勒太紧的闷哼,以及另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平静的新纪元……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黎明。
盛大的庆典过后。
晚风依旧,人民宫的露台上,那抹暗红色的身影正慵懒地倚在怀中人的臂弯里。晏笙寻指尖捻着岑寅衬衫上一颗黑曜石纽扣,正漫不经心地盘算着明天该用什么理由把那个啰嗦的财政大臣支去边境视察,忽然,揽在他腰间的那只大手微微一颤。
他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
那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仿佛原本属于岑寅那双总是盛满痴迷与憨直的银灰色眼瞳,在那一瞬间,褪去了所有属于“兽”的混沌,变得澄澈、浩瀚,甚至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悲悯与冷然。
岑寅——或者说,那位高级指挥官来了,男人微微低头。
那双银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红发少年的脸庞,像是隔着万载光阴,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笙笙。”
那个沙哑的嗓音依旧属于岑寅,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共振出的磁性。那不是岑寅平日里笨拙的呼唤,而是一种……带着宿命感的呢喃。
晏笙寻原本有些懒散的神情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骤然鲜活起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惊恐,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于狂喜的光彩,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来了!”他紧紧抓着岑寅胸前的衣襟,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与激动,“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岑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无尽的宠溺。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指腹极其温柔地抚过晏笙寻微红的眼角,拭去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
“是的。”他低声回应,眼神里不再是岑寅那种纯粹的、近乎于盲从的爱恋,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厚重、仿佛跨越了无数轮回的羁绊,“是你……拯救了我,我的神明。”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晏笙寻的额头,就像岑寅平日里习惯做的那样,但这一次,那动作里多了一份神圣的仪式感。
“初生的我,是如此的笨拙不堪,我本不想让你看到的…累不累?”
“我不累……”晏笙寻摇了摇头,眼眶湿润,却笑得像个孩子,“你才不笨,你最聪明,明明遭受了那么多的不公,确仍然强大的无可匹敌。”
“傻笙笙。”那个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能遇到你,就说明命运对我还是有补偿的。”
他顿了顿,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锐利,但那锐利在看向晏笙寻时,瞬间化为了绕指柔。
“喻言那个家伙,还算机灵,知道给你挑个不错的出身。”不然让晏笙寻做贫民,他真的会把那个小子放恶鬼道渡劫!
“那有什么关系。”晏笙寻满不在乎地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恃宠而骄,“反正我会找到你,你会保护我的。”
古老的灵魂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他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了晏笙寻的身上。
“好。”
“不过……”
他忽然凑近晏笙寻的耳边,那沙哑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戏谑:
“你得补偿我,这具身体虽然强健,但天天对着你还要装模作样……实在是,憋得慌。”
晏笙寻脸颊一红,却也没躲,只是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哼道:“少废话……既然来了,就别想再走。”
他们会彼此相伴,穿越一个又一个的世界,创造属于他们的,独家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