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野》凌晨五点的焰火

4、难堪 平庸。

　　齐三野将喝完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往首发训练室走去。

　　“小野。”小冥王主动打招呼道。

　　齐三野点点头。

　　那天的不愉快过后，两人之间短暂尴尬了一段时间，后面还是小冥王自己想通了过来很齐三野冰释前嫌，再也不过问齐静退役的事了。

　　左右主要的源头是他们兄妹俩自己的事，他再不甘心也无法改变事实，不如好好训练，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还没找到合适的狙击手吗？”小冥王在一旁问道。

　　齐三野看着手机里发来的消息，答：“你听过shiva吗？”

　　“shiva？听过，他在代打圈挺有名的，战队决定找他？”

　　齐三野笑着说：“估计不顺利，程伊姐的动作一直都很快，这次这么久没消息，估计是没请过来。”

　　小冥王也笑了，“看来这小子挺狂。”

　　齐三野摇摇头，不置可否。

　　现在4月，离7月转会期还差很久，他有足够的时间把人请过来。

　　训练结束后，已是凌晨两点。

　　许立显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旁边的三人：“喂！你们吃宵夜吗？我想点美食街那条小龙虾！”

　　无人理他，只有新上来的替补狙击回应了他，“队长，我回去睡觉了，你们吃。”

　　“喂！别客气嘛！”

　　看着匆匆离开的身影，许立显想齐静了，平常这个时候齐静都会跟他一起吃宵夜的，看着剩下冷漠的两个人，他拿起手机怒点两斤麻小，“都不吃，那就我自己吃！”

　　齐三野正在论坛找关于shiva的消息。

　　yee：你们谁知道shiva去哪了吗？

　　1楼：shiva啊，他不干代练了啊？

　　2楼：回楼主，shiva家里出事，不干了。

　　3楼：啊！我还想找他帮我打国一呢！具体出什么事啊？

　　4楼：好像是死人了，多的不知道。

　　5楼：节哀节哀。不沾不沾。

　　6楼：不过我听说他又复出了呀。

　　7楼：在哪？

　　yee：求告知，有钱。

　　8楼：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真假，楼主你去JZ找找吧，可能在那里。

　　yee：好，谢谢。

　　齐三野放下手机，心里打着盘算。

　　JZ？为什么放着SDY不来去了JZ？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起身打电话给程伊。

　　“一姐，shiva为什么去了JZ？”

　　“哼，臭小子不好好训练，管这事干嘛？”

　　“帮人问问。”

　　“我怎么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我去请他他不来，结果月底就跟JZ签了，JZ专门骗青训小孩签经济约的，他等着违约金吧，黄金年龄估计都给人榨干。”

　　齐三野下意识皱眉，道：“不能想办法买过来吗？”

　　今天详细看完shiva的各种操作视频，他的天赋可能还要再齐静之上，既然最后选择了职业，说明还是向往，齐三野并不希望这样的人把时间耗费掉。

　　程伊十分抓狂，她最近忙的焦头烂额，战队的商业直播投资因为齐静的离开走了大半，齐三野在也避免不了那些亏损的钱，老板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已经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淡然的模样。

　　“你这么关心你去买！”

　　齐三野还真有这资力，“那我去买人，你记得拟合同。”

　　“合同八百年前就好了！”

　　齐三野哼笑一声，“行，等着。”

　　第二天，齐三野直接从非正规渠道买来了shiva的用户信息，甚至都不需要他好友验证通过就直接加上了李冰的好友，黑科技。

　　“您好，有兴趣了解一下网上兼职吗？”

　　他记得这个shiva很穷，先把人骗出来再说。

　　“你是谁？”

　　“我是你之前在网上加过的一个兼职客服。”

　　“没加过，删了。”

　　“别！”

　　“我不需要什么兼职，现在。”

　　齐三野啧啧，手指飞快打字：“shiva，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我最近偶然听说你加入了JZ，才通过这个客服找到了你，这个俱乐部是骗人的，专门骗青训选手签长经济约，等到你要走不再续约，他们就会用这个要挟你继续签！你会掉进无底洞的！”

　　“所以呢？你就很可信吗？”

　　“我当然可信，我们出来见一面，今天下午JZ对面咖啡馆，见一面你就知道我可不可信！”

　　对面没再回复。

　　下午，缘始咖啡屋。

　　齐三野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黑牛仔裤，安静的坐在靠近门口的那一桌喝咖啡。

　　对面的许立显也穿得一身黑，还带了个黑色口罩，周围人频频往这边的眼神让他颇为不自在，“喂！小野，为什么他们都看着我们！你等的人怎么还不来！”

　　齐三野抬眼默默道：“可能你长得太帅了，他们爱看，不知道。”

　　许立显立刻端正自己的坐姿，片刻后又忍不住弯腰小声问：“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齐三野看着玻璃窗外穿着黑色卫衣和水洗牛仔裤的人，道：“那边有个帅哥。”

　　许立显摸摸脑袋，问：“那又怎么了？”

　　齐三野手捧咖啡，答，“意思是来了。”

　　话毕，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悦耳的声音，齐三野站起身朝来人笑眯眯的抬手，让许立显往里一个位置将对面的位置空出来让给李冰。

　　许立显倒也没抗议，他吸引力完全被这个神秘的来人吸引过去了。

　　神秘的李冰落座在齐三野对面的位置。

　　“喝点什么？”齐三野亲和的问道。

　　李冰摇摇头，直点来意：“目的。”

　　倒是没想到这人如此直白，齐三野双手交握，手肘撑在桌面上，答：“我想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李冰皱皱眉，齐三野继续道：“钱的事情不用你考虑，可以说一切都不需要，只要你愿意进SDY就可以。”

　　“为什么？”李冰眼神警惕。

　　齐三野倏尔一笑，抬手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在出口时语气淡漠。

　　“因为我见不得有人浪费天赋。”

　　许立显在一旁默默喝咖啡，闻言身形一顿，抬眼朝他看去。

　　“我妹妹，齐静，你应该听过。”

　　“她从小就学什么都很快，但什么都不爱深钻，可以说很有天赋，但从来不愿意去努力，而我是一个非常努力才能做到一切事的人，小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妹妹什么都能做到这很厉害，”

　　齐三野的眼神越发冷厉，继续道，

　　“可是，后来她初中时，我去学校接她，无意间也没听见她对自己的同学说，你们这些没天赋的垃圾，就算我不努力，你们也没办法超过我。”

　　许立显担忧的望着他，想要打断：“小野，你……”

　　“没事，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问为什么我和齐静不再亲近，我都没有回答，今天倒是有人给了我这个话口。”

　　齐三野抬头看着李冰，眼睛微红，道，“所以，我很讨厌明明有天赋还不努力的人，这会让我们这种拼命努力的人很难堪。”

　　李冰看着对面那人微红的眼眶，冷漠的说：“那和我也没有关系。”

　　齐三野咬牙，瞪着李冰：“你这人为什么这么犟！”

　　李冰靠上后椅背，道：“你也是。”

　　一直这样默默比较不累吗？

　　李冰一开始见到这个男人以为会和那一男一女一样傲慢，没想到倒是格外的坦诚，不过是真的还是演的，那就说不准了。

　　许立显察觉到气氛的剑拔弩张，忍不住出声问道，“那shiva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明明不同意。”

　　侍应生端来齐三野为李冰点的咖啡，说了一句“慢用”后，便慢慢退下。

　　李冰默默喝了一口咖啡，道：“我没说不同意。只是我有一个条件，需要真诚的人才可以谈。”

　　齐三野听到松口，眼睛眯了眯，问：“什么条件？”

　　“不止我要进，还有一个朋友也要去。”

　　许立显立马不乐意，小声抱怨道：“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我们就要花多少钱！”

　　李冰放下咖啡，“那免谈。”

　　一时间，倒不是谁才是需要被捞出来的那一个。

　　齐三野倒是不在意，他甚至松了口，只要有所求，那就好谈，“那你总得说说那朋友什么身份？先说好，我同意了，只是好奇，有谁能让你这冰块那么上心。”

　　李冰无视冰块的绰号，安静说道：“陈不予，我的初中同学，这是我欠他的，没什么上心不上心。”

　　许立显撇撇嘴，道：“还债还让我们还，你可真会做人。”

　　齐三野桌底下的脚立时精准的踹上去，微笑的嘴角低声吐出威胁的话语，“闭嘴，再拆台回去别想有饭吃。”

　　许立显疼得差点跳起来，但还是被齐三野的话冷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默默咬牙忍住了。

　　李冰默默道：“之后我会还的。”

　　许立显差点又冷笑一声，直接感受到齐三野的死亡射线才作罢默默瞪了桌子一眼。

　　“那我们这算谈好了？”

　　三人出了咖啡馆，齐三野看向身旁的李冰问道。

　　李冰点点头，“明天见。”

　　齐三野笑着道：“期待。”

　　回SDY的路上，气氛异常沉默。

　　许立显实在忍不住朝身旁一直默默看窗外的人问道：“小野，你是恨静姐吗？之前在咖啡馆说的话是真的吗？”

　　过了片刻，齐三野才像刚回过神一样，答：“不恨。”

　　至少，现在不恨了。

　　他从小就一直都很宠着妹妹，几乎可以是任由她的性子来，后面听到那句话时，更多的是懵，后知后觉才品尝到伤心和恨。

　　确实是恨过。

　　但早在这么多年的时光里变淡了，现在更多的是淡然和感激，齐静能留下来打三年其实已经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开始以为她只能坚持一年。

　　小冥王的手伤快要不足以支撑他再继续打了，能在退役前稳拿三个冠军，确实需要感谢齐静。那晚齐静的态度太刺激他，才导致两人爆发那一场争吵。

　　至于，在不在乎？可能只是一种本能上的保护，本能的关心以及本能的排斥和疏离。

　　血缘亲情，向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