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总盼着守寡》沅雾

9、偷听 ……

　　乔思妧先是带着妹妹前往梅林小楼，果不其然在这里看到了好友徐蔓菁和武云舒。

　　两人一见乔思妧的身影，立即站起身迎接。

　　武云舒激动地一把抓住乔思妧的手，仿佛见到救星似的，“元娘，你可算是来了。”

　　徐蔓菁站在一旁跟着点头，湿漉漉的眼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和七妹妹乔思蘋有些相似。

　　难得出门一趟，还能看见熟悉的朋友，乔思妧心中同样兴奋，回握武云舒的手，往旁边移动一步，将身后的七妹露出来。

　　“这是我七妹妹，你们唤她蘋娘即可。”

　　介绍完七妹，她又扭头对妹妹开口道：“这两位是我相识的朋友，怀化大将军之女舒娘，徐国公府孙女菁儿。”

　　双方互相见礼，问好。

　　或许是乔思蘋身上和徐蔓菁的气息过于相似，两人没待在多少时间已经在交头接耳，仿佛神交已久。

　　见状，乔思妧不由得松口气。

　　因为以往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武云舒说着说着总会忽略徐蔓菁的存在感，现在有人可以陪她一起待着，也算是好事一桩。

　　乔思妧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赏梅。

　　而且她还惦记着汾阳王府赏梅宴的另一大特色，那就是参加宴席的人可以带梅花回去。

　　由于梅园是汾阳王为王妃所建，相赠的梅花据说象征着姻缘圆满，不少参加宴会的年轻娘子都会摘些回去。

　　上次给祖母做的梅粥滋味不错，乔思妧还想尝试书上的其他梅花菜肴。

　　但是家里就几株梅花，正好要来汾阳王府参加梅花宴，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眼见七妹妹和徐蔓菁聊得正欢，她扯了扯武云舒的衣服，“舒娘，我们去外面逛一逛吧？”

　　“好！”武云舒瞬间两眼放光，她早就在小楼里待得不耐烦了，一群人叽叽喳喳混合着各种香料，她闻着就头昏脑胀。

　　下一秒，武云舒直接站起身，拉着乔思妧就往外面走，随身服侍的女使都没跟上。

　　紫苏和武云舒的贴身女使含光对视一眼，匆匆忙忙跟随两人的背影。

　　等两人再次靠近自家姑娘时，乔思妧正喊住一个王府的侍女问话。

　　“敢问王府可以给客人摘走的梅花在何处？”

　　“见过两位小姐！”侍女行了一礼，转身指向左后侧的方向，“那里是梅林边缘，种的是梅林淘汰的梅花，小姐若是想摘花的话，可以前往。不知两位小姐可否需要侍女带路？”

　　“不必。”武云舒想也不想地回道。

　　她自小和父亲学武，身手尚可，元娘也注重强身健体，还有两个贴身女使随侍身侧，用不着王府的人。

　　侍女听到回答，行礼后转身离开。

　　前往梅林边缘途中，两人竟然还意外偶遇了梅林诗会的主人翁——明华县主，令人惊讶不已。

　　乔思妧当即行礼问安，“见过明华县主。”

　　“免礼，不知乔四姑娘和武姑娘这是要去哪儿？诗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两位姑娘何不一展才华？”

　　此言一出，乔思妧和武云舒不约而同地面露难色。

　　乔思妧前世虽然背了不少古诗，但是她自己对诗词实在是一窍不通，这类诗会经常都是糊弄过去。

　　武云舒就更烦恼了，她们一家子都没长学文的筋，让她参加诗会，那是自取其辱。

　　而且两人特意外出，打的就是错过诗会的主意。

　　但是这么说肯定丢大人，乔思妧只能拿出外出的理由，抬起手里的竹编袖炉，露出空荡荡的内部。

　　“王府梅林冠绝汴京，又不吝啬赠人。恰逢我在一册游记中看见不少以梅为主的吃食，想着来王府摘些梅花，顺便乞求……”

　　不用说明华县主也清楚乔思妧是什么意思，那羞红低下的脸颊说明一切。

　　看见乔思妧恍若情窦初开的模样，她心间的酸涩涌上舌尖，眼里闪过一丝悲痛。

　　若是府中的梅花真有奇效该有多好，不然她也不必……

　　或许是出于恻隐之心，明华县主同意了乔思妧采摘梅花入菜的请求，并笑着说：“不知我可有荣幸品尝到乔四姑娘亲手制作的梅肴？”

　　“此乃幸事。”乔思妧当即答应下来。

　　多了主人家的亲口答应，乔思妧采摘梅花越发不留情。

　　武云舒也是个贪口腹之欲的，尤其是乔思妧亲手做的菜肴，一想到乔思妧描述的暗香汤、蜜渍梅花和梅花甜酒的滋味，出手越发快速。

　　为了不影响一棵梅树的欣赏，四人几乎是采摘二、三十朵就换一棵树。

　　摘着摘着，乔思妧和武云舒二人忽然走到一处巨石堆积而成的小山后。

　　两人从未听过汾阳王府还有一处巨石山，惊讶地仔细打量一番。

　　经过研究，乔思妧判定此处巨石是原有的，王府修建时工匠巧妙地将其和周遭的环境融合在一起，比起之前看过的太湖石多了一份天然朴拙之感。

　　就在两人放弃围观巨石，继续采摘梅花花瓣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表哥，你以后别在找我了。”

　　乔思妧和武云舒猛地朝对方扭头，对视刹那，已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因为说话的人两人不久前刚遇见过，那就是梅林诗会的主人——明华县主。

　　随即，一道男声响起。

　　“明华，你无需担心，太医局的和安大夫都说那崔绗寿数有限，恐怕只有两年的寿数，只要我们再坚持两年，必定可以。”

　　“罢了表哥，这是我为人子女的命。”明华县主哽咽地说，啜泣声在满天雪地里格外清晰。

　　“我不认命，若是你担心姑母阻拦，我这就去求姑母，待我明年高中，立即迎娶你过门。”

　　“不——”明华县主一把拉住表哥王琮，泪水盈满眼眶，满是悲伤地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王琮当即一把揽住佳人的肩膀，迫切地追问：“怎么会来不及呢？我这就去找姑母。”

　　“来不及了，今日淑慧长公主会来参加梅花宴，如无意外，淑慧长公主现下正在与我母亲商议我们两人的婚事。”

　　说到最后，明华县主的声音越来越低，完全不对两人的感情抱希望。

　　也不知道是王琮少年心气无惧淑慧长公主的权势，还是其他，当即大喝道：“就算是淑慧长公主，也不能凭借官家的爱护纵行无度，威逼良家女子嫁予崔玉郎那等薄命之人。”

　　说罢，王琮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阻止这桩婚事的。”

　　听完这句话，乔思妧和武云舒维持原本的姿势站立许久，确认明华县主两人走远后，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人缓解不适后，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后怕。

　　毕竟王府此等阴私被两人听在耳里，若是被人发现，这条命在不在都好说，尤其是还涉及到淑慧长公主和崔玉郎。

　　乔思妧找回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警告，“舒娘，这等秘事过了耳就忘了，前往不能说出去，连累家里就不好了。”

　　“嗯嗯嗯！”武云舒当即连连点头，“你放心，我的嘴最严了。”

　　或许是刚刚太紧张，骤然放松，武云舒一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我早前就听说淑慧长公主有意给崔家玉郎择一门婚事，没想到找的竟然是明华县主。”

　　对此，乔思妧也有所耳闻。

　　“崔玉郎才华横溢，长得更是器彩韶澈、妖颜若玉。若不是生来体弱，寿数有限，别说是明华县主，就是公主也娶得。更何况这种婚事皆是两府联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怪不到崔玉郎身上。”

　　武云舒神经再粗也听出来乔思妧明晃晃地对崔玉郎的偏袒。

　　她情不自禁问道：“难道你见过崔玉郎？”

　　乔思妧重重点了点头，眼神逐渐迷离，“上一次金明池旁进士游街，崔玉郎是探花，披红骑马游街，衬托得他愈发像个玉人。”

　　光是回忆当时的场景，她觉得自己就能多吃几口饭，这应该就是秀色可餐吧！

　　武云舒生怕好友一颗芳心落在崔玉郎身上，连忙数落他的缺点。

　　“你可别忘了，按照太医局所说，崔玉郎只能再活两年。你若是嫁给他的话，年纪轻轻就要做寡妇了。而且看他那副单薄的身形，子嗣方面估计也有碍。淑慧长公主一看就是要其妻守节，往后几十年你可怎么过？”

　　武云舒不说那么多乔思妧还没兴趣，但是她越说，她越觉得崔绗是个不错的人选。

　　其家资丰厚，深受官家疼爱，还会早死！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嫁人发财死老公吗？

　　乔思妧陷入沉思当中，柳眉紧蹙，真的在琢磨如何嫁给崔玉郎，及其可能性。

　　好友武云舒却急坏了，慌忙掐住乔思妧的肩膀，疯狂摇晃，“元娘，醒一醒，你可不能想岔了。”

　　乔思妧差点被摇吐，连忙举手制止，“好好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别摇了，再摇下去我得派人回马车取换洗的衣裳了。”

　　“那就好，”武云舒松开手，看了一眼好友狼狈的模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在两人胆战心惊时，两个贴身女使已经摘了不少梅花，前来寻人。

　　目的达成，又出了一身冷汗，两人当即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至于乔思妧心中是否放弃了嫁给崔玉郎的目标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两人快步离开，没有回头，不然就会看到巨石山上修建有一处石亭，里面隐隐约约有人在煮酒烹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