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总盼着守寡》沅雾

7、有赏有罚 ……

　　乔思妧收到镂金云月冠有些惊讶，这顶冠子据说是刚从宫里传出来的，华美异常，她摸了摸，高兴地收下。

　　“劳烦替我向爹爹道谢。”

　　“是。”前来送礼的女使行礼离去。

　　乔思妧近距离观察了一下冠子，镂金编织的纹路精巧无比，真不愧是宫中流传开来的，但是父亲为什么突然给她一个人送礼物呢？

　　自然是因为她贴心照顾老太太的身体。

　　现在侯府老太太早已过了天命之年，万一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去了，家里为官的需要丁忧不说，孙辈的婚事也要被耽搁，太耽误事了。

　　因此，忠勇侯每每听说母亲有食欲不佳、失眠多梦等生病的迹象，心中忍不住焦急。

　　现下不过是他对乔思妧让老太太食欲恢复的嘉奖罢了。

　　但其他人却只会觉得忠勇侯偏心。

　　尤其是一向觉得父亲对自己有所偏爱的乔思菡，听到消息后，忍不住和小娘发脾气。

　　“小娘，父亲就是偏心大娘子所出。女儿昨夜不过是惩罚了一个犯了规矩的婆子罢了，受了好一阵排暄，父亲不安慰女儿就罢了，竟然还给四妹送了那顶镂金云月冠，那可是女儿一早看好的。”

　　说到这，乔思菡越想越生气，怒火喷泄而出，“我今晚就等着看四妹巡夜的热闹！”

　　乔思妧并不清楚有人准备看自己的热闹，为了晚上巡夜方便，她上身穿了一件兔毛雪青色印金对襟长袄，下身是一袭丁香色漳绒破裙，外面还罩了一件银朱妆花缎火狐披风。

　　在屋内试衣服的时候差点出了一身汗。

　　冬日夜巡，天气寒冷不说，夜路难行，只怕人少不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情况。

　　乔思妧命令听荷轩的婆子女使们，除了留一个守门的，其他全部跟着去。

　　她把自己旧的厚实丝绵袄分给一等、二等女使，粗使女使和婆子则是穿金橘、紫苏替换下来的袄子。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朝前院和后院的门走去。

　　两名女使走在最前面打灯，再有紫苏和金橘护在身前，其他女使婆子跟在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可惜天色昏暗，并无多少人看见。

　　走了好一会儿，一行人才达到目的地，不少人都开始喘粗气。

　　紫苏一路走，一路观察自家姑娘的状态，惊奇地发现姑娘走了这么久的路呼吸声如常，难不成姑娘平日里那些伸手、伸腿（第七套广播体操）真的能强身健体？

　　同时不由得为自己出门时提前坐轿子的提议感到懊恼，她服侍小姐真的是太不用心了。

　　要是被乔思妧知道紫苏的想法，必定会偷笑出声。

　　不坐轿子出行并非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是为了打负责门户安全的下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昨日三姐是一吃完晚膳就出门巡视，天色尚浅，几乎是一出门就被消息灵通的女使们泄露出去，只有一个吃醉的婆子无知无觉，被杀鸡儆猴。

　　纵使如此，三姐也没讨得了好，名声在府中一落千丈。

　　轮到她，乔思妧自然是要来个出其不意，只有在不经意间才能暴露出最真实的状态。

　　在她看来，门户管理最为要紧，古代宅院最多的就是门户不严，被人潜入偷盗、劫财等罪行。

　　和她想象的一样，负责内外院守门的婆子依靠在门边闭目休息，似乎快睡沉了，连靠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听到。

　　“咳咳！”金橘看了一眼姑娘的神色，大声咳了两声。

　　被惊醒的婆子们只看到昏黄的灯光后一片银红，顿时吓个半死，当即跪地求饶。

　　“小姐饶命，小的因为昨夜闹了一晚上，精神不济，一时不察打了个盹，还请小姐饶了老奴一次！”

　　闻言，乔思妧的嘴角微微扯动，看守门户打瞌睡，反倒是把责任推脱到三姐头上，真是好大的脸。

　　“府中内外管理最为要紧，若是有外男在你们俩沉睡之时潜入内院，府中女眷名声何存？”

　　此言一出，想要狡辩的两人顿时没了声音。

　　乔思妧当即朝紫苏点头示意。

　　紫苏翻开手里的册子，念道：“内外院守门王婆子、刘婆子，可对？”

　　“是…是是，”两人对视一眼，心慌地低声回话。

　　王婆子抬眼间看见紫苏手里的册子，心中顿时有不好的预感，当即直起身，辩解道：“四姑娘，老奴可是大娘子从余侍郎府上带来的陪嫁，说起来老奴还是……”

　　乔思妧方才云淡风轻的脸顿时凝出冰霜，抬手阻止对方继续说话，一双微微上翘的眼尾在黑夜中极具压迫力。

　　“我管事对事不对人，不管你们是有脸的，还是没脸的，只要做事不力，统统没脸。”

　　站了一会儿吹冷风，乔思妧没兴致再听两人说下去，当即给出惩诫。

　　“王婆子、刘婆子看守门户不严，各革一个月银米，调换到园子侍弄花草。”

　　话一出口，两个婆子犹如晴天霹雳。

　　若是四姑娘和三姑娘一样，看到她们俩直接来一顿板子，说不定两人也能卖卖老脸，不失岗位的同时还能得些补偿。

　　但是四姑娘出手过于果决，没了一月的银米，还换了根本没一点油水的岗位，简直就是剜了她们的肉。

　　或许是太震惊，待两人回过神想哭嚎哀求时，跟在乔思妧身后的婆子立马出手。

　　一人一个捂住嘴拖着往角落里走。

　　内外院没了守门的，乔思妧只能暂时留了一个自己手下人的，加上路过的一名女使暂时负责，留待明天再行决定。

　　解决完内外院的门户，她继续巡视。

　　走完整个侯府，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主仆都累得不轻。

　　众人几乎是一洗漱更衣，立即躺上床入睡。

　　翌日，乔思妧睁开疲惫的双眼，感受着酸胀的双腿，艰难爬起床。

　　紫苏立马端来温热的水泡脚，加上里面的药材，乔思妧觉得舒服不少，匆匆用了些早膳，带着昨日登记的册子赶往母亲的正院。

　　乔思菡等了一晚上的热闹没等到，对乔思妧没什么好脸色。

　　她想不明白，明明都是惩罚办事不力、偷奸耍滑的下人，为什么四妹就毫无风波？

　　不过是十个板子罢了，待那婆子养好，还不是一样能上工？

　　坐在一旁的乔思嫣则是准备看热闹。

　　虽说四姐的阵仗看起来似乎没有三姐那么轰轰烈烈，但她可是早就从母亲那儿打探清楚，昨夜四姐可是罚了不少祖母和大伯母的人，府上下人们被弄得人仰马翻，有的是热闹瞧。

　　被两道炙热眼神注视的乔思妧恍若未觉，小口小口地吃着嘴里的玉带糕，时不时饮下一口茶缓解甜腻。

　　两人看着一如往日的乔思妧很是不满，就等着看她被责罚。

　　哪想到余大娘子一进东厢房就和平常一样，开始教学。

　　想看的热闹没看到，反倒是不用心跟上教学的话，自己会落后，再也抽不出多余的心神关心其他，一心一意学习。

　　待教学结束，两人回到住所也没听到祖母和余大娘子处传来惩罚的消息，两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偃旗息鼓。

　　殊不知，乔思妧被母亲叫住，说的就是昨晚巡夜的事。

　　余氏早上不过是匆匆翻了一边册子，现下细看，才发觉小女儿做事很是细心谨慎，不由得投去赞扬的目光。

　　“你这册子登记得极好，功过记载详实，可以据此赏罚。”

　　刚夸赞一两句，忽然话锋一转，追问道：“可你这上面登记的不少是你祖母和侯府里的积年老仆，多年为侯府劳心劳力，若是全部革职，你的名声将会受到影响。”

　　不曾想，乔思妧面不改色，一脸正色道：“无论是做事，还是当差，自然是能者上、庸者下。她们仗着多年的情分偷奸耍滑，已经是辜负祖母和您的信任，该当受罚。”

　　“现下女儿不过是将她们更换到其他位置，还能有一份银米，已经是侯府开恩了。而那些做事用心的，更需要提拔。若是侯府一直是庸者上位，其他人被压在下面不得出头，时间一长，府上必定乱象丛生。”

　　余氏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能说出一番如此有道理的话，平日里也没见小女儿看多少书，课业在姑娘中也并不出挑，她这个当母亲的竟然看走眼了。

　　一时间，越发觉得两个女儿相似，嫁入武定侯府必定能和蓁姐儿一样，她也不用担心璋哥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