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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她的单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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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周吉吉作证,一切都变得容易起来。
赵豆豆松了口气,不再开口。
孙长宜的打算落空,脸色阴沉地盯着比划着手语的周吉吉和当翻译的陈郁。
周吉吉坐在陈郁让出的小沙发上,神色郑重地比划着。
陈郁眼神落在她身上,轻描淡写地复述她说不出口的话语。
“那天是孙长宜把我拦住,绑到旧仓库的。”
“她拿钢棍打我,还用刀子划伤我的脸。”
“如果不是陈郁,我的眼睛估计也没了,说不定命也丢在那了。”
“……”
陈郁皱眉,等周吉吉比划完想说的话。
她看向眼神狠厉的孙长宜,陈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孙长宜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挨过陈郁好几回揍了,不过孙长宜向来不是轻易改邪归正的性子,即使满盘皆输,她也不觉得丢脸。
只是对于反抗她的周吉吉愈发厌烦,三番两次坏她好事的陈郁更加仇视。
李长容眼神略过女儿的好友,向周吉吉笑道:“这件事是正年对不住你,阿姨没管好她,对不住了。”
周吉吉对上她温和的眼神,羞涩地缩了下脑袋。
李长容又看向女儿,李正年接收到她的意思,心里本也有几分羞愧。
她轻咳一声,小声嘟囔:“对不起。”
声若蚊呐。
如果不是办公室里静的出奇,都在仔细听着,或许周吉吉都不会知道肆意骄纵的李正年给她道了歉。
李长容皱起眉,“李正年,我怎么教你的。”
李正年深吸一口气,看向小白花一样娇弱可怜的周吉吉。
目光落在她娇嫩脸蛋上那道细长的划痕,愧意涌上心头。
她挺直腰背:“对不起,周吉吉。”
说实话,如李正年、赵豆豆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对人愧疚。
这一次良心发现,是因为那天被陈郁打服气了,也确实觉得孙长宜这次做的有点过分。
若孙长宜若仅是把周吉吉打一遍还不至于,重中之重的是她上了刀子把周吉吉的脸划破了。
在这些人眼中,往常她们所谓的校园霸凌,与之相比不过是小打小闹。
在你上厕所的时候泼一盆水、当着你的面把你辛辛苦苦写的作业撕烂扔进垃圾桶、不开心时随意踹你两脚让你跪在地上学狗叫。
没有什么暴力过头的殴打,更多的是精神折磨,不咬人却恶心人。
而孙长宜做的就不一样了,她将学校外混混的那一套施加在周吉吉身上,在一开始绑她进旧仓库的时候,李正年就已经不赞同了。
后面的一系列,李正年是想着孙长宜与她的情谊,想起孙长宜那些苦得不能再苦的过去,再加上已经绑来了,周吉吉一个小哑巴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便听之任之了。
但后面的一切就不在意料之中了。
她着实没想到孙长宜对周吉吉有这么大的怨恨,大到要毁了她的脸。
周吉吉已经是小哑巴了,如果脸再毁了,她在邬青就彻底陷入绝望了。
而这个脸又是孙长宜有意为之,她动了刀子。
一旦动了刀子,孙长宜往后绝不会再是之前简单的小打小闹了。
这次是毁周吉吉容貌,下次就是夺她性命。
李正年这时才发现,孙长宜变得太多了。
她差点想不起来当初那个站在自己面前,保护自己的小女孩了。
李正年扯回自己的思绪,弯下腰郑重地重复一遍:“对不起。”
周吉吉不想原谅李正年,无论如何,李正年都是孙长宜的帮凶,是她夜夜噩梦中不可缺席的一份子。
但是,还能怎么样呢?
周吉吉做不了什么。
她只能抿着唇点点头,表示收到了。
李长容叹口气,站起来。
“这件事到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基于正年的所作所为给你带来了很大伤害,我会尽我所能补偿周同学你所受到的伤害。”
她又道:“周同学,我想跟陈郁同学说几句话,可以麻烦你转达一下吗?”
周吉吉没理由拒绝,她点点头。
“还要感谢陈郁同学,幸亏你及时赶到,阻止了正年她们犯下更大的错误,阿姨非常感谢你。”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也会尽力满足你的,作为感谢。”
李长容顿了顿,补上一句:“希望你不要拒绝。”
陈郁同样点点头。
李正年向孙长宜看去,对方面容阴狠,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二人记了大过,停课一周。赵豆豆和钱翰文同样被记了过,四人小团伙估计有一段时间不会在学校兴风作浪了。
毕竟,赵豆豆不久前差点背刺孙长宜的举动就足够几人内讧了。
事情到此便告一段落了,李长容并没有打算离开,而是与郑主任谈论起来,李正年作为女儿陪在身边。
剩下的事情和陈郁、周吉吉没有关系,陈郁跟郑主任说了一声,带着周吉吉走了出去。
学校就那么一点地方,不经意走到了小花园。
陈郁率先停下脚步,周吉吉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见状也忙不迭停下。
陈郁身量颇高,像此时挺直腰背有将近一米七八,周吉吉站她面前,一米六多点的个子只到她下颚处。
陈郁居高临下,低头注视着她。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相对无言地站着。
良久,下课铃乍然响起。
终究是周吉吉先忍不住打破安静。
她长睫微抖,似乎是下一秒展翅欲飞的蝴蝶。
‘怎、怎么了?’
陈郁目光无处落脚,最终停在她眼睛处,仿佛在等这只蝴蝶翩翩起舞。
“你还好吗?”
周吉吉一愣。
好像……
是在询问她的伤势?
她红着脸,继续比划:
‘我没事的……’
周吉吉偷偷抬眼瞄她一下,有些泄气。
她犹豫一下。
‘对不起,我来晚了。’
陈郁向来是个横冲直撞,人情往来一点不懂的二愣子。
此时却一下子就明白周吉吉在为什么道歉。
陈郁其实不以为然——
好吧,她承认她差点溺死在周吉吉不顾一切打开那扇门的一瞬间。
陈郁第一次收到除小叔外的人的好意。
更何况是这种毫不遮掩、无所畏惧奔向她的勇气。
最应该疼爱她的父母视她如杂草,漠不关心;相处了十余年的邻居对她视若无物,招呼都不会打一个。
好像在六岁车祸有了耳疾以后,她遇见的所有人都是冷漠至极的。
陈郁像是在玩一场长达十一年的单机游戏,如果她不主动交涉,这辈子也不会有人大发慈悲给她一个眼神。
六岁的陈郁牵着她那头哼唧哼唧的小黑,孤独地站在原点,看着或熟悉或陌生的人擦肩而过。
更甚至,穿过她的身影。
陈郁无数次傻傻低头,然后看见自己虚无若透明的身体被打散。
她只有手中拴着陈小黑的绳子。
陈郁好像只有一头笨猪了。
后来小黑也死了,笨猪变成了小灰。
陈郁眼神重新聚焦,她看着小心翼翼的周吉吉。
陈郁试图张嘴说话,未料嗓子发堵,被忽然来临的杂乱无序的情感噎得发不出声。
她舔舔唇,看向跑出三两学生的教学楼。
“没事。”
不管是什么,都没事了。
她的单机游戏机更新系统,可以联机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陈郁有朋友了。
所以,
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