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梦境计划[无限流]》谌朝

37、城堡迷宫14 面对强制，

　　“留下来”这三个字像魔咒般侵袭海旗的神经。

　　“我们的距离有点暧昧了，请你离我远一点。”海旗的声音轻轻的，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但心跳的速度不会骗人。

　　男人的手顺着下巴往下，稍一用力，掐住海旗的脖子。

　　海旗被触碰逆鳞般，汗毛炸起，猛地将人推开，眼神凌厉地瞪他：“别碰我！”

　　男人微微错愕，退后几步愣在原地，目光从海旗的脸转移到自己还保持着掐的姿势的手上，而后抬手打了个响指——门动了，迅速往后挪动，将海旗和星星纳入房间后，“砰”的一声，迅速关上。

　　“你身后那个东西……”男人的目光再次转移，侧着腰歪着头，看着躲在海旗身后拼命降低存在感的星星，“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海旗将星星再藏过去点，直到男人完全看不见她，道：“你是梦魇，对吧。”

　　“嗯～梦魇吗？”男人饶有兴致地品味这两个字，“好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他没有否认，说明海旗说对了。

　　“我警告你，不许伤害我的星星！”海旗按住疯狂的心跳说出这句话。

　　“小旗，别这么不近人情啊。”对面却无视警告，勾勾手指，星星就不受控制地飞过去了。

　　“海旗！救命呀！”星星奋力地挣扎，小小的身体在空中胡乱地挥舞，写满了恐惧。

　　海旗伸手去抓却抓空了，星星转眼就到了梦魇的手心上，瞬间看起来小了一圈，质问道：“你对她做什么了？”

　　“小家伙还挺可爱的，”梦魇将星星托到面具前，玩味地打量这个有趣的小东西，声音温柔，看起来真的喜欢她，“做成娃娃一定很好看。”

　　“你敢！”海旗惊道。

　　星星颤/抖着声音凶道：“我我我警告你啊！你你你别乱来啊！我我很厉害的！我才不怕你！”

　　梦魇抬眸，淡色的眸子再次撞进海旗的眼里，无视星星地挣/扎，问道：“喜欢吗？”

　　海旗莫名：“什么？”

　　“那些娃娃，”梦魇再次弯腰靠近，“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你是那些娃娃的主人？”海旗立马明白过来，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见状，梦魇也步步紧逼：“你躲什么？怕我？”

　　海旗愣了一下，站定后伸手与其隔开安全距离：“我不喜欢男人靠我太近！”

　　趁其不备，手往下一探准备将星星抢回来，但男人反应更快，迅速直起身将托着星星的手举过头顶。海旗身高不够，只能气愤地瞪他。而后，空旷的房间里猛地响起了震天响的声音！

　　轰隆声来源于海旗的肚子，经由房间被放大声响，饥饿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饿了？”梦魇将目光移至海旗的腹部。

　　海旗尴尬地捂着肚子：“关你屁事！”

　　“海旗……”星星担忧地喊了一声，声音虚弱无比。

　　下一秒，她的身体也变得透明，很快消失不见了，就连那声呼唤都变得极其遥远。

　　“你把星星弄哪儿去了！”海旗愤怒地冲上去拽住梦魇的衣领，将手拉下企图将星星救回来。

　　梦魇保持着绅士风度，一动不动，任由动作，笑容隔着面具都挡不住：“怎么不见你担心我？”

　　这句话完全是仿照海珀的神情和语调说出来的，让海旗有瞬间的失神，仿佛面具之下真的是海珀。

　　任何有关海珀的一切都对海旗有着巨大的牵动性。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心里就藏了一个秘密。

　　而梦魇明显看破了她的隐藏，总是从此处攻击她，企图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逃亡游戏结束时，海旗将那把精致的小手枪也带了出来。而此刻这支手枪正抵在梦魇的腰间。

　　海旗的眼睛有些发红，压着声音道：“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请把星星还给我！”

　　梦魇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反而兴奋起来了，使使劲继续逼近，一只手放在面具上准备摘下：“那不如……用你的吻来换，如何？”

　　“你这个偷/窥狂！”海旗听着熟悉的对话，窘迫交加，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你TM再往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那你认为，这等枪械能伤得到我吗？”梦魇哪里会听，直将海旗逼得背靠墙壁，脸上的面具随之摘下一扔。

　　昏暗中，唯有二人的呼吸交织，心跳声“扑通扑通”几乎同频。

　　梦魇捏住海旗的下巴，低头就要印上嘴唇。而海旗头一偏，柔软的唇/瓣擦着嘴角划过脸颊，手上的枪毫不客气地扣下扳机。

　　“嘣！”巨大的声响响彻虚空，湿漉的鲜血洒在海旗手上，湿黏一片。

　　房间的光线忽然亮了些许，梦魇那张清晰又熟悉的脸倒映在海旗的瞳孔中。

　　“小旗，你好狠的心哪……”他捂着伤口，笨拙地模仿海珀伤心的模样，竟演出了几分真实，让海旗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开了枪。

　　“不是说‘这等枪械’对你无用吗？”然而下一秒，海旗举起枪，枪口抵在心口处，“我要是往这里再开一枪，真的毫无影响吗？”

　　对于这个问题，海旗其实也没有答案。他是在赌，赌自己能赢。

　　梦魇本是噩梦的衍生物，一般来自意识深处的焦虑与压抑。

　　但眼前这个，更像独立存在于她梦境世界中的，毕竟她不会有向自己索吻的癖好。

　　索吻，海域之主的幽野也这么做过，甚至都以同一个借口提出的索吻交换……不太对，这份巧合和熟悉感都不太对！

　　海旗借着微光观察梦魇，想从中找出什么破绽。梦魇也气定神闲地任其目光侵蚀，看起来十分享受。

　　“小旗，尽管开枪就是……”

　　但他伪装得太完美了，除了那句相似的话，甚至语气都完全不一样。

　　罢了，想不出来先不想了。就眼前局面而言，将眼前危机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坚定信念后，海旗不再犹豫，再次扣动扳机，梦魇的心脏在她眼前开出一朵绚丽的花。

　　似乎是没想到海旗真的下手，眼神中残留的温柔迅速褪/去，只剩冷漠。周遭越来越多黑暗的粒子，吞噬梦魇，还想连带海旗一起吃干抹净。

　　在黑暗粒子飘过来时，海旗快速将人推远，却被男人紧紧拽住手臂，还把手枪抢走，不给逃离得机会，势要共赴深渊。

　　此时，梦魇就是黑暗本身。

　　“别想走！”

　　梦魇被激怒，终于不再伪装成海珀。而这或许才是梦魇的本音，由多种声音重叠，浑厚又尖利。

　　看着被黑暗粒子渐渐侵蚀的手臂，海旗手脚并用地挣/扎：“我是不会向你认输的！”

　　顷刻间，男人猛然散开成一团黑雾，迅速将海旗包裹，妄想吞噬殆尽。

　　海旗真的忍不住再次爆粗：“我去你……”下一秒，黑雾缠绕在脖子上，掐断了海旗的话。

　　房间角落的铁笼里，囚禁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本是城堡的主人，也是信件里提过的“父亲”。此刻这位“父亲”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厚重的铁圈，手脚被铐在一起，整个人佝偻着身躯蜷在笼子里，狼狈至极。

　　他看起来毫无生气，若不是因为呼吸而微微浮动的背部线条，海旗真以为里面铐着的只是一具尸体。

　　感受到投来的目光，中年男人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艰难地露出一双枯槁的眼睛，丧尸般无神的瞳孔对上海旗明媚的眼眸，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上了。

　　饥饿感在瞬间占据大脑，巨大的声响再次响彻整个空间。

　　中年男人的脚边出现一个与海旗外形一模一样的棉花娃娃。是翻版娃娃又现身了，远远看着海旗被扼住脖子苦苦挣/扎，脸上的黑色棉线杂乱地扭曲着，像在哭又像在笑。

　　星星一消失，控梦术又失灵了。这团黑雾还没有实体，海旗抓不住他，也挣脱不出来。

　　此刻无人救她。

　　无力感加剧，她必须靠自己挣开枷锁，也只能靠自己。

　　“我想快点长大，离开这里！”

　　“我以为我挣脱了，其实铁链的另一头一直栓在那里。它只是变长了……我扯不断它。”

　　脑海里出现一个少女的声音，是翻版娃娃想让她听见的。

　　海旗发不出声，只能忍着痛苦无声地回应：“我一定会赢的！”

　　不论是这场名为梦境的游戏，还是现实生活里给她套上的枷锁，她都不肯轻易认输！

　　就在窒息到失去意识的刹那，黑雾消散殆尽，恢复自由的海旗被重重摔落在地上，剧烈喘息、剧烈咳嗽。

　　房间突然开了灯，亮堂堂地晃人眼睛。

　　房间布局总算清晰可见，空旷、简易。沙发椅随着梦魇的消散消失，只剩角落的铁笼，以及铁笼里佝偻着身躯的中年男人。

　　他在看清海旗的脸后，眼神聚焦了一缕光线，神情激动，骨瘦如柴的身体费劲地撞击着铁笼。

　　他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海旗看见，他嘴里空空的，舌头不知被谁拔掉了，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喊叫，如婴儿学语。

　　“为什么就是不能留下来呢？”翻版娃娃一副失神落魄的神情。

　　海旗反问：“为什么一定要留下来呢？”

　　对她而言，停滞不前是最愚蠢的选择。

　　铁笼后，藏着一道细微的缝隙，若是不仔细留意根本发现不了。它看起来是一道暗门，不知是离开的门还是又一个企图困住她的牢笼。

　　翻版娃娃来无影去无踪，眨眼间又一次消失。只剩铁笼里的“咿咿呀呀”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