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下一任皇帝 22 ...
-
温盈惊得未有一语,她看着轩辕捷,再次思索着他们过去的关系。难道真是如他所言,他是她的情郎?可,就他?
正是半信半疑之时,轩辕捷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边说道:“宝藏中的钱财多拿去重修破云城了,还有赈济当时的前朝难民。唯独这个,你说,等你回来,交给你。”
羊皮纸上,圈圈圆圆的画着看不出任何逻辑的鬼画符。她忽的心生一计,举着这张羊皮纸,与他说道:“既然你对宝藏无意,我就另备其他相谢吧。”
“刺杀贾氏兄弟吗?”胡贤莱从门帘外探了半个脑袋进来,又露出那对鬼精灵的眼睛。
“胡闹!你莫要理他,当务之急是将破云城外的流民接回城内安顿。我也不想你再卷入朝廷之中,此番回京,你带着萧姨娘离开吧。”轩辕捷义正严辞,他虽不知温盈消失一年经历了什么,但必定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他不想让她再受苦了。
“兄长!若无江湖助力,你我与那贾氏要拼到何时才算个头?”胡贤莱拧着眉头苦苦相逼。
轩辕捷站起身,捏着这小子的脸,狠着眼凶道:“拼不过就把他俩熬死!你给我好好活着!别参合!”
温盈哼笑一声,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她想,如果轩辕捷和胡贤莱好好解了云夕村的烦忧,她也不介意秉承他们的意思刺杀贾氏。毕竟,这二人的项上人头,确实也是她的目标。大家目的相同,合作一番倒也无妨。
俩兄弟正吵得难解难分,屋外的顾全忽然回来了。顾全在外报道:“禀公子,桃源村的钱银铃姑娘到了。”
温盈一惊:这么快?
轩辕捷:“快请进来。”
银铃急匆匆地冲进屋内,径直走到温盈面前,拉着她的手,将人牵起身看了遍,确定无碍后,松心笑道:“还好你无事。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温盈摇头,反将银铃拉到轩辕捷跟前,交代道:“你为他解蛊吧。”
轩辕捷喜上眉梢,笑道:“我倒无妨,只是与我同行的小兄弟,还请你先帮帮他!”
银铃还有所犹豫,若这么解蛊,之后恐怕没有牵制轩辕氏的办法了。
温盈特意为她解释道:“上回公子有心放人,银铃本想多谢。只是她听命于我,不好为你们解蛊。如今你我并非敌对,亦有合作之意,前事种种,就算作一场误会如何?”
“那是自然!”胡贤莱比轩辕捷还要兴奋。率先站出身,仗着小孩天真一左一右牵起温盈和轩辕捷的手,三人叠掌握和。在他心里,若能结识乾坤门人,于他而言实乃如虎添翼,再不愁难以抗衡贾氏金银卫。
轩辕捷一眼就看出了胡贤莱的小心思,当即反抓住温盈的手,面容焦急地催促道:“事不宜迟,快随我走吧。”说完,就拉着温盈一路朝内院庆云的屋子而去。
银铃紧随其后,但心事重重。
庆云自从种蛊后便体热难退,在床上已挣扎至今,都护府的大夫把脉始终诊不出所以然,只好用散热的方子吊着。轩辕捷原以为他是初次种蛊,熬过去就好了,却发觉他已开始呓语难醒。若非逃兵陈福带来口信,恐怕他真要亲自再去趟落金村求银铃高抬贵手了。
银铃把了脉又查看了庆云双目,心头一紧,摇头无奈答道:“这小兄弟的傀儡蛊种在了胸腔脏器之间,怕是有点难解。”
轩辕捷登时脸刷白,急得口齿不清,“那…他?”
温盈支手捂在他的肩上,望他冷静,向银铃问道:“蛊是铜钹种的,她可有解法?”
银铃自嘲呵笑,看着庆云状况五味杂成。她这个徒弟初次种蛊竟种在如此险恶之处,夺命之心可想而知。她忧心忡忡却允诺道:“无碍,你既答应解蛊,我定会做到,不过多费些时间罢了。”
她转眸看向轩辕捷,观他精神尚好,担心是个强撑的,旋即抓起他的手腕搭脉。自觉有古怪之处,掀开他种蛊的臂间,双指顺向摸骨,惊大眼睛。又从袖中拿出了金笼铃轻轻一晃,盯着人不挪开眼。
温盈在二人之间打转,看着金笼铃发出轻撞声时,她还为轩辕捷暗自捏了把汗。可见他面无波澜不痛不痒,她带着疑惑与银铃对视。怎的?傀儡蛊竟对金笼铃没了反应?当真奇了。
她下意识问道:“谁为你解蛊了?”
轩辕捷不明所以地笑答:“自然无人为我解蛊,若有人能为我解蛊,我何苦等你们来救庆云。”
银铃不信,又再次摇晃起金笼铃,连床上昏迷的庆云都随着铃声四肢筋挛,可轩辕捷依旧像个没事人一般,睁着圆眼看着她们。
温盈见庆云难捱,一把握住铃铛消音,再次嘱咐道:“你留在此解蛊,我带着户籍文书回村子里。”
“我与你同去!”轩辕捷再次反握住温盈的手,恳求道:“朝廷重建破云城本意是盼遗民能重新展望向前。而今却依旧有人流离失所,是我顾虑不周所致。我与你同去,听取民心民意,重还他们一份安宁!”
温盈有所动容,但她心中拿定主意,此番随轩辕捷而走,若他虚情假意光说不做,又或是露出那轩辕氏的残虐,她也好近身结果了他!总之她要看着他将他口中的许诺一一做到为止。
她点头说“可以”,还特意将轩辕捷支开,让他去备好马车和文书,屋内与银铃另交代一番。
银铃沉默不响,坐在床沿,忽的转过头问:“你拿什么跟他们合作?”
轩辕捷既说宝藏过去已送,又称他并无索取。温盈思忖半晌,未拿定主意,只说:“还未想好。”
银铃朝外瞥眼,很是紧张,有意压低声道:“云夕村的人知道了你的意思,皆是感激不尽的。但是灵夕特意与我说过「前朝宝藏,已是浮云」。你若想以宝藏交换,万万不可!”
温盈一惊,若连灵夕也这么说,轩辕捷的话极其可信。难道她真的早早就将宝藏送给了轩辕捷吗?
“我知此事后,立马赶来。他们好心放过阿俊等人,我们为他们解蛊又剿匪,已是两不相欠。云夕和桃源虽自由有限,但至少温饱有余。若裕国朝廷都是笑面虎,将我们引出再赶尽杀绝…”银铃的担忧一句句说出,话到最后,都是颤音。她脑里又出现当年轩辕氏屠城惨况,以至于吃惊结舌。
“你放心。”温盈握住她的双手,浅笑保证。她有想过裕北都护府与轩辕捷联手欺骗她,为的就是屠尽前朝最后一点人。但她想赌一次,如果赢了,就是所有人的自由。但她不能替他们做主。
“劲竹呢?”温盈担心银铃在都护府的安全。
“在。”屋外,劲竹的沉闷的声音忽然传来,“你放心。”
温盈打开房门,劲竹正抱胸倚着墙,眼睛看着院外的月亮,表情意外沉重。她看出来他的杀意,但没有细问,只说:“需要帮忙吗?”
“我要一块都护府的牌子。”他的语气不容得人拒绝。
温盈转头也不跟胡贤莱客气,伸手就要。胡贤莱也不多问,像送糖一般,屁颠屁颠地将牌子送到了劲竹的手里。
“大哥哥,这是都护府的牌子,”他在劲竹面前还是用的那张天真烂漫的笑脸,特意着重了语气,“有了它,就代表你是都护府的护卫。”
劲竹转手将牌子挂在腰上,最显眼的地方。觑见胡贤莱对他此举格外满意,特意与这小孩多说一句,“我去去就回,还望小王爷照看好屋子里的姑娘。”
“当然!银铃姐姐妙手回春,都护府一定会好生招待的!”
劲竹再看温盈一眼,什么都没说,飞檐奔月而去。
胡贤莱再后呼唤道:“大哥哥!有了令牌,去哪里都可以用走的!”
温盈蹙眉,已感觉劲竹不对劲,但也只是多瞧了两眼。银铃在此,他会守分寸的。
胡贤莱笑嘻嘻的,看着劲竹映在月亮上的身影,幽幽地自语:“你说,他会不会留下来呢?”
温盈听出了这话藏着的后半句,回道:“以力服人者,压而不服。小王爷好自为之,莫作损人不利己之事。”
“仙女姐姐,”他拉长了孩童的音腔,很是无辜,“你莫要错看我啊!”
温盈站于廊下,看着月色打在这个笑盈盈的孩子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心下渐渐揣空,身体生寒。忽的手腕一束,转头见轩辕捷笑看他们。
“都准备好了,走吧!”轩辕捷没有多言,只是带着她离开胡贤莱的视线。
他一直牵着她的手腕,温盈垂眼看去,她始终没有抽手。这股恰当好处的力道,竟令她有些怀念。她顺着他的手,目光一寸寸向上移动,直到攀上他的侧脸。也不知是不是月光太柔和,反射出白日看不到的,悲天悯人的哀伤。
这是温盈第一次觉得轩辕捷,有帝王之相。这一刻,她因这神性的目光而动容,开始相信,他们过去是朋友。
上马车时,轩辕捷依旧没有架子,立候在旁,摊掌为她的手作支撑,送她上车。车内正中,是彼此说好的户籍文书。
温盈随意挑了一本静看,上头的人名住址,无一不详。她装作无意间问了一句:“若你真死在破云城,”她看向他,“你是不是想让胡贤莱当皇帝?”
轩辕捷明说不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