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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前朝与新朝的合作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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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盈即刻安排,让劲竹护着银铃、阿篼还有善老爹躲进后院,若有冲突,先将人带回桃源村隐藏。
话落人还未动,忽的客栈外响起一声声呼喊。
“银铃阿姐!我回来了!”
阿篼拉扯住温盈,惊喜道:“是阿俊!是他的声音!”
众人正是疑惑不解,客栈的大门被阵阵敲响,阿俊的声音喜悦又急切,“我是阿俊!快开门!”
温盈给劲竹眼色,让他护住人,她上前将门打开,门外左右各站着一列卫兵,阿俊在门前见是她来开门,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
温盈觑见后头还有护卫,侧身将阿俊往里头一拨,反手虚掩住门扉,独自面对。
带队来人乃是裕北副都护顾全,他未见过温盈,但打量面前女子,英姿飒气,更有清尘绝世之姿,应是圣上所说之人。
顾全抱剑一拜,问道:“敢问姑娘之名,可谓温盈?”
温盈观来人有敬,并无敌意,遂点头承认。
顾全道:“姑娘所派之人所带之话,轩辕公子皆已见已听,特派属下前来回话。”
温盈轻“嗯”一声,听他继续说道:“公子在都护府随时恭候姑娘惠临。为表诚意,特准阿俊兄弟回村。”
“那其他人呢?”温盈听出此话深意,放人不放全,显然有交易的意思。
顾全抬眸对视,意味深长地假笑道:“刺杀天子乃诛九族之罪,公子开恩虽不允追究,但都护府怕姑娘从此隐遁世间,故留了其他四位小兄弟在府做客,以邀姑娘一聚不叫孤单。”
温盈心内讥诮:这护卫有点意思,回话之中,将轩辕捷的诚意和都护府的威胁切割得明明白白。既代表皇族施恩,亦不失都护府的威赫。
“我明白了。”温盈心领神会,“不日必携厚礼回谢。”
顾全一怔,心内又惊又怕,他知自己面对的是乾坤门主,为解误会遣词用句皆字字斟酌。将人留下是端王之意,以示恩威并施,不叫他们这群前朝暗卫自以为是。
但这礼…顾全没了主意,不敢轻易应下,只怕他们口蜜腹剑,故就此问个彻底:“温盈姑娘想送什么礼,不如由我带回,倒不请姑娘麻烦。”
温盈抱胸一笑,说:“如此,你等我备礼妥当后随你一并回去。省得届时我被拦在城外误了你家公子的事。”
“被拦?”顾全有些惊讶,破云城乃前朝国都,他们如何不能来去。更别谈她是公子所请贵客,只需招呼一声,也能被恭敬地一路相送,又有谁敢来她?
温盈哼笑两声,转身闭门。客栈内,他们都已听清顾全来意。
善老爹当即劝止道:“只怕这是鸿门宴,万万去不得!救人之事,不妨推迟日后,待他们松懈再说。”
阿俊急得团团转,他拉着阿篼的手臂苦求道:“不行!日头拖久了,若裕国人觉得他们无用,指不定就地杀了将人头挂在城门口示众杀鸡儆猴!”
温盈亦是此意,救人宜早不宜迟。双方手上虽互有筹码,但阳手与金铎叛变,轩辕捷不日解蛊,若不尽早卖他这人情,只怕反受其恨。且他们刺杀若有人证,正是给了出兵扫荡的理由,出师有名那他们手上的逃兵山匪未来也会成为弃子。
她本想搅了那山贼窝,再以陈福的口供为据,证明落金村一带祸事,皆是有人蓄意为之。将出兵的由头先掐灭了去,再将线索引到贾氏兄弟身上,挑起君臣不和,裕国朝廷内耗不再将目光聚焦边境前朝之处。
但若终无法阻止裕国出兵,至少要护住众多门人和云夕涧遗民安全才好。
温盈拿定主意,决定道:“轩辕捷有意相见正合我意。我交代的事你们速速办妥,之后都在村里等我消息,切莫轻举妄动。”
顾全在落金村口等待半日,竟看见温盈从迷雾林中走出,他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看见她牵着一条粗绳,身后带出了一簇簇匪徒装扮的人,精神颓靡。
他挥手派人上前,亲自相迎,问道:“这是姑娘的大礼?”
温盈将手中的粗绳交给他,特意提醒道:“将人看好了,押送至都护府后,劳烦县令大人查清他们的身份,我相信你们会感兴趣的。”
顾全疑惑不解,却听命行事。身后,他备好了马车,恭迎温盈。
温盈被请入都护府后院的花厅,幽香僻静,算得上一个谈事的好地方。
听见屋外婢女一声“公子贵安”,她向门口看去。
比人先进屋厅的,是那把镶玉的折扇。那扇面展开,探入门帘,掀起之时,跃进一张清秀无暇的脸。
只瞧一眼就知他是金尊玉贵养大的。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没有一丝忧虑,很是兴致勃勃,整个人就是天然游戏人间的模样。
再见轩辕捷,伴着满院的花香,连带着人也觉得顺眼三分。
他像是老友相见般,激动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喜道:“知道那小厮是你派来的,我欣喜得不得了,你可是记起我了?所以才急着要见我?”
温盈自知丢了五年记忆,听轩辕捷此话,他们过去确实有所交集。她试探问道:“我记起你又当如何?”
轩辕捷怔直了身子,顿了顿,睁大着他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灿烂一笑,“若你记起,便知道,我是你的人呀!”
此话令温盈猝不及防,露出几丝鄙夷,那眼神无疑是在掌掴着他。轩辕捷倏尔意识到是她不愿意接他话茬子,俩人隔阂依旧,尤为伤心地垂下目光,好心情霎时没了一半。
温盈长话短说,“把我的人都放了。”
轩辕捷反骨一动,展扇而扇,站起身连连叹气,装作十分为难的模样,“若我也是你的人,自然把他们放了,可惜我,不是呀。”
温盈咂舌,为救人不得已顺势而说:“我没说你不是。”
轩辕捷眼睛一亮,头凑到她脸边上,笑容溢出,乐得像个孩子,以扇敲手,说了声:“好!”
温盈对着他的热情,心内如受惊的山鹿,不敢轻举妄动,眼睛跟着他向护卫吩咐将人带来什么的话,心里正不停地审视着这位轩辕氏:当爹的是位辣手无情的暴君,怎么生养出这般幼稚的儿子。
正以为不过一句话的事,却听屋外,一声严厉的呵斥:“不准!”
这声音虽不够浑厚,却极为豁亮,听上去年纪略小些,颇有些老小孩的感觉。
温盈瞥眼向屋外看去,此人倒比轩辕捷来得更有排场,左右有侍女掀帘而进,门外有护卫各列四位。不过是个孩童年纪,却身着乌紫色衣裳,连发冠都是沉闷的玄青玉。负手昂扬,拧眉庄重。
他一进屋便对着轩辕捷斥责:“兄长胡闹!怎能轻易放走刺客弃皇室脸面不顾!”
轩辕捷讪笑连连,拿扇子挠着头打哈哈,连句重话都不敢回。
小孩觑见身旁有人正坐,见王不跪,转身又是一句重话:“乡野村妇,竟敢…”
话说一半,眼睛定在了温盈的脸上,手也不端着了,眉头也松开了,原先的严肃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叹之情。
“仙,仙女?”
这声音极小,偏是温盈耳力过人,听得清楚。她顺声与小孩对望,不出半刻,就见他羞红了耳尖别过脸去,再次一本正经地对着轩辕捷数落道:“府里来客,兄长怎么连杯茶水也不招待!”
温盈汗颜不已,腹诽这俩兄弟各有古怪。她再次强调来意:“我希望都护府能放走我的人。”
“不可!”小孩又是一厉声,甩袖面向温盈,看她时却又弱了气势,“他们是刺客。”
温盈:“条件可谈。”
小孩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那你留下!”
温盈并无直接走掉的打算,故当场爽快应下:“好。”
小孩登时乐不思蜀,摆着手就去屋外安排,还不忘回头自我介绍一番:“我叫胡贤莱,管领裕北都护府,仙女姐姐住在这府上若有需求,找本王就好!”
温盈颔首表谢,在外听闻裕北都护王爷年纪轻轻就可将边境管理得井然有序,她心中估摸也应该是个少年郎,莫想到竟是个黄口小儿,当真稀奇。
当顾全将另四个桃源村人带来时,温盈见他们毫发无伤,可见都护府善待,当时恭敬地向胡贤莱抱拳相谢,“感激小王爷仁义。”
胡贤莱像个老人一般揣着双手,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主张严惩,就算不腰斩砍头,也得削足剁指,再不济施以黥首刺字。但兄长不让,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但本王觉得,这刺杀之事,不该轻轻放过。”
温盈心头一震,再次重新审视面前的端王,也细品了他话中深意,随即许诺道:“王爷与公子有心放我们一马,我自会报答以表感谢。”
胡贤莱咧嘴笑得满意,月牙似的笑眼中充满童真,他若不说出这番骇人的话来,温盈真会当他是个玩过家家的孩子。
温盈:“不知我的礼,裕北都护府可会收下?”
胡贤莱朝顾全伸手要来一份名册,对她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闯穴山贼信息。只这么一小会功夫,连祖上三代都查清了,裕北都护府果然高效。
胡贤莱嬉笑:“礼收到了,但怎么用,还需请教仙女姐姐一二呢!”
温盈看着墨纸后头的胡贤莱,他依旧笑得稚气,像是在等待她心甘情愿奉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