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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金银暗卫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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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入敌营,必有危险!你只管如何进了,可想过后路何在?”银铃当即否决,为国报仇不过临时起意,这般草率行事,如入虎穴有何区别。
可温盈却未把银铃的担忧记下,依旧自说自话朝她徒弟问道:“什么时候?”
白蓓蓓渐渐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面上虽还困顿,心中已然明了,愣住半晌才答道:“今…今晚。”
银铃再一次握住温盈的小臂,制止道:“咱不报仇了,救了蓓蓓就走了吧!大家伙一起在落金村平平淡淡地过日子不好吗!”
温盈将手覆在银铃手上,像是在传递决心与安心,她说:“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我没去过。你还不信我吗?”
银铃又怎会对温盈的本事生疑,但或许是自己过惯了安稳日子,而今再谈起这些,心中总是不安。她自知拦不住,放开手了,又沉了口气锁紧眉头,思索着如何为他们这一趟做好后勤。
劲竹朝洞外看了一眼,神色严肃,向温盈主张道:“外头的毛贼交给我和银铃弄醒,你俩赶紧换了。”
说罢,带着银铃向洞外走去。
洞内,温盈与白蓓蓓久别重逢,尽管单独相处却未有师徒间温情之态,二人皆在默语准备任务,无暇理会彼此。
白蓓蓓的动作渐有迟缓,眉头越发挨近,满脸忧虑心也慌得厉害。她向温盈看去,问道:“师傅是今日醒的?如何醒的?阿篼说师傅,死…死了。”
温盈此刻已换上了她的脸皮,俯首昂头之间,再回头,仿佛是镜中的她走了出来但少了神态,用着面无表情却亮着杀意的脸与之对话道:“对,忽然就醒了,便出来了。”
温盈伸手又接过她的红嫁衣,大小依旧合身。千面门挑选徒弟最重要一点就是身型身量,历代师徒不能有所相差,以防徒弟代替师傅赴死时有细微差别。
白蓓蓓并非第一次见温盈扮她。从前有任务棘手之时,也是温盈这个做师傅的为她代劳,这是千面门的独一份,更是整个乾坤门内的头一遭,没有哪个门内的徒弟能劳烦师傅做事的。那时她以为,因她是师傅独一无二的爱徒,所以才得如此上心。但这件事除了他们二人,无人知道。所有人都以为温盈厉害,她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也是位列徒弟之首。
可再见师傅为她受累,心中却再也无一丝感动之情,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恐慌。她眼泛泪花,极其委屈、小声地自责道:“徒儿无能,换做师傅,定都不会被这样的毛贼抓住。”
这声音虽小,可被偌大的山洞放大回响之后,亦是字句清楚。她偷摸地观察着温盈,等待心中预想的责骂。
温盈头冠、衣裳皆已穿戴完毕,捡起地上的粗绳,自觉走到她原先被捆的石柱上,连姿势都与先前一般无二。
“我也会被抓住的。”温盈的语气依旧冰冷,听上去好似安慰人的话,却不带有一丝感情,还看向地上的绳子,示意她抓紧时间。
白蓓蓓快步上前,一圈圈地捆绑着温盈,在环身与她相对时,又听见她冷语道:“这样才能杀死背后捣鬼之人。”
白蓓蓓浑身惊惧,寒毛霎时倒立,屏息持绳又绕到温盈身后。脑中思绪乱飞,只一味苛责自己不但功夫不济、还自揭智谋不足。心内狠狠地骂自己:哪还有一点配成为千面门的接班人的样子!
她一边气愤自己不打自招自显短板,一边又将气撒在手里的粗绳上,蹬腿使劲,恨不得用绳子将面前的大石柱勒断了去。继而打上死结,才松下肩膀,回过神来才发觉那石柱背后绑着她的师傅。
她再一次愣住了,不受控地十指发颤。
“哟嚯,看来千面门门主的风姿不减当年!”
劲竹再一进洞,看着温盈被紧紧勒在石柱上,眉间微蹙似嗔似怒,嘴唇紧抿似有道不完的谩骂,最妙的是她的双眸,含泪未落,既透着委屈亦投射骄傲。她虽已装成白蓓蓓的面容,但面上的神韵活脱脱就是困顿在山贼窝里,无力反抗的小娘子模样,令人怜惜又觉有趣。
银铃上下一扫,惊呼一声怨道:“何故捆绑得这么紧!是怕你师傅逃不掉吗!”说罢,欲要上手帮温盈松快一二,却听洞外有脚步声渐来,来不及再交代什么,只将手中的锦囊塞进她的手里。
劲竹立耳肃穆,一左一右将银铃与白蓓蓓带走,临走时不忘与温盈对看一眼,双方心领神会,一明一暗互为掩护。
温盈装作挣扎的样子,眼珠来回在身上与洞口看着。
外头先前被迷墨丸放倒的毛贼们,又被银铃的解迷香速速逼醒。一个个迷眼晃脑,歪扭着身子,像是喝大了般,神志未清。
其中也有些察觉出异样的,道出:“方才那一路杀来的三个人,都去哪儿?”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这人像是毛贼的头头,在一众惫懒迷糊的贼人中,他的神情比所有人都紧张,剑拔弩张的模样,像是丢了很是重要的宝贝般气急。
“虎哥,大家都昏了,谁知道啊!”所有人懒散散地,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抱着手上的兵器互相挨着,颓废得不行。
虎哥一边猛拍着脑袋极力回忆,一边在洞内快速地瞟看扫视,最后眼睛落在温盈身上。跌跌撞撞地朝她走去,喝道:“你看到是谁了!”
温盈双眼含怒,撇过脸一言不发。
虎哥扬手欲要耳刮,却见这前朝暗卫极有骨气地昂首将脸伸来,粉玉雕琢的脸蛋上衬着一双杀气十足的眼睛,还真将虎哥吓唬住了。他扬起的手下一刻轻飘飘地落在了自己脸上。
下一刻,他转头对着满地的兄弟骂道:“都怪我!素日未操练你们,一遇上神仙,一个个都,都…”
虎哥哭得像个教子无方的老父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话越说越含糊。
坐在他脚边的一个毛贼不耐烦地抱怨道:“哥,咱没你说的那么差!咱待在这儿,长的有三、四年了,短的也有七八个月,马上就熬出头了!等陈福一干人寻宝归来,咱们也算功成身退!届时大家伙没个升官,至少也能有个发财吧!”
虎哥气急了一巴掌扇这毛贼脑门上,啐道:“你们能被大将军赏识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还敢觊觎宝藏之事…”
温盈听他们叽喳吵闹,更加确定了她之前的猜想:裕国平乱是假,寻宝是真。且听他们说的年月,应是前朝一灭,裕国就以兵为贼将人马安扎这狮驼岭了。难怪破云城重建之后,灵夕公主还会带领如此多的百姓无家可归,都是被这群狗贼堵住了路。
轩辕氏的狗皇帝既搏得贤亮的名声,又在暗处想将人赶尽杀绝!
待到月至树梢时,贼窝来了一队十位身穿铜胄,配金环刀的护卫,还驱来一架马车,应是来接新娘的。
虎哥猫腰哈脸的,将人捆住双手带到护卫面前交接,“金甲卫的大哥们,人在这儿都打扮好了!”
带头的那个皱眉怒道:“我们要的是乾坤门暗卫,她又是谁!”
“是她!阳头领亲自抓来的,错不了!”虎哥直挺了身子,将温盈推出去,“你快报上姓名!”
温盈一改往日清冷傲世之态,娇眉立起,配着她红衣鲜唇,很是泼辣:“姑奶奶我是千面门首徒!”话音未落,便提脚转身,一个扫腿向面前金甲卫出手。
前排两位金甲卫互看一眼,不说二话,短短两招就将人制服,直接扣入马车之内,内里还有两位黑色外袍罩着的面具人,他们各带着金银面具,一左一右看护在温盈两侧。
这是裕国的金银暗卫,是贾氏兄弟一手培养起来,对抗乾坤门的存在。
灭国前夕大门主曾派门人潜伏贾氏两兄弟周围,以盼获取情报。就因这金银暗卫,使得门人多是有去无回。就连六门门主亲自出马,也只能是全身而逃,难得所获。
据过往敌情,金银暗卫数量不知,能力高低未明,但无一不是狠角。若此番诡计是由金银暗卫出手施行,他们还真有闯穴寻宝、抓人策反的能力。
温盈沉下心思,盘算着到底是该将贾得活抓,跟轩辕捷谈判;还是取下项上人头,图个旧恨新消了事。
温盈坐在马车里,默记下的马车的路线,令她难以置信的是,她竟不知道落金村与破云城之间竟还有一处宝地,吸引人来建起一座清雅幽静的无名庄院。
她并不担心劲竹几人追不上马车,方才故意朝金银暗卫手下的金甲卫出手时,她已悄无声息地将银铃予她的留迹粉塞在车厢底板之下。此等粉末,需用乾坤门中特殊的夜光石可照耀显迹。
温盈在金银暗卫的带领下入庄,耳尖微动,这庄子静得出奇。
眼前只一条甬路贯穿最后,其间穿堂而过的是一间间四面通透的厅院。而所到之处的左右空地七零八落地插着十八般兵器和高低错落的梅花椿。此处若是打斗起来,兵器虽足,但难以藏身,撤退可谓难事,定会拼个死活才算了事。
“乾坤门怕是没有如此惬意之所训练暗卫吧。”
温盈感觉声音是从银面暗卫发出的,斜睨看去。
银面卫又说:“你们活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连畜生都不如。不过,”
一张银色面具转向她,明明面具之上不带表情、眼色,却能让人透过它感知到面具之下阴森的笑和玩弄的眼神。
银面卫阴恻恻地笑说:“你们死在这深山老林,可算肥料,也非全然都是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