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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该装作不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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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这种劣质情感,搭配上看似纯情,实际说出来怕丢面儿,不说又不甘内心的小九九被人无视的欲言又止,真是让人疲惫啊疲惫!」
另起一行,夏秋末接着用26键盘输入‘她’,又删掉,输入‘他’......
脑子里没了下文,夏秋末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盯着文本光标一闪一闪。
耳机里随机到一首陌生的英文歌,吉他贝斯架子鼓,节奏感很强。
夏秋末放下手机,跟着节奏点头看向车窗外。
凌晨的辅路,没什么车也没什么人。
还好耳中充斥欢快的音乐,没滋生什么恐惧感。
夏秋末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未完待续的‘他’,脑子里没想出什么内容,只浮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她画过很多遍,但想起来,还是匆匆那眼的模样。
再举起手机,夏秋末就把刚刚那段话删掉了。
重新输入内容——
「喜欢?
她轻咬下唇,无意抓住了旁边的什么东西。
啪一声,沙发旁的落地灯亮了,一慌张,又啪一声关上。
她扔掉开关,看向站在窗前的他。
他微微侧了侧身。
对视的刹那,她挑衅地扬了扬眉......」
删掉,改成——
「她眨眨眼,转头躲掉了视线......」
夏秋末略嫌矫情地嘴角向下一撇,耳机中的音乐戛然消失,紧接着,手机跳出来电。
夏秋末扬起唇角,接听道:“出来了吗?”
“末末......”
殷可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夏秋末调大了音量说:“什么?”
“来停车场A口。”殷可宁停下,只剩呼吸抖动的声音。
隐隐觉得发生了不好的事,夏秋末立刻把车开向A口。
也就拐个弯儿的距离。
“我看见A口了。”夏秋末说。
话音刚落,殷可宁从入口处冲了出来。
“前面左转,往经五路开。”殷可宁坐上副驾,声音微微抖动,有些变了调。
夏秋末轻踩油门,忍不住瞥了几眼殷可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放在腿上的手也在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
夏秋末刚想问出口,砰的一声,后车追尾。
车猛地往前一窜,与主路直线行驶的车相撞,夏秋末方向盘打得着急,车子失控,横在马路上翻了一圈。
晕。
掉落的瞬间夏秋末猛地翻身抱紧了什么。
眯了一眼,在床上。
她皱眉摸索到枕边巴掌大小的粉色章鱼捏啊捏啊捏,待那股晕劲儿过去,才睁开眼睛。
车祸醒来到现在,也有一周多了。
原以为时间能把那天冲淡,但梦境又拉着她将那瞬间逐帧播放。而且一次比一次清晰,清晰到她有时分不清哪边是梦。
但今天还好,一睁眼就被洒进窗里的月光转移了注意力。
没见过这么亮的月光,她甚至能看清床头闹钟的秒针从十一走向十二。
才十一点半。
夏秋末拿起手机,抱着可宁应该正躺在床上看剧或者刷小视频的想法,拨去了电话。
还是一样,无法接通。
紧接着,她又搜了那天的车祸......
依旧没有任何通报。
夏秋末放下手机,看向静止的白色纱帘轻轻叹气。
同一辆车,她就只是脑震荡,可宁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肚子长鸣了一声。
夏秋末起身扯了扯睡歪的领口,脑子里像是沉淀下去的粉末又被一个起身跟水和匀了,浑浊得连晚饭吃的什么都记不清了。
浑浑噩噩下床,开门却被门拉了一把,一懵。
中午后妈指她骂她时昂昂几声像驴叫,她没忍住笑得停不下来被锁进房间里的记忆一出来——
上午出院没来得及吃早饭,中午吃了几个被赶进房间时顺手捞的草莓,因为锁在房间太无聊,大白天就睡了的记忆通畅地顺了下来。
还好,脑子没坏。
夏秋末转身打开窗户,伸出半截身体向下看了一眼,又往楼上看了一眼。
确认没有灯光,她从床下扯出一条绑在床腿上的攀岩绳往窗外一扔。
手机挂在脖子上后,她双手扒在窗边,迈腿,上移的视线扫到对面那栋别墅露台上的人影,抬了一半的腿,又放了下去。
空了二十多年的房子,住人了?
人?
夏秋末一个跨步移到墙后,然后扶着窗边,探头瞄了一眼——
还在。
再探——
再探——
探——
人影转身走了。
是走的,不是飘的。
那腿,老长。
她漫画里都不敢画得那么夸张。
肚子空空的实在没太多心思欣赏什么。
夏秋末立马抓着绳子翻出窗外,光脚踩在粗糙的墙壁上才想起来,鞋忘丢下去了。
更糟糕的是,这才刚开始,胳膊就已经抖出了残影。
明明上次还是轻轻松松。
上次是......大四寒假,时隔半年了。
脚被磨得生疼,翻进去拿鞋是做不到了,夏秋末松开抵在墙上的脚,顺着绳子慢慢往下滑。
脚一沾地,夏秋末喘着粗气握紧灼烧的双手蹲下。
眼前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她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毫不挣扎地倒在草地上。
第一次翻窗,是十三岁还是十四岁?学电视剧里把窗帘给剪了,结果没绑紧,下到一半,掉了下去。
好在草地是软的,她懵了一会儿,就爬了起来。
后来买了攀岩绳,接连成功几次后,她又开始大意了,还没握紧绳子,脚就已经伸下去了,结果大脚拇指骨折。
明知道安静待着不会受伤,饿到第二天也不会怎么样,但就是喜欢希望自由的同时又能争取到自由的感觉。
草地清新的味道徐徐漫入鼻息,夏秋末深深嗅了嗅。
记忆中抹茶蛋糕,抹茶巧克力的那种甜苦微涩,忽地在口腔里漾开。
夏秋末咽了咽口水猛地睁开眼,连爬带走,像只猩猩那样移动到家门口,可看着密码锁,她愣住了。
住院期间家门换了锁,她回来之后就没出过门,还没来得及录入指纹。
完了,出得来进不去了。
夏秋末转身靠着门看向对面的别墅。
外形和她家一样,红棕色四方形,没什么独特的设计。
要不是绿植够多,小区景色还算不错,这老房子很难卖出去吧。
二楼其中一个房间的灯亮了,夏秋末连忙低下头。
白裙子上很明显沾到了杂草泥土,她顿时生出些许狼狈感。
下意识伸手拍了拍,没想到泥有点湿,直接铺开了一片。
夏秋末僵着指尖静止,三秒后算是彻底认清自己的现状。
她一屁股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指尖的泥直接往裙子上一蹭,举起手机给冯姨发:【我进不去家门了。】
冯姨没回,估计睡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冯姨就在这里了,虽然后妈也经常让冯姨锁她,但是冯姨总会悄摸摸送些食物来。
可冯姨已经快一年没回来了,问就是会回来的,但也没个准信儿。
突然一束光打过来,夏秋末伸手挡住,光又灭了。
夏秋末抬头看去,二楼窗口站了个人。
背着光,看不清脸。
夏秋末站起来,走出院子问:“你刚刚是拿灯照了我吗?”
那人说:“夏秋末?”
夏秋末一怔。
这种顺着耳膜一路酥到尾椎骨的声音,她只在钢琴的倍低音区感受过。
“你认识我?”夏秋末盯着他上前两步微微踮脚,路灯有点刺得她睁不开眼,“我应该不认识你,你的声音,我没听过。”
他沉默了,越沉默,夏秋末越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忘了什么。
她低头抠了抠裙子上那片已经干了的泥渍:车祸失忆是大概率事件吗?
“上来说。”
“恩?”夏秋末脑子一空,仰头看向那人说,“你说什么?”
“上来。”他说。
还以为他是看见她进不去家了,所以好心收留她。
但这语气听不出来好心,更像是下达命令,让人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不了。”夏秋末转身往家走。
没走两步,就听他说:“聊聊殷可宁?”
夏秋末脚步一顿,可宁......
看了一眼紧闭的家门,为什么聊可宁?
又回头看向那人……他和可宁有什么关系?
“门开了。”那人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夏秋末瞪着眼睛懵了好一会儿。
她也没说要聊啊。
夏秋末弯腰挠了挠被蚊子叮了的膝盖,搞不清楚那人就这么走了,是料定她一定会上去,还是上不上去都无所谓。
胳膊也被叮了,还有小腿……
挠挠挠挠挠挠挠挠挠......
挠!挠!挠!
夏秋末噌地起身。
她放弃思考,大摇大摆穿过后院,拉开房门就往里进。
下一秒,又皱眉退了出来。
没开灯,但也一目了然的空空荡荡,像是被人丢弃的房子。
夏秋末把门打开一条缝,心怀敬畏喊出:“你好,是人吗?”
一股力量连门带她一起推开,而后飘出一句淡淡的:“不像?”
那张脸从黑暗中出来的时候,夏秋末下意识眯眼退了两步,还没把血腥可怖的画面想象出来,就看清了那张脸。
“江季初!”她叫出声,立马又后悔。
该装作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