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风》六月云华

2、话梅糖果 你骗人呐

　　开学第二天，闹钟还没响，陆尧本以为会睡得迷迷糊糊被闹钟吵醒，没想到醒来时才刚刚过了六点。

　　学校已经为学生自动更新了生物钟。

　　今天已经正式开始上早晚自习，陆尧缓慢起身去洗漱。

　　家里阿姨炖了花胶海参汤，香味直飘到二楼。

　　他打了个哈欠，准备下楼喝汤。

　　陆尧吃饭慢，陆淼就坐在一边等他吃完饭，时不时唠叨一下。

　　门铃响了两声，陆淼通过玻璃门看见田琛已经打开了庭院大门往屋内冲呢。

　　“田琛来了，你怎么还没吃完啊！”陆淼看着一动不动的哥哥，无奈双手叉腰。

　　田琛一进门就叹口气。

　　“大哥啊，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等明年高三六点四十上早自习你怎么搞？”田琛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等五分钟啊。”

　　“行了，高三再说，你们两个别急了，马上就好。”陆尧继续吃，他吃饭还偏偏要细嚼慢咽，一没留神又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拿张纸巾擦完嘴才算完事儿。

　　一回头，空无一人。

　　他本来没在意，换完鞋的时候才发现田琛给他发了条信息。

　　【琛琛琛琛琛：出发了没，早自习是语文，她管得不严，你可以迟到五分钟。】

　　【(￢_￢)：gun。】

　　【琛琛琛琛琛：还有十分钟。】

　　靠！

　　陆尧换好鞋，顺手把手机塞到书包里。

　　几乎是一路狂奔，终于在上课铃响起的三分钟后赶到学校。

　　“报告！”

　　进到教学楼才感到一股清凉，空调温度在最完美的二十六度。

　　语文老师就如同学们说的那样脾气好，可能是她刚刚教学，还没有脾气。

　　她应了一声：“先进来吧。”

　　陆尧抱着侥幸心理回到了昨天的座位，他把书包放好，拿出语文书。

　　同学的脸恨不得埋在书里，甚至有些同学闭着眼在背上学期的内容。

　　在这奇妙的班级氛围里，陆尧也装模作样低头读书。没装一会，他就忍不住开口：“田琛，你和我妹溜的还挺快啊。”

　　没得到回应，陆尧用了点力气拍了下同桌的大腿。“说！话！”

　　“说什么？”林瑀偏头看向陆尧，顺手牵羊给他面前的书拿走，兴师问罪似的又问：“说什么？”

　　陆尧心里一震，怎么睡个觉还给换同桌的事情给忘了？

　　陆尧凑过去，又怕说小了林瑀听不到，又怕说大了老师听到了。

　　“抱歉，认错人了。”

　　林瑀皱了下眉，陆尧以为他没听见，索性抬起椅子向左边挪了一下，胳膊紧紧地贴在一起。

　　林瑀猛地一下侧过身，“你做什么？”

　　“非常非常非常诚恳的跟你道歉啊。”陆尧被问的莫名其妙。

　　“不用。”林瑀被吓到心里乱七八糟的，他拿起书继续看。

　　陆尧悄悄“哦”了一声，又抬起椅子向右边挪了一下。

　　今天有两节物理课，上午的时候，李宝玉开了一场班会。他今天穿的挺正式，黑西装和小皮鞋英伦复古，那双战鞋，起码穿了三年。

　　李宝玉在讲台上说个不停，他说一句，台下的学生就应声附和一句。反正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甚至有同学在悄悄补作业。

　　“高二了，都收收心，好好学习，你们学习是为了自己美好的将来啊。少壮不努力……”他那一嘴流利话总是能不偏不倚地扯到学习上。

　　等到下课，他利用班主任这个身份，很自然地说出让人心如死灰的话。“下周四，体育取消上物理啊。”

　　班里一片静寂，敢怒不敢言。

　　陆尧倒是无所谓，反正上体育课太累，他宁愿在班里读书写字。

　　刚下课，陆尧戳了戳林瑀的胳膊。

　　他手心里攥着几颗话梅糖，还是特别酸的那一种。

　　他看向林瑀，扯了个笑脸说：“吃糖吗，挺甜的。”

　　林瑀想都没想，他的语气像是淬了冰。

　　“不用。”

　　“吃一个吧，吃一个，真的挺甜的。”陆尧依旧穷追不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陆尧就是想看林瑀吃瘪的样子。

　　或许是想看面无表情的人挤眉弄眼时是什么样。

　　林瑀被吵的头痛，他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捏走了一颗糖。

　　陆尧看着计划得逞，挑起眉头，满脸的得意。“吃一个吧。”

　　林瑀几乎不吃零食，但他真的相信了陆尧的鬼话，认为手里的糖很甜。

　　他拆开包装袋，把那颗黄色的糖果塞进嘴里，第一秒钟的时候确实是甜的，可仅仅只是那一瞬间。

　　糖果变得异常酸，林瑀眉头一皱，意识到被那个体质疏松的奇才欺骗了。

　　陆尧看着林瑀异常的模样，心里居然有点恐慌。他突然害怕林瑀会生气，毕竟每个人对待开玩笑的程度不一样。

　　事情已经发生了，陆尧想反悔都没用，他就两眼放光芒般对着林瑀笑，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

　　“挺甜。”林瑀偏头看向陆尧说。他甚至微微笑点了头。

　　“啊？”陆尧扬起脸庞，视线锁定在林瑀那副从容的眼神光里。

　　过期了？

　　陆尧拆开一颗塞进嘴里，酸味迅速包裹唇齿之间，差点吐出来。

　　这时陆尧才意识到被那个三好学生欺骗了！

　　“你骗人呐！”

　　“你先开始的。”

　　听到林瑀不轻不痒的回答，陆尧也无话可说。

　　好朋友被发配到边疆，前后桌上课说话太明显，容易被捉到。

　　要不是身边没人和他聊天，陆尧压根就懒得理林瑀这个冰块，更不想特意和他搞好关系。

　　陆尧心里苦恼，脸上却挂着笑。

　　“我们俩加个好友，有事发消息啊。”

　　陆尧递过去手机，见林瑀没反应，以为是自己声音小，他没听清，特意提高声音又说了一遍。

　　陆尧带着试探询问：“可以扫一下二维码吗？加个好友。”

　　林瑀愣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中注意到陆尧正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倏地，一句话让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是田琛在喊：“尧儿～去小卖部不？”

　　林瑀瞥了一眼，他木讷地说：“你朋友叫你。”

　　言外之意是说——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陆尧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尧哥，听到了没，去不去啊。”田琛依旧在喊。

　　“去去去。”陆尧应声答道。

　　“怎么还生气了？”田琛问。

　　陆尧假笑一声，“没，赶紧走。”

　　到了小卖部，田琛就拿了两瓶饮料，他结好账，递给陆尧一瓶。

　　陆尧自然地伸手接过，一句话没说。

　　田琛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你怎么回事？心不在焉的。”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同桌，几乎不说话，我对他巴拉巴拉一大堆，他就说哦、嗯、好。”陆尧越说越烦，“现在还好了一点，能说几个字典上的字了，早上的时候恨不得翻我几个白眼当回话。”

　　“怎么办啊，没人理我。”

　　“我理你。”田琛回。

　　“怎么理啊？飞鸽传书啊？”陆尧叹了一口气。

　　“没人理我啊！”陆尧攥紧拳头，脑袋嗖的飞过来一个主意。他想着故意和林瑀吵一架，让林瑀主动换同桌。毕竟自己去找班主任会被打发走，但是林瑀这个优秀学生不一样。

　　“得了，我先溜了。”陆尧拍了拍田琛的肩膀，用脑电波对流了一下。

　　显然田琛没看懂，“你有毛病啊，眼睛不舒服去医院看看去。”

　　“你尧哥要先完成人生大事了。”陆尧心里清楚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容易，不过就是让林瑀生气，根本不用装，自己光是站在那里就会惹的他心烦意乱了。

　　陆尧一脚踏进班级，午休趁林瑀睡觉的时候在他的手上画了一个王八。

　　完事后，陆尧趴在桌子上，视线飘向那只王八上，时不时瞄两眼林瑀，看看他睡醒了没有。

　　终于等到林瑀起身了，可他完全没注意，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就接着写练习册去了。

　　好，很好，非常好，真是实打实的三好学生……

　　陆尧心里咯噔一下，他想着推波助澜一回，自导自演地问：“哎？林瑀，你手上的王八是谁画的啊？”

　　“你。”林瑀斩钉截铁地回。

　　“？”陆尧纳闷说：“你看见了？”

　　“没，感受到了。”林瑀翻了一面练习册，轻轻咬了下嘴唇。“有事？”

　　“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千万不要告诉班主任，千万不要让他给我换走啊！”陆尧心里嘟嚷自己演的有点假。

　　林瑀难得笑了，他轻声一哼，明白了陆尧的意思。他还偏挑陆尧不爱听地说：“我知道了，不会说的。”

　　“什么！我都这样了，你不告状？我这样道德败坏、三观不正、五官不行、没素质、没教养的人没资格和你呆在一起，我都没脸跟宝哥说换同桌。”陆尧摇了摇头，“还是你去说吧。”

　　林瑀就静静地看着陆尧表演，他伸出左手摸了摸手上的乌龟，“损起自己来倒是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