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感谢 “你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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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感觉到热，平躺着的阿岚用包着叶子的手挠了挠后脖颈，然后翻身侧枕着一只手臂，将捂热的后背晾在空调的凉气里。
谢清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别过脸把对方换姿势时带起的背心下摆小心翼翼拉下，再松开时，手心已沁出层薄汗。
他不动声色地张开五指等了会，才取过放在茶几上的小剪刀，低头仔细剪开绑在阿岚手指上的白线。
谢清抽出张纸巾垫在她的手下，缓慢将裹在对方手指上的叶子连同花丝拨开，露出里面透着橘红云霞的圆润指甲。
大概是指尖上的异物感消失的缘故，阿岚觉得舒服了不少，下意识想再挠挠有些汗水的后脖颈。
看着其他四个快要松散开的叶子，谢清眼疾手快一把将对方的手拢在掌心。
右手被无形的力量桎梏，阿岚迷糊睁眼。
“阿清？”
谢清低低应了声：“嗯，是我。”
犯困的阿岚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嘴里呢喃：“你干嘛……”
对方简言意骇：“拆叶子。”
“哦。”
望着又睡了过去的阿岚，谢清松开手，把剩下的叶子快速拆完，另一只手也如法炮制。
收拾了残叶，谢清抽出湿纸巾，把对方带着凤仙花汁液的手指一根根细致地擦拭干净，再用纸巾过了遍。
“阿清……”
几近于无的声音被谢清捕捉到，他停顿了下，缓缓俯身凑近。
“怎么了。”
阿岚蹭了下枕在头下的胳膊：“手。”
谢清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下午帮他们染指甲时，也被染上深浅不一的橘红色手掌。
握紧，再松开。
阿岚睁开眼看他，好像在无声催促。
谢清乌黑的眸子凝视着她，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右手送了过去。
阿岚把他的手拉进到自己面前，半阖着眼皮张开唇，毫不犹豫地咬了上去。
屋外万籁俱寂，但屋里齿贝的轻触所发出的细微声响在空气里放大，声音如雷。
“唔……你好香。”阿岚鼻子耸动着说。
盯着她红润嘴唇的谢清突的收回手，感受着对方留在指尖的咬痕，他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他问。
阿岚躺在凉席上昏昏欲睡，清灵的嗓音带着丝未睡醒的暗哑：“知道，感谢你嘛。”
谢清忽地起身，大步朝自己房间走去：“不早了，快睡吧。”
阿岚翻身看他：“为什么生气？”
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的人深吸口气：“没有。”
“你有。”
谢清不说话了。
阿岚用手撑着身体坐起来：“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不。”对方的语气有些急促，“不是你，是我……我自己生自己的气。”
阿岚不懂，但不妨碍她想为对方开导的心：“如果你解决不了，可以告诉我，我帮你想办法。”
握紧门把的手用力一拧，谢清走进自己的房间。
“快睡吧。”
咔哒，门关上了。
阿岚躺回凉席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阿清好复杂，比豆腐复杂，比奶奶，大饼，少爷，英子，小元，思彤加起来都要复杂。
为什么不说呢，阿岚想不通。她自认为已经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就像大姐一样。
“哎……”阿岚翻身趴在枕头上叹气，手指点着那颗浅蓝色的木雕星星。
点一下，念一声：“阿清。”
一门之隔的背后，未关的电脑桌面亮着微弱的荧光，将背靠着卧室门的谢清映上一层冷意。
屏幕上被设置成壁纸的水果刀泛着尖锐的银，谢清闭上双眼，扬起的头颅轻轻磕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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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暑酷热，电风扇无声吹着。阿岚穿着短袖短裤，将手上的另一半西瓜塞进路英怀里。
路英接过西瓜“唔”了声，摸了摸被硌到手背：“什么东西？”
阿岚抬起手晃动了下。只见在那截皓腕上，戴着一条用编绳穿着的蓝色木雕小星星。
“星星。”她说。
路英用勺子舀了口正中间的瓜肉塞进嘴里：“新买的？”
对方摇头：“阿清送的。”
“呦～”路英一副秒懂的表情，凑过去仔细看了下手链，道，“他自己做的？”
“嗯。”
“啧啧啧，不得了。”
阿岚摩挲着手腕上的星星问她：“什么不得了。”
路英笑得神秘：“没什么。”
她能看出来，阿岚明显没开窍呢。而这个窍，就留给着急的人吧，她可不想破坏了人家俩的氛围。
“妈妈，吃瓜。”一旁乖乖坐在凉席上的路元升用小手捏着颗瓜子和路英说着。
“哎小元，你放下，妈妈来帮你。”路英害怕他不会嗑瓜子把自己呛到，赶忙搁下手中的半块西瓜过去。
小元升将嘴里的瓜子嗦了嗦味，吐在路英的手心里。
“咦，都是口水。”虽然这么说着，但路英还是拿起纸巾给小豆丁的嘴角擦了擦，抓起一把奶油味的瓜子开始嗑。
等手里聚集起一小堆时，小元升的嘴里不禁开始分泌唾液。
“妈妈，你先吃。”路元升捏着颗瓜子给路英。
路英笑着张嘴，“啊呜”一声吃掉：“谢谢小元，剩下的你吃吧。”
路元升这才迫不及待捏着瓜子仁吃起来。
躺在里面的豆腐半睁开一只眼瞟了下散发着奶香味的瓜子。
“喵。”
“还挺香。”
阿岚嚼着果肉问她：“要不要吃？”
路英回头：“吃什么？”
阿岚用勺子指了下过来的豆腐。
“猫能吃西瓜吗？”路英问。
“瓜子。”阿岚回她。
“豆腐想吃瓜子？”路英从手心抓了一小把放在凉席上，“咪咪，过来吃呀。”
豆腐竖着尾巴高傲地仰起脑袋。哼，本大姐要自己动手。
但那毛绒绒的爪子除了把瓜子推得到处都是，没有其他任何有效动作。豆腐疑惑地盯着自己又萌又软的肉垫，反应过来人的爪子和猫的爪子有着本质的区别。
“喵！”
“我恨！”
“要我帮忙吗？”阿岚问。
豆腐甩了甩尾巴，在对方的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到路英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将她手里的一堆瓜子仁拍飞。
“豆腐？！”
奶牛猫跳起来迅速跑开，留下一大一小趴在凉席上捡着瓜子仁的路家母子。
阿岚：……
大姐好像变调皮了？
门外，由远及近传来汽车驶来的声音。刹车，开门，然后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阿岚咀嚼的速度慢下来，看向路英的眼神笃定：“是大饼。”
路英不明所以的“啊？”了声。
还未开口，大门外面冒出了颗脑袋：“嘿，你的小可爱突然出现。”
“哇！是大饼哥哥！”路元升光着脚丫开心地扑到对方的两腿之间。
“还真是你。”路英感叹，“阿岚耳朵好好使啊。”
郑一炳摸了把小豆丁的额头：“这一脑门的汗。”
路英抽出纸巾叫路元升：“小元过来，别闹你大饼哥哥，太热了。”
听到她的声音，郑一炳立马抬头，抱着小元升冲对方露出个热切的笑：“英子，没事，小元这么可爱。”
“快递给你带来了，还有些我买给你和小元的东西，嗯，豆腐少爷的也有。”
路英把小元从他怀里接过擦汗，嘴里推辞道：“每次来你都带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郑一炳“嘿嘿”一笑，有眼力见地拿起蒲扇替两人扇风：“不值什么钱，况且我还借你的相机拍了店里的宣传视频，就当是谢礼了。”
被忽略的阿岚静静吃着西瓜，暗中观察着两人旁若无人地聊天氛围，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喵。”
阿岚侧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豆腐，低头小声问她：“你也看出来了？”
“喵。”
“他身上那么大的发情味道，想不闻出来都难。”
阿岚鼻头翕动，在空气中嗅着，努力了半天什么也没闻到，声音不由有些低落：“闻不到。”
豆腐老气横秋地按了下她的脚指头安慰：“没关系，你能嗑瓜子。”
她的话刚落，眼睛忽地直射向门口。
下一秒，从左侧猛然窜出一只灰白色的狗子，直扑郑一炳的后背而去。
“汪汪。”
“哎嘿嘿，送罐头的人来了。”
不会收住力气的哈士奇直接把郑一炳压了个狗吃屎，在对方大叫着让他下去的声音中两只前肢使劲推着他的后背，仿佛在给他做按摩。
“啊！少爷，下去！”郑一炳疼得吱哇乱叫，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汪汪。”
“干嘛干嘛，好喜欢你，人人。”
“少爷！”路英一声狮吼。
刚才还欢快摇着尾巴的少爷此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撤回爪子，贱兮兮去围着躺在地上的豆腐转圈。
郑一炳扶着腰连声“哎呦”，路英上手直接撩开他后背的衣摆，“我看看。”
刚才还痛得要死要活的某人忽然直起身体拽住自己的衣服，一副纯良模样道：“不疼了。”
路英的眉头一拧：“真的？”
郑一炳严肃点头：“真的。”
“我不信。”
路英不理他，起身快速扯开他的衣摆。
“我——的，咳……”耳根红透的郑一炳及时刹住口头禅，无处安放的两只手捂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路英打量着对方小麦色的后背，除了有一点红痕，其他都好好的。
还挺健壮，她想。
“确实没事，我信了。”路英放下手。
郑一炳缩着脖子把上衣整理好，沉默得活像个被调戏了的良家美男。
独自一人吃完瓜子仁的路元升看看妈妈，又看看郑一炳，伸出手臂开口：“妈妈，要抱抱。”
路英摸了摸他的后背：“热死了，不抱。”
小元升一听，莫名觉得委屈，小嘴向下撇着，眼眶里的泪倾泻而出：“呜呜呜妈妈，抱抱，抱抱。”
“小宝贝怎么哭了？”郑一炳忙放下蒲扇去抱他，“哥哥抱你好不好？”
“不要不要。”路元升打着他的手哭着拒绝。
“哎呦呦，怎么了这是？”路英张开手臂将小豆丁抱在怀里拍背哄着，“妈妈抱，不哭了不哭了。”
郑一炳拾起扇子继续扇风：“是不是闹觉了？”
“可能是。”说罢抱着路元升起身，朝吃完西瓜的阿岚道，“阿岚，小元想午睡，我先回了。”
阿岚点头，指着对方没吃完的那半个西瓜提醒她：“西瓜。”
“我来吧。”郑一炳拿起西瓜，“正好把东西给你送过去。”
“行，阿岚，我回了。”路英道。
“好。”
两人前脚走，谢清后脚从正屋出来，看着院子里跑得欢快的哈士奇，问阿岚。
“大饼呢？”
阿岚：“去追英子了。”
“嗯。”谢清问她，“要不要睡会，晚上逮知了猴费体力。”
“等会不是要去缠胶带吗？”
谢清过去收拾着三人一小孩玩闹的“残局”：“我和大饼去就行。”
阿岚的眼神在他略有疲惫的脸上细细打量，当对方打扫到她跟前时，抬手拽住了他的手腕：“你也睡会。”
被迫停下的谢清看了她一眼，开口：“不用。”
听他这么说，不知怎么，阿岚就是想让他休息一下，于是拽着他的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松开。
谢清小幅度拧了下手腕，无果，垂着眼皮避开她的视线后，他答：“好，我去睡会。”
阿岚眼睛一亮，原来这样他就会妥协啊，早知道昨晚应该用这招让阿清说说他为什么生气的。
这和狗没什么区别嘛，等等，好像有点奇怪，那……这和之前做狗的她没什么，区别？
嗯，下次就用这招。
一觉睡到落日余晖时，阿岚从床上坐起来，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欢笑声迷瞪。
奶奶，英子，大饼，小元，思彤……
唔……
阿岚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开门。
谢思彤最先发现她出来：“阿岚醒啦。”
阿岚挠了下头：“我醒了。”
“哇，鸡窝。”小元升指着阿岚的别致头型感叹。
郑一炳和奶奶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元，没礼貌。”路英蹙着眉拉下他的手指，“给阿岚姐姐道歉。”
“对不起阿岚姐姐。”路元升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
阿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挺顺的啊，没感觉到乱：“没关系。”
洗完手的谢清靠在卫生间门口看她，头顶两侧被人压下去又翘起来的小揪，像两只小耳朵似的。
“阿岚，过来。”
“哦。”阿岚汲着拖鞋过去。
谢思彤的目光下意识跟着阿岚往谢清方向走，在看到对方望向阿岚时的专注眼神时，清醒了。
她立马把视线收回。
谢清将梳子递给她：“梳下。”
阿岚接过三两下梳完。
看着仍旧炸起的翘发，谢清转身从镜柜里取出瓶喷雾。
“低头。”
阿岚依言动作。
有淡淡香味喷出，谢清用手再按压几下翘起的地方。
“好了。”
阿岚眨巴着眼睛摸了下头顶，有点硬硬的。
“阿清，瓶子，桶和矿灯你们都准备好了？”奶奶问他。
“好了，我去拿。”
阿岚把玩着被剪成两截的大塑料瓶，多的那下半部分的两端，用绳子穿过绑起来，形成一个手提袋子的样式。而剪开的上半部分则缩了下使劲往里下半部分里一塞，成了大一点的盖子。
“没有多余的小桶了。”谢清解释。
阿岚看向他手里的红色塑料桶，再去其他人造型不一的瓶子。
“我要和你换。”
一旁摆弄着同样塑料瓶的谢思彤忍不住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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