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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身陷豺狼局 翠华珠失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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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二人也许久未见了,萱菏她并不常来,待吃过饭,阿泽你领她在轩辕府上转转。”君夫人嘱咐道,“可一定要照顾好姑娘,否则你姨娘非得扒掉你层皮不可。”
君沐泽点头应道:“放心。”
这顿饭吃的君沐泽一颗心吊在空中,不上不下,极不安稳。加之姑娘一双美目时不时便朝他这边遛过来,少年手上动作略显僵硬。
用过早饭,君沐泽领着方萱菏在君家院中随意闲逛。
二人并排而行,清风一吹,姑娘身上的香气袭来,刺鼻得很。
少年心头诧异,这姑娘不会是将脂粉悉数涂在自己面上了吧,偏又不好明说,只得强自忍了下来。
他想起轩辕长暮身上也带着香气,却并非方萱菏这般刺鼻,而是种清幽淡雅的气息。
他不晓得何时,竟习惯了妖君身上的味道。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待再回大堂,已是巳时过半。
厅中两侧矮几上摞满了十余盘酒肉瓜果,足足有小腿高。
君家人今日皆身着黑白长衫,陆陆续续聚于大堂之内,等着君华皓母子二人。
只片刻,便见他二人一身白衫,走了进来。方才还略显嘈杂的大厅,陡然安静了下来。
君沐泽抬头朝前看去,恰好与君华皓的目光撞在一处。那人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竟朝自己淡淡笑着。
少年心中微颤,收回目光,对方适才的目光中不知藏着什么。
他一只受制于人的鸟雀,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今日祭祖,”君华皓朗声道,“各位都到齐了吧。”
“我等都到了。”有人回应道。
“来人!”君华皓抬声朝门外唤道,只片刻便有几十个家仆应声而入,各自站在矮几旁,“把这些祭品送去祠堂。”
那些祭品分量不轻,需得两个家仆才能抬动一盘。须臾间,祭品便被抬空。
“诸位请跟我一道去祠堂。”君华皓说着,当先一步走出屋子,径直往后山而去。
只是那人在经过君沐泽身边时,一瞥少年,一侧唇角轻勾。
君沐泽迎上对方那股诡异的笑,心中那股不安越发明显,面上却硬撑着不肯退缩半步。
手上婆娑着隐在指尖的金丝翎羽,君沐泽跟在人群最后,看着前方君华皓的背影,步履微沉。
少年跟着君家人站在祠堂门前,一股气息萦绕在四周,掺杂着上位者的威压,熟悉得很,却一时半会不知是谁的。
眉心轻蹙,转身即逝,仿佛方才神色凝重之人并非是他。
“喋血之池何在?”君华皓抬声道。
自树上轻飘飘落下几个白袍人,触地时悄无声息。这些人是君家的死侍,无父无母,自小便被君家人收养,隶属君家喋血之池。
君家死侍散布于屋宅八方,只听命于家主,非召不出。
“祠堂重地,不可见血腥,烦请诸位将法器留下,待出了祠堂便还于诸位。”君华皓道。
君沐泽第一次入宗祠,自不晓得君家的规矩。只是见众人各自交出随身法器,他也只得将金丝翎羽先交于死侍保管。
此次出门他并未带虚空刃,而他生母留给他的鸿鸣古刀,他亦留在轩辕府。
君沐泽心中自嘲,如今只剩几粒丹药可以备不时之需。
房门刚开,寒风打着旋袭来,君沐泽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正对门的便是一众大大小小牌位,错落有致地排放着,正前方的祭台上摆满了祭品,中间立着樽香炉。
君华皓母子站在最前面,其他君家人按辈分高低依次站立。
君沐泽见他那兄长诵过祭词后,取了三只长短相当的线香点燃,插入香炉后,君家人这才一一进香。
轮到君沐泽时,少年满心都是君家老爷子。行完三叩九拜之礼,他抬手理了下衣襟,接过君华皓递过来的香,点燃之后插入香炉,复又回了自己先前的位置。
待君家众人依次轮完,君华皓拉长声音道:“请—翠—华—珠—”
两位白衣人应声而出,君沐泽识得,那是君夫人和他那许久不曾见过的大伯。
两人朝宗祠内堂而去,片刻之后却慌张地跑了出来。君夫人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双手牢牢地攥着手中的锦帕,哆哆嗦嗦道:
“不好了,翠华珠不见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君沐泽心中亦是一震。
这翠华珠原是几百年前,君家祖上从魔族手中得来,其上原本覆着一层魔气,却被当时的君家主净化干净,剥去了邪性,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庇护家宅,掌管家族运势的宝珠。并且可以增进使用者的修为。
君家人生来便对力量充满渴望,君沐泽也不例外。每年祭祖最后的赐福仪式,便由君夫人请出,用以提升众人修为。
翠华珠就存放在宗祠内堂,由其周围的法阵看守。这法阵极为精妙,若非君家嫡系靠近,便会自行攻击进屋之人,且将此消息散布于君家人上上下下,搞得人尽皆知。
然这珠子丢失,君家人却面面相觑,显然定是君家嫡系所为。
“你说什么?”君华皓愕然呆立,双眸圆瞪,好些时候才找回出走的声音道,“翠华珠丢了?”
“确实不假,”君夫人道,“我与兄长翻遍了内室,都没有发现翠华珠的踪迹,只发现了这一枚神器。”
金色凤翎纹样的法器凭空出现在君夫人手中,君沐泽瞳孔震荡,全身泛凉。那法器他熟悉得很,正是他的金丝翎羽!
少年垂眸,这才晓得初时那股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定是这母子二人曾进过祠堂。只是他早已将金丝翎羽交于死侍,因何会出现在宗祠内室。
他虽自小散漫惯了,亦不受君家束缚,却并非作奸犯科之人,更何况偷的还是自家法宝。
“这是……”心神恍惚间,君华皓的声音在前面犹豫道,“这不是阿泽的金丝翎羽吗?”
君沐泽眸光一抬,正巧与君华皓撞在一处。对方眸色幽深,内含豺狼,正冲着他龇牙咧嘴,嘴角挂着透明的涎水。
心下震荡,少年从人群中坦然走出,毫不避讳君华皓审视的目光。
“家主是怀疑在下吗??”君沐泽问道。
“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枚金丝翎羽为何会在此处。”君华皓捏着那抹金色逼问道。
“在下亦不晓得,”君沐泽摇头道,“方才在祠堂门外,我已将其交出,不知因何会出现在祠堂。”
“公子昨日来过祠堂。”有君家人道,“怕不是那时候将其落在此处吧。”
“来过祠堂?”君沐泽微微一呆,随即便晓得其中的弯弯绕绕,冷笑道,“昨日我一直在房中,何时来的祠堂?”
话虽如此,昨日他于房中沐浴时,确有过一段时间神志不清,定是那时出的差错。
偏偏他遣走了唯一的证人白洛,却被君家人看到自己出现在祠堂。
“没错,我等都看到了。”又一君家人道。
人群嘈杂起来,皆对着君沐泽指指点点,话中之意无外乎在君家院中看到少年。有人说他出现在中庭,有人说他在后院,有人说他在后山,亦有人说在祠堂门边看到他。
“昨日白洛公子带我去沐浴,我便在房中待了一天,并未见过诸位,”君沐泽微一沉吟,继而了然道,“只是昨日沐浴之时,偶感晕眩,想必定是那时有人扮作我的样子,偷入祠堂,盗走翠华珠。”
“何人可给你作证?”君夫人道,“白洛,你可一直与他在一处?”
“回夫人,并未一直在一起。”白洛道。
“可还有人能为你作证?”君夫人又道。
“没人,”君沐泽道,“昨日我先让白公子休息了。”
少年暗自冷笑,难怪今早君家母子二人竟未一早便唤他起床,反而由着他自己醒,且满面笑意,原是在此处等着他。
“没人能替你作证,却有人见你出入祠堂,且有这枚金丝翎羽为证,你还有何话说!”君华皓道。
“那翠华珠关乎人界安危,阿泽听话,快交出来吧。”君夫人急切道。
“翠华珠不在我这。”君沐泽道。
“我相信表哥,定不会是偷盗之人,”人群中方萱菏走出来,站于人前道,“你们定然冤枉他了。”
君沐泽看着那道纤细笔直的白色身影,心中一动。他少时常被君家人冤枉,鲜少有人信他。
他依稀记得,七岁那年,君华皓在屋中疯闹,不小心打碎了翡翠盏。
恰巧君夫人自外屋进来,看到地上碎成两半的琉璃盏,厉声质问是何人所为。
彼时他就坐在一旁,玩生母留给他的小木雕,却被君华皓猛地一拽,瘦小的身子轻易便被对方提在手里,下一秒便被一股大力仍在地上,磕的他手肘,膝盖泛红,双眸当即蒙上一层水雾。
“阿娘,是他干的!”头上那孩子的声音传来,他在对方猛兽一般的身影下瑟瑟发抖。
“不是我,啊!”
那天君家大堂惨叫声不绝于耳,震得来往行人莫不快步离开,唯恐哪里做得不对,惹了屋内那位活阎王。
如今那人故技重施,诬陷自己盗取翠华珠,人证物证一应俱全,叫他无处反驳,当真打了手好算盘。
如今翠华珠失窃,赐福仪式被打断,一众差错,皆被安在君沐泽身上。
“表妹你不常来,有所不知。别看你这个表哥相貌堂堂,自小却风流惯了,”君华皓道,
“今日偷了张家的枣,明日砍了李家的树,后日杀了孙家的鸡,凡此种种数不胜数!且莫被他骗了”
姑娘噤了声,君华皓所说之事,她亦有所耳闻。她虽对君沐泽稍有好感,却终究说不上话。
君沐泽眉间微扬,暗自冷笑,他早便知今次回家定然有场鸿门宴等着他,却没曾想来的这么快。
“我劝你最好早些说出翠华珠的下落,免受皮肉之苦。”
“哦?”君沐泽反问道,“若我就是不说呢?”
“那就别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君华皓抬声道,“来人,拿下!”
手一挥,白衣死侍尽数围了上来将祠堂围个水泄不通。
君沐泽取了粒丹药,扔在口中,与此同时双手于胸前结印,口上低声道: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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