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海物语》硫金

93、风中消失的东西 等见波

　　等见波界根据神宫拓也分享的定位找到404室时，屋里的对话似是已经结束了的样子。反客为主的小天才拉着他的手腕就往最里的房间带，这是姬川辰美然后旁边的是白石凛太郎，他介绍道。与前者对上眼睛的一刻就让见波瞬间失语，任谁撞见自己的分身，都会愣在原地。可问题出在后者，在他的视角里，神宫拓也刚给他隆重引见的只是一团空气，清晰地透出后面的书山。
　　“呜哇，原来真的有那么一个人。”白石饶有兴致地打量见波，以在场另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当然，”拓也笑，“不像的话我怎么会认错。”
　　“嗯？你在和我说话吗？”见波疑惑道。
　　“没，我回白石话呢。”
　　“白石？”青年眯细了眼睛，随后又放弃了似的，舒展开蹙起的眉头，“那位幽灵先生还在这儿吗？”
　　啊……神宫拓也和姬川辰美面面相觑。
　　“界人你看不见他吗？”
　　“嗯。”见波摇了摇头。
　　“因为姬川能看见，我还以为你也一定能看见呢。”神宫拓也抱臂，陷入沉思，“不过也是，去年你从德国带回来的老鼠的灵，你也完全没注意到。”
　　“别说的像什么伴手礼一样……”
　　“正常人看不见幽灵也正常。”成功说服了自己似的，拓也重重点了点头，“话说回来，姬川居然能看见呢……”
　　“这难道不是说明了我和小辰美很有缘吗？”说着白石凛太郎将手搭上了姬川的肩膀，作出一把搂过的样子，“灵魂的波长很合拍什么的。”
　　“请不要使用那么遭人嫌的措辞。”压低声音偏过头去指责的姬川隐隐不悦。
　　“是吗，我还以为会让你脸红心跳呢。”
　　“完全不会，段位太低了。”
　　“看来我改天要研究一下官能小说用语辞典了。”
　　“我不帮你的话，你连书都翻不开吧。”
　　“……感觉两位感情很好的样子。”方才还沉默着的见波蓦地出声，把目光落在与自己相仿的青年上，“虽然这边只能听到其中一半的对话。可能做了擅自的想象，抱歉。”
　　“不不不，是我让您见笑了。”姬川慌张道歉，而一旁的白石还在火上浇油，“毕竟变成了单口漫才。话说有这种东西吗？但是落语，也不是啊……”
　　“在来的路上，这边从拓也那里稍稍听闻了请求的事。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忙，请不要客气。”
　　话音刚落，神宫拓也就赶在姬川辰美前开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会和这家伙好好说明的，就交给我吧。”
　　“诶……”
　　神宫拓也拍了拍见波的背，故作生气的样子，“界人你是打算让姬川从头到尾再说一遍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
　　“但就是那么复杂。”小天才笑了，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我一会儿回家和你慢慢说。”
　　虽然完全不明所以，但见波界在怀疑了几秒后闭了嘴。
　　“好了，既然这边也接到了界人，今天就请容许我们两人先告辞了。后续的情报共享我们就发消息吧，反正也交换了联系方式。不过我们在京都逗留的时间至多也就一星期，最终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这个心理准备还请做好。”
　　“见波先生不再喝杯茶再走吗？”姬川辰美还是象征性挽留了一下，“请放心，我们没有这样过分的奢望。本身也是这边的草率，把才刚见面的两位牵扯了进来，愿意倾听我那位同居人幽灵的话，已是相当感激了。”
　　“这点小事别在意。真要说的话，还是我先认错了人哈哈。”神宫拓也笑道，“那么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嗯，拜拜~”把两人一同送到门口的，除了姬川辰美还有白石凛太郎。和谨守礼仪好好鞠躬的小说家相对，早已过世的幽灵脑袋倚在门框上，语气轻佻，随意地挥了挥手。想必这也是仗着见波界看不见他而采取的举动，而神宫拓也确实不在意这些。
　　等乘电梯走出公寓楼，见波界就吐了一大口气。
　　“你刚才的那是怎么回事？”
　　“啊？你说急着拉你回家吗？”神宫拓也自问自答，“没什么，单纯不想再浪费时间罢了。”见界人还是一脸疑惑，他继续解释，“姬川和白石不是什么坏人，但有多少是真话就不知道了。”
　　“你是指他们说谎了？”
　　“这我可没说。”神宫拓也迈开步子，“只是不知道。具体情形要这边调查一下才能做判断。只是先前和我交代的时候，多少感到了避重就轻的成分。关键地方的说辞全都很含糊，所以我觉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没有必要再听一遍了。”
　　“……那你会帮他们吗？”
　　远远地，见波界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声音从后方的晚风传来。
　　“那要视委托人诚意本身了。根据已知情报的初步调查还是会做的吧。总觉得说好的放假又要黄了，又是找土铃，又是装监控，现在又多出来个凶杀案和天狗……难道我意外是劳碌命？话说，界人你到底走不走？”
　　小天才正转过身催促对方，突然昏暗中有什么东西朝他笔直地砸来。
　　“额，什么东西？”他条件反射地就抓住了那个物体，柔软的触感吓得他差点撒手，“蜜、蜜柑？！哪来的？”
　　回答他的是见波界的脚步声，还有走过他身侧时的那句：
　　“算是我迟到的道歉礼物吧。”
　　“等等、你这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吧……喂，界人。”
　　“折也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晚饭呢。”
　　“不要转移话题。”神宫拓也小跑上来，“说真的哪来的？”
　　“路上捡的。”
　　“啊？你这可比姬川他们可信度还低……算了，也就一个蜜柑。”神宫拓也像是放弃了追究，几秒后，伴随着纸纹似的清脆开裂声，酸甜的果香四溢，“喏，给你一半。”
　　“没手。”
　　“少骗人了。毛绒和伞只占用单手吧。”
　　“弄脏了就不好了。”
　　“啧。”神宫拓也颇为嫌弃地咋舌，“少废话，张嘴。”说着就把剥下来的四分之一蜜柑塞进了见波界嘴里。
　　“……”咀嚼的间隙，对方果然没说话。吃完，见波界才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不带回去给你弟弟吃吗？”
　　“给折也的话，不就也要给一如师叔和千鹤阿姨了吗？一个蜜柑的话果然不够分的吧？”
　　“说的也是……”见波界干笑了两声。
　　“真要分的话，就去前面的超市绕一下呗。”
　　“咦。”神宫拓也的提议显然出乎了见波界的意料。
　　“没必要那么惊讶吧。本身蜜柑谁也没规定只有一个啊，再买不就好了……”说着神宫拓也倒吸了口气，看着手里的水果，“还是说我吃的其实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界人你老实交……”
　　“我会的。”被风扬起的黑色卷发像是要把见波界的面容也一起带进夜里，但是青年的声音却抢先给了神宫拓也一个肯定回答，“所以姬川的事也说给我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