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海物语》硫金

75、合照 “总之我们

　　“总之我们回到边界了。”漆黑的大海在沙子的末端重新浮现的那刻，神宫拓也开口，“顺利的话只要继续笔直往前走就能出去了。”
　　“差不多也该告诉我们了吧，‘那个方法’。”
　　“其实很简单。只要两样东西。”小天才说，“一个是我手里握着的钓竿，另一个是诗人包里的龙鱼浮球。当然还需要组合，李，胶带也借用一下……好了，这样浮球就和鱼钩粘在一起不会掉了。界人，给你——”
　　见波接过眼前改装过的渔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没错，就靠你了，钓鱼大师！”神宫拓也重重拍了拍他室友的肩膀，“深吸气，鼓足劲，然后笔直地把浮球甩出去，越远越好。不用担心失败，我们可以在岸上一直试到成功为止。”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别紧张，那至多是灯塔一样的东西。实际上，我们只要坚定朝前走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在黑暗中走直线不是什么易事吧。”李白说。
　　“是的。而且在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很容易走散。”神宫笑，“不过不怕，有诗人的百宝箱背包在。我们可以把绳子捆在腰上，排成一列前进。没有墙壁或参照物的话，我们就自己制造一个，每次等绳子绷紧了被牵引了再行动。”
　　见波疑惑，“但是第一个人的话……”
　　“就只能自己先迈出脚步。无论前方是黑暗是未知，是平原是深渊，他都是最先接触的人。而且如果到达了浮球正下方还没有走出去的话，他就要朝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带动身后的两人。简单来讲，就是领队，前进也好后退也罢，都绝对不能动摇。于是有没有自告奋勇的朋友？”
　　“我来吧。”
　　神宫拓也的话音刚落，李白就举起了手。
　　“哦哦哦，诗人！勇气很可嘉啊！那就你了吧！”
　　“拓也你是一开始就盘算好了吧。”见波界无奈。
　　“那可不是，我们还是要尊重本人意见的。”
　　“那接下来的顺位呢？”见波问。
　　“我第二，界人第三。”
　　“好的。”
　　“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见波界欲言又止，“那你说吧。”
　　“因为我是司令塔。在中间位置调度起来比较方便。”神宫拓也一脸严肃地说道，“虽然可能对不起诗人，但我绝对不能排在第一位，万一前方遇到了什么意外，现在的二就会变成一，就算只剩我和界人两个人，我们也要想办法出去。”
　　“原来是这样，那寺有考虑过让卡斯帕尔当第一位吗？”
　　“完全没有。”神宫拓也秒答。
　　“我想也是。”见波界附和。
　　“因为界人完全没有想活下去的欲望啊。”神宫拓也接着说道，“要是他打前阵走着走着突然不想走了就完蛋了。忙活了那么久，届时要我们‘接受命运吧’，我可不要。再者，我希望你活下去。”
　　人称的转换让见波界心中一凛。
　　“谢谢，我会的。”
　　“不用道谢，这不是什么祝福也不是什么诅咒。是你要活下去。和什么恩情什么承诺都没有任何关系……”
　　“拓也。”见波界打断了对方的话，“你也是。不要轻易地就让二变成一。”青年握紧了钓竿，笑了笑，“你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和李吧。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神宫拓也本还想说些什么，李白拍了拍他的肩，“相信卡斯帕尔。”
　　等青年再次回过头时，见波界已经右脚后撤一步，举起钓竿做好了起势，然后神情专注地目视前方，没有任何犹豫地向下挥动手臂。在线圈的快速转动声中，红色的浮球在神宫拓也眼前一闪而过，随后直直地向远方的海面飞去，最终悬停于一点。
　　“厉害，一次成功。”耳边的诗人直白地夸赞道。
　　而刚刚完成壮举的本人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艺生疏了，其实还是很紧张的。然后是捆绳子是吧？”
　　“嗯。”李白解开原本用于扎在一起的绳结，“长度应该够。”
　　“等等，”神宫拓也这才缓过神来，“在那之前我们拍个合照吧。”
　　“写报告时用吗？还是研究用？”李白问。
　　“这可真是。”见波界顿时谈虎色变。
　　“不是，纪念用，到此一游之类的东西。到时候可以庆祝我们三个人成功从鹦鹉螺沙岛生还。”
　　“听起来像是什么盛大的flag。”见波吐槽。
　　“希望不要变成遗照。”李白雪上加霜。
　　“不会的啦！你们快过来，还有诗人，借一下手机。”
　　“手机都用我的吗？”事到如今，李白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们真是什么都没有呢。”
　　“没办法，毕竟是度假途中掉水里。反倒是你装备太齐全了，谁平时上班带那么多东西。”
　　李白打开了手机相机，“就用前置的摄像头ok吗？”
　　“你有其他拍照app吗？”拓也问。
　　“没有。”
　　“那不是压根没得选吗？！”
　　“准备拍了，”李白开始倒数，“三、二、一。”
　　咔嚓。
　　“不数茄子的吗？”拓也问。
　　“不数。”
　　“好吧，那再来一张。”
　　看到不知不觉关系亲近的两人见波忍不住笑场，“不好意思。”
　　“界人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我们继续吧。”
　　“不行，你如实招来……”
　　但是诗人的倒计时不给神宫拓也任何刨根问底的机会，“三、二、一。好了，这样行了吗？”
　　“Ok，出去后传我一份。”小天才比了个大拇指，似乎对照片还满意的样子。
　　“挺像探险队的合照的。”见波界感慨，“就是季节不太一样。”
　　屏幕中举着手机的李白站在最左边，拓也居中，他在右边，身后的背景一半是沙岛一半是黑之潮。李白是一贯的平静表情，披着雨衣、盘着丸子头，热带装扮的拓也露齿比了个剪刀手，而乱蓬蓬卷发的自己则挤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虽然看起来略显狼狈，但正如拓也方才所说，他也想要这张相片，或许会打印出来装饰在相框里的吧。
　　不过前提是能出去活下来的话。
　　“除了捆绳子出发前只剩最后一步了。诗人，小刀借一下。”
　　说着神宫拓也走到被插在沙地里的钓竿前用刀割断鱼线，握住了仍接连着浮球的另一头。
　　“这样我们就没有任何退路了。就祈祷这线团能引导我们走出迷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