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海物语》硫金

131、复工快乐 “有人能解

　　“有人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复工首日紧急召开的会议由神宫拓也的高声质问拉开了序幕。这怪不得他惊乍，任谁在长假归来看见一度销声匿迹的商业竞争对手竟坐在桌前笑着朝自己招手，难免一时错乱。
　　“两位先坐下来再说吧。”开口的是李白。他戴眼镜的模样我依旧没习惯，看上去更知书达理了些，比此前更积极的反应，也给人一种更能抓住其逻辑轨迹的感觉。
　　“好的。”拓也加快脚步，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紧接着刚才的提问，“于是，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纳什?洛克哈特是我们的新同事。”
　　虽然自踏进房间起我就隐隐有这预感，但等真的从李白嘴里听到还是有不小的冲击。
　　“不，不可能，我不接受。”拓也反对，“这可是个鬼话连篇的家伙啊？！”
　　“Pandaman已经决定了而且双方也都签署了协议。”
　　也就是说既成事实。
　　“分明在农场的时候特拉还是个很亲切的人，居然会对新人采取那么严酷的态度。三色堇之会内部竟有如此不为人知的黑暗面……我难道是被骗了进来？”哈特今日依旧是乖巧的学院风打扮，正一脸无辜地控诉道。
　　“那都是任务，有设定有剧本的！比起这个，你要装可怜到什么时候？大名鼎鼎的灾星?引水鱼先生，你才是最不符角色的那个吧？”
　　“说的也是。”洛克哈特依旧微笑，“如果这里是普通单位的话，我早就辞职走人放火烧店了。”
　　“看吧。请，不要压抑自己的天性。在这里笑嘻嘻地当间谍可没什么意思。”
　　“间谍？”哈特眨了眨眼睛，“可不要搞错了，并没有效力的其他组织。我是为了玛基才来到这里的。”
　　玛基。洛克哈特的助手。在人骨农庄曾有过一面之缘。但鉴于当时拓也是被人迷晕的状态，我有些担心他事后有没有读过报告，会不会对此人毫无印象。
　　意外地，拓也给出了肯定的评价，“那家伙作为黑客的技术不错。”
　　“哈哈，谢谢，她会很高兴的。”哈特仰起头，看向安在天花板角落里的摄像头，“玛基，刚才的你听到了吗？”
　　“什么，她也入会了吗？她现在人呢？”拓也也循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和特拉不一样，玛基是个很害羞的人，不擅长这样的场合，她在别室。”
　　“什么叫‘和特拉不一样’，本身你分明知道我的真名还总叫我那个绰号——”
　　“这不是为了重温我们的初次相遇以示友好吗？”
　　“那可真是在重新定义友好。”
　　差不多得了。就当我也觉得实在听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先行阻止了两人近乎不休止的小学生拌嘴。
　　“吵死了。”与西尔维娅一同发声的，还有一把被她搁上桌面的左轮手枪。□□大佬的女儿随后把冰冷的武器滑向前一秒还在争论的两人中间。“活下来的人话算数。”
　　全场瞬间就安静了。由此，开关门和逼近的脚步声显得尤为清晰。
　　“没错，谢谢西尔维娅给我们分享的至理名言。”抱着巴哥姗姗来迟的pandaman在把二世放下后，捡起了没人去碰的手枪，“但是开会的时候把武器带进来是很危险的。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了。”说着他熟练地把子弹拆下，好家伙，居然有5颗，丁零当啷的一串。
　　以为只有一颗用来玩俄罗斯轮盘赌的我实在是太天真了。五颗的话，够西尔维娅给在座的每人一枪。
　　然后pandaman一手把枪重新从桌面滑给对方，一手把方才没收的子弹拢进自己工装裤的口袋里，“火药在会后还给你。”
　　“日冕”西尔维娅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武器；而坐在她身旁的医生“焰”弗莱明也这才阖上了书，波澜不惊得像是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pandaman刚说完，神宫拓也就举起了手。
　　“请说。”
　　“那个金发贵公子呢？任务中无法出勤吗？”
　　“感谢寺的提问。其实这也是本次会议中的第一个议题。如诸位所知，往常主教会承担一部分的主持工作。今天在他缺席的情况下，仍把大家紧急召集在一起，是为了很遗憾地通知大家一件事：柯林?罗伊，他失踪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从京都回来后，我给对方打过电话，是无法接通的状态。于是留言了何时方便给他旅游纪念品，暂未收到任何回复。出差太忙，没空搭理消息，或是去到的地方信号太差，条件不允许，也实属正常。怎么也不会想到，此刻接到的却是一则失踪的通知。
　　无表情的熊猫头套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等一等，”拓也缓过了神来，“你们有好好找过吗？不，应该说，我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你在休假中。”Pandaman答，“而且你也有别事缠身。所以我拜托的是李白。由我俩进行的搜寻。”
　　可能是因为“诗人”实在是信得过的靠谱之人，神宫拓也看了眼李白后，沉默了几秒。“那我们现在知道些什么？”
　　“主教是在回到美国后不见的，之后没有再出境。”
　　“嗯嗯，很好，缩小了很大的范围但依旧很大。那他之前去干什么了？任务？”
　　“意大利。是这样吧，西尔维娅。”pandaman望向身穿黑西装的少女，后者不语，算默认。
　　“他依旧在调查鼠王魔笛事件时的那场车祸吗？”我忍不住问。
　　“看起来是的。”Pandaman答。
　　“看起来？”拓也挑眉。
　　“在他回国的前几天，他说还遇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详细的报告书会在到家后完成。”
　　“于是他到现在最后也没写，是不是单纯在拖稿逃跑了……”拓也小声道。
　　“我想柯林不是这样的人。”就这点上我还是可以为自己当初的指导老师正名，“那我和寺这边可以做些什么呢？”
　　“这件事的后续将由日冕负责，她对欧洲事务比较熟悉，诗人麻烦和日冕做好交接工作。而卡斯帕尔和特拉这边，将负责今日的第二个议题。”
　　“哦？是什么呢？”拓也兴致勃勃。但是很快，他的热情就被pandaman后面说出口的话浇灭了。
　　“新人培训。”
　　“……”神宫拓也沉默了。而他面前的洛克哈特正微笑着看着失去色彩的青年。
　　“卡斯帕尔有收到今早发给你的邮件吗？”
　　“是关于年末久悬清单上的那位木雕作者作品完成了的事情对吧。”
　　“没错。但是消息是由他的妹妹发送给我们的，而她的哥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依旧在黏土山（CLAY MOUNTAIN）没有回来，当然，木雕也留在了那里。”
　　“所以希望这边去回收艺术品，然后顺便让哈特学习一下流程是吗。”
　　“正是如此，然后由寺和玛基远程给你们技术援助。任务完成后，卡斯帕尔和寺对两位新人进行考核，通过了的话，之后他们就可以各自单独行动。”
　　我迟疑地点了点头。Pandaman没有看漏，“有什么顾虑吗？”
　　“这个需要什么时候出发？”
　　“尽可能快。”Pandaman说，“人不是死物，还是会移动的。”
　　“那一天或者半天的暂缓可以吗？我自己也想找找看柯林。”
　　“可以。没准会发现新的线索。但是后天必须出发了。”
　　“了解。”
　　没想到复工后的第一次例会就遇到了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又是柯林的失踪，又是哈特的加入，尤其后者突然成为同事，一定有其他更复杂的理由，但是在会上似乎没有人想要对这点进行赘述的意思。不过，要去黏土山的话几乎不可能在一日之间往返，也就是说势必会同住一晚……到时候有充足的交谈机会。
　　问题反而出在柯林那边……虽说好不容易争取到了一天的宽裕，但是自己究竟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做些什么呢？尤其在前人也未发现什么突破口的情况下。
　　沉思着，我抬起了头，不经意间对上了两个人。一个是面带微笑，脸上写满了“欢迎喊我一起来帮忙”的洛克哈特同志，而另一个则是眼神冰冷，但“只要做好了死的觉悟就来吧”的西尔维娅。
　　终于，在我左右都不愿选择的痛苦中，Pandaman宣布散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