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色》鱼游星

8、班长 摄影展

　　祁明轩一大早就来了，带了两套薄款卫衣，让郁琛和宋祈言换上，拉着两人去照镜子，前后看了看，然后自顾自地点头，满意道：“不错。”
　　专门找的情侣装。
　　祁明轩按着郁琛和宋祈言差不多的尺寸买的，宽松休闲，还稍带一些运动元素，衬得人朝气十足。
　　宋祈言对着镜子左右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郁琛担心他多想，于是先发制人——他垂下眼睑，压了压嘴角，说：“你要是不喜欢，不穿也没关系。”
　　宋祈言感觉他语气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我没有不喜欢啊，”宋祈言扯着肩线提了一下，把衣服整理好，说，“挺好看的。”
　　郁琛从镜子里不动声色地跟祁明轩对视，挑了下眉。
　　祁明轩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闻到一股茶味儿。
　　郁琛还在暗喜，宋祈言突然回头看祁明轩，问他：“你不穿吗？”
　　郁琛和祁明轩均是一愣，宋祈言又说：“我以为是你准备的什么团队服装呢，你没有吗？”
　　祁明轩与郁琛互相看了一眼，立马说：“啊，没我能穿的码，还是你俩穿吧，专门买来送你们的，呵呵。”
　　宋祈言看看他又看看郁琛，“我看你俩身材差不了多少啊。”
　　郁琛轻咳了一声，转移这个话题：“收拾收拾出门吧，时间差不多了。”
　　齐落帆一个人在展览中心等他们三个，眼瞅着展会就要开始了，才看见三个人出现在视野范围内。
　　宋祈言隔着老远朝齐落帆挥手，兴高采烈地跑过去，郁琛在后面伸手，没拉住。
　　祁明轩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拍拍郁琛的肩膀，“任重而道远。”
　　“……”
　　齐落帆一眼就看到宋祈言和郁琛的同款卫衣，反应了几秒，然后跟郁琛和祁明轩礼貌地打招呼，祁明轩依旧不着调，朝齐落帆抬手：“你好啊，小朋友。”
　　宋祈言嘴角抽了抽，再次震惊于祁明轩的自来熟，齐落帆礼貌回应他：“你好。”
　　宋祈言和齐落帆走在前面，郁琛和祁明轩慢慢在后面跟着。
　　祁明轩盯着齐落帆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轻轻撞了一下郁琛的肩膀，说：“你叫我来，是不是不放心这小子啊？要不然我舍身一次，帮你拖住他？”
　　郁琛看了他一眼，又有些不自然地往别处看，想装作不在意，但还是“嗯”了一声，声音小到听不清，
　　祁明轩一眼看透他，拖着长调说：“啊~你果然防着那小子，不会还偷偷吃醋吧？”
　　“……”
　　“你看你的关注点，不应该先制止一下我为你献身的行为吗？”
　　“打住——”郁琛偏头看他，“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祁明轩说他有了心上人就把朋友扔了。
　　场馆里人不少，但井然有序，参展的人都压着声音交流，宋祈言和齐落帆在前面参观摄影作品，时不时轻声聊两句，或者用手机拍几张照片，郁琛和祁明轩则在后面跟着，愈发像两个大家长。
　　郁琛盯着宋祈言和齐落帆越凑越近的脑袋，兀自抿着唇不高兴。
　　郁琛满腹郁结，与祁明轩对视一眼，心有灵犀般的默契大爆发，两个人几步上前，在宋祈言和齐落帆身旁一边一个的挨过去。
　　“这位同学，”祁明轩没话找话地跟齐落帆搭讪，“你好像对摄影很感兴趣啊？”
　　齐落帆被他带走了注意力，礼貌回答他：“嗯，我爸妈是做摄影师的，可能是从小受影响，对这一类比较感兴趣。”
　　“噢，”祁明轩说，“那你应该对这些很了解吧？”
　　齐落帆说：“只是能说上两句，谈不上了解。”
　　祁明轩眼睛弯了弯，“小朋友还挺谦虚。”
　　齐落帆头也不扭，继续看展出作品，接道：“我成年了，不是小朋友。”
　　祁明轩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又凑近了一些，低声说：“成年了？真好。”
　　齐落帆耳旁扫过温热的呼吸，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几秒钟之后微微蹙眉，抬手揉了下耳垂，微恼地看了祁明轩一眼。
　　郁琛明明看起来挺稳重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朋友？而且，这人居然能跟一个刚见面不到两小时的人这么熟络的聊天。
　　祁明轩像个二世祖，表意不明的话信手拈来，他耸了耸肩，一摊手，勾唇笑了一下，分明就是个浪荡轻佻的家伙。
　　祁明轩惹得人不高兴，又厚着脸皮耍无赖去哄，让齐落帆给自己讲讲馆中的摄影作品，不知不觉把人往另一个展区带，远离了宋祈言和郁琛，郁琛跟着宋祈言，越发觉得祁明轩靠谱。
　　两个人的同款衣服这时候发挥作用，两个女生打身边经过，偷瞄了他们好几次，低声道：“情侣吗？”
　　“情侣吧。”
　　“应该是。”
　　宋祈言拉了拉郁琛的衣袖，示意他低头，说：“哥，她们是不是在说我们？”
　　郁琛压下即将翘起的嘴角，轻描淡写地说：“嗯，说我们像情侣。”
　　宋祈言“噢”了一声，几秒钟之后又笑起来，悄声说：“她们肯定不知道，其实咱俩是兄弟。”
　　郁琛：“……”
　　郁琛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有点儿凝固，可能不大好看了。
　　郁琛往宋祈言身边靠近了些，越凑越近，一抬手就能把人搂怀里。
　　宋祈言讲Max Riv, Peter Lik，兴致很高，郁琛乐意当他的听众，听他讲这些让他高兴的东西。
　　“哥，”宋祈言小声说，“这个……”他抬头看向郁琛，嘴里的话却没了下文。
　　宋祈言发觉两人的距离过于近了，以至于他一抬头就能碰到郁琛的下巴。
　　下颌线也好看，宋祈言这样想着，莫名其妙的红了耳朵，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郁琛。
　　他话没说完，神游物外，郁琛低头看他，询问的“嗯”了一声。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两人都察觉挨得很近，郁琛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深沉，让人看不透。
　　——太近了。
　　连空气都停滞了几秒，多人的场馆好像一下子变得静默，只剩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悄然破壳，在某个静谧的空间里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宋祈言眨了眨眼睛，试图打破这奇怪又尴尬的氛围，默默把头转回去，指了指面前的展品，干笑着说：“这个……挺好看的，呵呵……”
　　怎么好像更尴尬了……
　　郁琛看着宋祈言的侧脸，半晌没动。
　　多好的机会，郁琛想，就现在，应该很适合跟他接吻。
　　但是时间不对，地方也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