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信予恒》心动此

14、学习 这是你的生

　　1.——

　　2017年2月13日，开学了，痛苦的日子降临了。

　　萧盛末朋友圈有人在吐槽。

　　解单故：【避雷地球online，我也没说我要玩啊！画质：★☆☆☆☆ 200度近视不戴工具根本看不清。角色：★★★★☆有点小帅，但没有攻略者。剧情：★☆☆☆☆英语安装包都十几年了还没安装好。自由度：★☆☆☆☆没钱，还要花钱被囚禁。整体：★☆☆☆☆我没说我要玩。】

　　萧盛末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默默给解单故那条朋友圈点了赞。

　　谢江夏:【随便你们吧。而我呢，只是一个路人。一个陌生人。一个用户。一个老百姓。一个普通人。一个高二生。一个中国人。一个亚洲人。一个碳基生物。一个哺乳动物。一个有限生命体。一个直立猿。】

　　齐降系的朋友圈更是特别：【□□我们学校底下有石油。】

　　底下一些人扣问号。

　　他不是才选上总统吗？这关石油什么事情？

　　齐降系反应过来后立刻删了，忘了，还没到玩这个梗的时候，他又换了个朋友圈发：【号主当前状态：●神●单身●想谈恋爱●自恋●钱包一空很痛痛●厌学○开心（已严肃开学）】

　　教室后门传来哐当一声，齐降系拎着书包冲进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一进门就凑到两人桌边，一脸懊恼：“差点翻车，还好手快删掉了。”

　　岑恒疑惑道：“什么东西？”

　　“没什么，一个烂梗。”齐降系摆摆手，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还在刷新朋友圈的评论区，“早知道不手欠发了。”

　　谢江夏的动态安静躺在列表里，长长一串身份罗列，冷淡又好玩，下面已经有人评论：【碳基生物你好，我是高智慧直立猿。】

　　解单故紧跟着又补了一条评论在自己那条底下：【有没有攻略者带我通关英语副本，报酬是一杯奶茶。】

　　谢江夏慢悠悠给齐降系的新动态留了一句话：【厌学，同感，但是学还是要学。】

　　2.——

　　班级里闹哄哄的，到处都是寒假重逢的喧闹，有人互相传阅寒假拍的照片，有人疯狂补着还没写完的作业，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岑恒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那枚释迦结戒指，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挪威极光的画面还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才隔了短短十几天，一下子就跌回堆满试卷、早读铃声永不停歇的高中日常。

　　萧盛末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悄悄在桌子底下，伸手勾住岑恒的手指。

　　“在想极光？”萧盛末问。

　　“嗯。”岑恒轻轻应了一声，抬眼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对比起来，教室确实像地球online的囚禁副本。”

　　齐降系耳朵尖，听见这句，立刻接话：“没错！我觉得解单故那条朋友圈写得保守了。我还想加一句，主线任务：刷题，支线任务：应付抽查，隐藏任务：偷偷谈恋爱。”

　　萧盛末瞥他一眼，淡淡开口：“你隐藏任务的进度条是空的。”

　　齐降系：“……”

　　他捂住胸口，装作心碎的样子趴在桌上：“伤人，太伤人了。”

　　正说笑间，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脚步声一响，喧闹声瞬间潮水一般退下去。

　　“安静，寒假过去了，也该收心了，收掉你们脑子里玩的东西。”班主任谭岁意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今天先摸底考，英语卷子已经印好了，寒假作业考完再收。”

　　齐降系“啪”地一声，把头埋进臂弯，无声哀嚎。

　　易科醒对此场面见怪不怪了，祝路时也坐在教室里，她翻着新发的试卷，神色平静，手机调至静音收在书包深处，心里默默数着距离成年剩下的日子。

　　十个月，一分一秒，都在往前走。

　　3.——

　　2017年2月15日，成绩出来了。

　　萧盛末依旧年级第一，考了739分。

　　易科醒年级第二，730。

　　祝路时年级第三，726。

　　周知淇年级第四，718。

　　谢江夏年级第九，683。

　　理科班年级前十，高二六班都占5个。

　　解单故年级第五十九，649。

　　岑恒年级第六百二十一，343。

　　齐降系年级第六百三十六，338。

　　全校差不多四千多人，高二是学校人数最多的年级，文科班差不多九百人，理科班差不多七百人。

　　岑恒和齐降系排名依然算落后，但还是进步了，班主任和年级主任看到成绩单的一刻，什么都释怀了。

　　这恋爱谈得能让岑恒成绩进步，那还是可以。

　　年级第一辅导，必属精品。

　　4.——

　　2017年2月22日，岑恒17岁生日快乐。萧盛末送了他一亿美金和31套练习册。

　　2017年3月15日，月考成绩也出来了，岑恒进年级前五百了，他考了496分。

　　为了庆祝这次成功，萧盛末和岑恒准备去自由网吧放松一下。

　　这件事情让齐降系知道了，最后6人一起翻墙去网吧。

　　周知淇是第一次翻墙，还不熟练。但祝路时可熟练多了，开始教上周知淇怎么省力翻墙。

　　周知淇学得快，看两遍就会了。

　　今天主任们在开会，出去上网正是好时机，结果情报有误，没蔡主任逮，但有顾主任逮。

　　六人上完网吧，回来全军覆没，顾云凤见过一次萧盛末和易科醒去网吧被逮了。

　　齐降系和岑恒是常客，见怪不怪了，但这俩是第二次，怎么又被带坏了。

　　顾云凤看见最后两人，差点心梗了。

　　“祝路时，周知淇你俩也和他们一起去网吧了？”

　　最后齐降系喜提四千五百字检讨，岑恒三千五百，萧盛末一千，易科醒一千，祝路时和周知淇初犯是五百字。

　　写检讨这件事，齐降系经验丰富，把易科醒的一起写了。萧盛末自告奋勇帮岑恒写，祝路时也熟写检讨，帮女朋友写当练字了。

　　5.——

　　2017年4月29日，是齐降系17岁的生日，在这一天，他和易科醒终于在一起了。

　　今天放假了，傍晚时分，齐降系还叫了几个朋友，去了家的甜品店拿了蛋糕，往KTV定好的包间去了。

　　齐降系提着零食，耳朵从头红到尾。方才在人少的巷口，他攥着易科醒的手腕，磕磕绊绊憋了半天，终于把那句“我喜欢你，你想不想和我在一起”说出口。

　　易科醒没立刻回答，只是安静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头。

　　“这是你的生日愿望吗？那我答应了。”

　　现在到了KTV，两个人挨着坐，胳膊贴在一起，谁都不太敢主动看对方。

　　“可以啊齐降系，隐藏任务进度条终于不是空的了。”萧盛末靠在椅背上，笑着打趣，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岑恒腰侧。

　　岑恒低头咬着勺子，弯着眼笑，左手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那枚释迦结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浅银的光泽。

　　祝路时坐在周知淇身侧，她这段日子在周日放假时慢慢地收集更多证据，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只有和周知淇待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稍稍松下来。

　　周知淇往低声问她最近会不会太累，祝路时摇摇头，不会。

　　解单故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咬得响亮：“恭喜脱单！说好了，今天该寿星请客，奶茶管够。”

　　齐降系抬头，气焰嚣张了一瞬，又飞快瞟向旁边安安静静的易科醒，声音软下来：“没问题，随便点。”

　　包厢里闹哄哄的，都在为他祝贺，蜡烛被吹灭，奶油的甜香漫开。

　　齐降系还高歌了一曲，歌曲名为《オーブの祈り》，这首歌岑恒也会唱。

　　散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几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分离，各回各家地走。

　　晚风裹着暮春草木的气息，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齐降系大着胆子，伸手牵住易科醒的手。

　　易科醒顿了一下，没有躲开，反手轻轻握回去。

　　“朋友圈要不要发一条？”齐降系拿出手机，犹豫着。

　　易科醒淡淡应：“你想发就发。”

　　没过几分钟，齐降系的朋友圈更新了：【号主当前状态：●神●恋爱中●对象是易科醒●开心●厌学】

　　配图有生日蛋糕，还有两只交叠握在一起的手。

　　底下很快炸出评论。

　　解单故：【恭喜！！终于不用孤寡了！】

　　谢江夏：【祝福。主线刷题，支线恋爱，进度双开。】

　　岑恒点了赞，萧盛末在评论区敲：【恭喜。】

　　齐降系还发了一条：【今年520可以不取消了，我今年有参与感了。】

　　放假期间的班主任谭岁意，在路上目光扫过一群人，瞥见齐降系和易科醒贴得很近，顿了顿，却没上前多说什么。

　　最近几次考试，齐降系分数稳中有升，易科醒更是稳居年级前列，成绩摆在那里，谭岁意只能假装没看见。

　　行，这瓜保熟。

　　6.——

　　日子依旧按着高二的节奏往前碾。试卷一沓一沓发下来，早读、周测、晚自习循环往复。

　　五月的月考很快到来。成绩放榜那天，理科年级榜单贴在公告栏。

　　萧盛稳坐第一，易科醒第二。祝路时第三，周知淇第四。谢江夏在第八。

　　岑恒这次冲到四百一十二名，分数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他看着榜单，侧头看向身侧的萧盛末，眼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齐降系进步得最显眼，直接冲进前三百。他扒着公告栏，看了半天自己的名次，转头兴冲冲去找易科醒：“你看！我跟上你一点了！”

　　易科醒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只有祝路时站在榜单前，目光淡淡扫过名次，心思不在这上面。她手机备忘录里，一条条证据清单还在不断增加。

　　黑夜里面藏好的刀刃，还在静静等待出鞘那天。

　　2017年6月23日，是易科醒的生日。

　　本好好庆祝一下的，但又赶上月考。

　　大家送了礼物和祝福，开始答题了。

　　教室里亮起一片白炽灯，笔尖落在卷子上沙沙作响。

　　有人埋头刷题，有人在纸上打草稿，有人痛苦这题怎么越做越难。

　　少年的爱恋藏在试卷缝隙里，一半是刷题的煎熬，一半是不为人知、悄悄生长的温柔。

　　7.——

　　2017年7月1日，放暑假了。

　　盛夏热浪扑面而来，学校遵照规定，高二年级不统一补课，终于把一整个学期紧绷的弦松了下来 。

　　2017年7月16日，是周知淇的17岁生日，她是我们6人小组年纪最小的，而祝路时是年纪最大的，难怪她俩能成一对呢。

　　六人小组约在老城区的甜品店聚餐，空调呼呼吹着冷风，驱散室外灼人的暑气。

　　周知淇在五人的歌声下，吹灭了蜡烛，分着蛋糕。

　　齐降系揽着易科醒的肩膀，张口就是当下最火的梗：“兄弟们，今天必须给寿星打call，皮皮虾我们走，今晚通宵开黑！”

　　易科醒轻轻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眉眼含笑：“少玩梗，吃你的蛋糕去。”

　　萧盛末靠在椅子上，整个人褪去了在校备考的焦躁，懒洋洋的。

　　“旅游完了，暑假计划也安排好了，”萧盛末低头看向身边的人，“上午刷题，做作业，下午放松，网吧、球场随你选。”

　　岑恒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有你这位年级第一一对一辅导，我争取开学冲进前三百。”

　　齐降系感慨万千：“终于不用天天考试了，我感觉自己一看见试卷就头大。”

　　祝路时端着柠檬水，慢悠悠开口：“主线任务暂时停止，暑假支线任务：吹空调、吃冷饮、偶尔刷题。”

　　吃完蛋糕，几个人便去网吧开始轮流组队开黑。

　　打了三个小时游戏，到傍晚了。

　　告别后，萧盛末干脆把岑恒带回自己家学习。

　　客厅摊开一摞习题册，天利38套、五三堆了满满一桌，都是2017年高二最主流的教辅资料。

　　萧盛末负责划重点，岑恒埋头刷题，累了就休息，明天再做。

　　李轻语和萧涪志也是第一次见岑恒这么爱学习，为了能和自家儿子考同一所大学，他真是拼尽全力。

　　反而这样，便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和儿子提让他出国留学的事情了。

　　日子在酷暑里一天天往前流淌。

　　白天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响，傍晚是吃火锅、喝冰饮，在晚风里聊着未来与玩笑。

　　朋友圈依旧热闹不停。

　　解单故发动态吐槽暑假作业太多：“贫穷限制了我的假期快乐，每天都要和习题苦战。”

　　齐降系晒出和易科醒的合照，状态更新：【恋爱进度稳步上涨，刷题进度同样不掉队。】

　　萧盛末只偶尔给岑恒拍几张刷题的照片，安静地点赞所有人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