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飞舞》黄花菜还热乎

8、独处 沈知熠

　　沈知熠拿着手帕给我擦手，动作温柔耐心…这辆马车上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他不喜欢被打扰！
　　也是，他对我的态度大概也会引起别人的遐想和议论…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成年以后，就不太听我的话，反而整日管起我来了。
　　我比他大了快十岁，被小孩子照顾的感觉，我不太习惯，总觉得挺奇怪的。
　　还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跪在晟徽堂的门口，跪了好几天。
　　那天瓢泼大雨，他整个人泡在雨水里，我一眼都没看他，径直的拉厚重的门走到我的院子里，苏沐兮送给我新品种的蓝色玫瑰，我把它种在晟徽堂的院子里，千娇万贵的养着，我担心它被雨水淋坏了。
　　我完全忽视掉门口跪着的他，因为我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
　　我好不容易弄好了雨棚，吩咐手下的人照顾好我的花。
　　再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动不动跪在那里，我经过他身边，他突然死死拉着我的裙摆…
　　“姐姐，你是晟徽堂的人吗？留下我好吗？”
　　我无情的甩开他的手，蹦出个字：“滚”
　　后面的仆人给我撑起一把硕大的伞，雨滴打在上面，噼里啪啦的响着，我有些烦躁快走了几步。
　　他又不知死活的爬过来抱住我的小腿，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被他弄湿的裙摆，一脚踢开他。
　　他不死心的继续哀求：“姐姐，留下我，我想学杀人。”
　　我笑了，如果不是听见他稚嫩的男声，这清秀的样子会让我觉得他是个娇滴滴的女孩。
　　我嘲讽道：“随便下跪，这样的人，我们晟徽堂是不要的。”
　　“下跪算什么！我可以把命卖给晟徽堂！”
　　他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我看，眼里不是卑微和乞求，而是漠然和傲慢。
　　我突然就对他有了兴趣！
　　我蹲了下来：“会杀人吗？”
　　他愣了一下，猛地点头。
　　我故作思考，把指尖的念尘拿了出来，放在掌心里。
　　“那就刺向自己的心脏，来向我们晟徽堂表忠心。”
　　他想都没想抢过我手里的利刃，没刺向自己，而是狠狠的扎向的我的喉咙，他的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是开了慢放，我只需轻轻一躲，就能躲避他的攻击，而他，像是疯了一样朝着我的方向乱捅一通。
　　他看着我敏捷的动作，惊讶的停了手：“好，我愿意把命卖给晟徽堂。”
　　猛地把念尘刺向了自己的心脏，我眼看着他故意刺偏了半分，倒在原地，四周的水被他的血液染红。
　　我笑出了声，这孩子有点意思~
　　我吩咐身后的人：“留着他，送去我那。”
　　他在我房间醒来之后，警惕的看着四周，看见我的一瞬间，往后缩了缩
　　我告诉他，我就是晟徽堂堂主的时候，他眼里满是惊恐，不止是他，谁也想不到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体态居然这么娇小，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那时候，他问我，为什么突然决定留下他，我仔细想了想，因为我看见了他跟我如出一辙的眼神，即使跪在地上，也依旧带着傲骨，我当年跪下是为了活命，而他的决然，更像是带着某种使命！
　　我们都身在悲苦中，都有自尽解脱的机会，却都选择了把利刃扎向偏离心脏的位置，说白了，我们还是想苟活着，去杀想杀的人，去爱想爱的人。
　　当时我递给他一杯水，告诉他：“我在你眼中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莫名的想救赎。”
　　后来他笑我是圣母心泛滥。
　　我就这么把他留在了晟徽堂，成为我最贴心的心腹。
　　后来我得知，他是苍启国皇叔的独子，因为皇家内斗，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家人为了保全他，把他送离苍启国，他回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在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
　　我也终于知道他眼底的恨意是哪来的了。
　　带着国仇家恨？？？
　　自从来到我身边之后，他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猛兽，生人勿近。
　　不知为什么，隔天他突然就发起了高烧，我每日每夜的给他喂药，安抚他的情绪。
　　他也慢慢开始信任我，紧紧跟在我身后，从不肯跟我分开，即使我出任务，他也不远不近的跟在我附近，除了我，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
　　直到现在他已经是五国中最强大的皇帝，还是一样，不理任何人，不跟任何国家谈合作，不求和，也不求战。
　　有时候，我觉得他的性格冷僻乖戾，都怪我，我是个冷血的人，哪里会养孩子，我的世界除了血腥就是暴力，这种环境下，他很难有个健康的心理，即便他学会了一身本领，亲自手刃了仇人，他还是没能释怀。
　　看来阳光开朗大男孩对他来说是不太可能了。
　　而现在他的样子，比男人稚嫩，比男孩凌厉，成熟内敛的样子经常让我忘记他还未满二十岁。
　　我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的盯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他的气质似乎带着一丝迷人的危险，五官也越发精致了，夹杂着深邃与柔和，稚气未退，等再过几年，估计这张脸能颠倒众生吧。
　　他感受到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叹气道：“你想要兵权，我的都给你，你爱送谁就去送谁。”
　　我笑了：“又说气话！”
　　我知道他昨晚又一次亲眼目睹我是怎么诱惑猎物的…
　　破防了？心疼了？
　　其实，又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只是催眠产生的幻觉而已，我都不在意，他在意什么？
　　想到这个何将军，真是挺倒霉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全名…我只知道，他用了十年时间，一点点把权力握在手里，处事谨慎小心，那枚兵符被他藏得死死的。
　　他定然没想到，他这么倒霉，被晟徽堂盯上了，他根基未稳，本来正打算找一个合理的谋反借口…
　　我也真没打算杀他，他晕倒后，我通过催眠和他翻云覆雨，人在动情的时候最脆弱，我趁机询问兵符藏在何处，没成想他直接把兵符双手奉上！
　　也不知道他发现兵符丢了的时候，会不会猜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