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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选 ...

  •   一轮筛查开始。
      昨日,花殇阙救下了被校园霸凌的宋久婵。
      宋久婵的皮肤不算很白,背上全都以淤青,身上和腿上有淤青有刀痕……
      他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腐烂不堪,身处泥潭,透过镜子看到了那九分钟发生的不堪的事。
      那几个人渣,摁着自己跪在地下向他们磕头,还被他们扯开了衣服,用别针一针一阵的刺进他的肉里,别好。
      拉上衣服,用脚去踹别针别过的地方,他就一直跪在地上,没有反抗。
      宋久婵不得不承认,有以烂为烂的成分在,他想,死亡或许也是解脱。
      花殇阙没有把这九分钟录视频,是想自己去报案的时候,给自己留点为数不多的体面吧。
      体面有什么用,现实就是这样的,没办法,太累了,宋久婵心想。
      宋久婵犹豫要不要把这个交给警察或者老师
      老师?
      这个想法一生出来,就被他摁了回去。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给老师说,他反映过类似的情况。
      可每次班主任都是以:“你们都还这么小,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证据的事别乱说啊,诬陷,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这马上就要高考了,忍忍就过去了啊。”
      “人家家里有钱有势,听老师的,别跟人家起冲突。”
      “哎呀,为什么过不去呢?多换位思考一下不就得了,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就欺负你?你也要找一找自己的原因。”
      有时候赶上班主任正烦躁的时候去,他甚至会说:“你看看人家家里,再看看你。父母是他任性的资本,你呢?你有父母吗?真是的,我都说了,没什么过不去的,熬过了中考就行了。”
      久而久之,宋久婵也就习惯了。不是没期待过正义的降临,他也很盼望正义的曙光降落在自己身上,可从他父母的事来看——好像也只能是幻想了。
      他的父亲——算下来,宋久婵家里的精神病是遗传的。
      宋久婵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父母,他甚至自暴自弃的想:是啊,我无父无母的,怎么能去和人家那种家庭比呢?别人都说我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咎由自取。改变不了现实,先洗脑自己接受吧。
      宋久婵:不是没曾想过见光,只是无奈于现实的压迫。
      可现实就是这样,表面都是人人平等,维持着和睦相处的假象,实则已经分好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
      宋久婵: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班主任确实是在帮我,那个时候,如果我真的要死要活去给人告了,他们那个财力和势力,那不得反咬一口说是我诽谤诬陷他,指不定还要我赔他们一笔精神损失费。
      自己身上,钱包比脸还干净,真讹了也没处说理,也只能舔着逼脸求着人家。有些东西确实是无法改变的。
      宋久婵:什么三教九流三六九等,我连第三等都算不上。
      在他们眼里,我只不过是没家,好欺负,任他们拿捏的人,人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畜生不如吧。
      我身处泥沼,被束缚,被扼住喉咙,是不是就该永不见光,是不是我永远活该。
      ……
      至于警察—一确凿的证据倒是有了,人证物证都有,他虽然没满十八,但是,十六有了就行。
      自己确实等不了两年,等人家成年了再去告发,自取灭亡。
      宋久婵:根据事情的严重性,他应该要负一定的刑事责任,长个记性,够了,今天放学了就去报案吧。
      他生在黑暗中,许多次试图窥得天光,奈何屡次尝试都未成功,他未曾想过放弃——其实,这么多次,他总有机会可以还手,可以录下证据。
      不是没有录下过证据,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再者,因为他心里清楚“他们是烂人,但自己不是,他不会是,也不能是。”
      他还要为了逝去的父母讨回公道。他坚信,正义之光总会平等地降落在每个人身上。
      他不能动手,只能忍耐,他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替自己的父母沉冤昭雪呢。
      好像尘世的一切都是这样,麻绳最先断的,永远是最细的地方,命运专门为难的都是苦命人。
      宋久婵睁开眼睛,看了看手机,快五点了,收拾一下要去学校上自习了。
      宋久婵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拿走。走出卫生间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宋久婵,通过一轮筛查。
      另一边的花殇阙,他走的比较慢,等看到宋久婵的信息后,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
      他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关上手机,大步走向家。
      才刚到家门口,一身浑厚的声音就从房内传了出来。
      花焕昔:“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有这么个家了呢!”
      花殇阙深吸一口气,一晚上没有睡觉,虽然不至于很困,但精神状态难免有些差。
      他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他父亲的斥骂。
      花焕昔:“混账小子,你都多大了,做事还没有分寸?你知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所有人的生活都变了!”
      “我花焕昔就他妈的不该生你这么个叉烧,孽障,狗东西,你怎么不去死!”
      “你这条贱命,死了也没多可惜,你他妈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弥补你妈妈的命!”
      花殇阙闭着眼睛,嗤笑了一声,每天都是这些话,耳朵都快听出茧来了,也不换个新花样。
      花焕昔:“看你也没有什么愧疚心理,你死了也就死了,换不回来了她的命,活着,我想尽办法折磨你,看着你受尽折磨的样子,我才能从中获取安慰。”
      “这些都是你欠你妈妈的。原来,我们多幸福啊,我每天都能看见她,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的错。”
      花殇阙“切。”
      花殇阙再次嗤笑,终于正眼看了花焕昔,着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花殇阙:“我看你也没多爱我妈,那场所谓的‘意外’,不止是那么简单吧。”
      “这里面肯定也有你的手笔。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最开始都不是两情相悦,我妈嫁给你也是因为你在背后搞鬼。”
      花殇阙:“那段时间你的公司明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资金链断了,你连员工那个月的工资都开不起了吧。”
      花殇阙:“可是在你跟我妈结婚后,那个空缺奇迹般的在一周内就被补上了,这其中包含了什么利益纠纷用不着我多说什么吧。”
      花殇阙:“而且,在我出生后不久,我的外公外婆被你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送去国外了,以及其他我妈的亲戚甚至是她的同事,就不用我说多了吧。”
      “而你,以我妈的名义向他们表示慰问并送去礼品,有的家里稍微有一点权势的你都是登门拜访。你是在为你后面的事情做铺垫。”
      “那时的你很厉害,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在你的算计之内,确实,事情也是在按照你的——‘计划’发展,但是,毕竟还是个愣头青,免不了留下一些把柄。”
      花殇阙:“这就不得不翻个旧账了,你太了解我妈了,平常一个月不是加班就是应酬的你突然提出要提前回家,还提出明确要求,让刚拿到驾照的我妈亲自开大G去接你。”
      “你给出的理由是,你订好了餐厅,想跟我妈吃个烛光晚餐,培养感情,也为平时的疏忽道歉。”
      花殇阙:“如果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我都觉得只是巧合,而这么巧合的事发生在你身上。就算是真的,我都不信,更何况还是假的。”
      “假假真真,真真假假,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想必你也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花焕昔:“你给老子闭嘴!”
      花焕昔恼羞成怒的吼到。
      而花殇阙却没有要闭嘴的打算。
      花殇阙:“大G,不是家里最贵的车,那是你最喜欢的车,你之前还假装不经意在我妈和我面前重复了这件事。我妈担心把你的车刮坏了,所以一路上都很小心谨慎,开得很慢,生怕把你的车刮花了,再加上她本来就是新手。”
      花殇阙:“你的时间也算得很准,你叫她去接你的时间正好又是我放学的时间。”
      花殇阙:“你在之前几天应该听到了,这次考完试,我妈妈答应带我去吃麦当劳。那时我才二年级,不知道有什么其他事,在我的世界里,所有的人都应该围绕着我转,所以在我妈没有按时来接我时,我很生气,也很委屈。”
      花殇阙:“你拿准了我的脾气,你也拿准了我妈的性格。一直没等到妈妈的我,哭着去找老师。”
      花殇阙嗤笑一声:“而你,我亲爱的父亲,从小到现在,你来给我开过几次家长会,知道我在哪个年级哪个班吗?老师都以为我没爸,还挺关心我的。老师没有选择,只能给我妈打电话,这也是在你的算盘里的吧。”
      花殇阙:“在这之前的一周,你突然就换了电话号码,像你这种商业人士,大忙人,换号码还是很麻烦的,甚至可能会流失掉一些客户,为了钱,你也是尽心尽力。我还挺佩服你的,为了后面的事,机关算尽啊。”
      花殇阙:“接到老师的电话,我妈心急如焚,一边是正在哭闹的孩子,一边是即将归家的丈夫。有很多的母亲,爱孩子胜过了爱丈夫,更何况,你跟我妈算得上是商业联姻,真正感情其实也没多少,你也算准了我妈会选择来接我。”
      “所以,在我妈开车在之岔路口转弯时,一辆‘刹车失灵’的大货车直接撞上了正在行驶的大G。”
      花殇阙:“你都算准了,也是,你那么了解那时的我们。不说人,你也真舍得车,像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懂得爱。”
      花殇阙:“我妈‘意外死亡’,你在和她结婚时就买了大额的意外险,每年都在交保险,受保人那一栏填的是你的名字。在外人看来,你们很恩爱。在我看来,你很恶心。你这样的人,死一万次,也不够。”
      花殇阙:“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保险的赔偿高达五千万吧。”
      花殇阙:“我妈是家里的独生女,况且,你干了什么不需要我在多说了吧。她家里的财产已经全都在她名下,而现在她也死了,我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唯一的继承人,但我那时候还小,不具有继承的条件。而你呢,又是她法律上的丈夫,是我的父亲,所以她所有的财产尽归你的名下。”
      花焕昔:“我说了让你闭嘴!”花焕昔一气之下冲过来扇了花殇阙一巴掌。
      “啪”的一身格外响亮。
      花殇阙侧过头,毫不在意的用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正在楼上秦三才急急忙忙的跑了下来。
      花殇阙:“别他妈的找那些烂借口,也别提我妈,你不配。”
      “来啊,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我你就等着被我弄死吧。”
      秦三:“你这孩子,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
      花殇阙:“你他妈的也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这位秦女士,在我妈出事的前一晚上,哦不,或者在这之前的几个月里,酒店的录音和露骨的视频,需要我给你们看看吗?”
      秦三看了眼花殇阙,又看了眼花焕昔,抹了两把不存在的泪,退到了花焕昔身后。
      花焕昔一脚踹在花殇阙的腿上,迫使花殇阙跪了下来,花焕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殇阙的鼻子骂到: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老子今天不把你打个残废老子跟你妈姓。”
      花殇阙:“白送的东西没好货,这么便宜的儿子我妈不要,家里镜子挺多的,建议你去照一照,你连给我妈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顿了顿,花殇阙挑了挑眉,道:“没有镜子,撒泡尿照照也可以。”
      花焕昔:“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你也想步入她的后尘吗?”
      花殇阙:“你如愿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经营好你的公司。但这也是一个弊端,你站在神坛之上,自然有无数只眼睛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所以你不敢像原来安排的那样——把我弄死。”
      “你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吧——我的存在是你计划中唯一出了意外的环节。”
      花殇阙:“职场觊觎你的人不少,总有人会想方设法查出你的底细,想要给你个下马威。”
      “你害怕,你怕会被别人查出什么,你害怕有一天你会跌落神坛,成为他们的笑柄。你犯的罪,也不是那么简单。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
      花殇阙转头看了看秦三:“这位秦女士,想必已经有身孕了吧。你想以国外资源更好为理由,把我送去国外留学,在这之前,你大概会组一个饭局,理由是为我送行。”
      “你的面子还是很大的,想跟你见一面的人不计其数,不管是什么理由,你组的局,很多人都没机会来,这也就给了你机会,给了你塑造一个好父亲的形象的机会。”
      “等把我送去国外了——都去了国外了,你想干什么不简简单单。”
      “就算我死了,你放出去的理由就更多了。最后,在把我的尸体接回来,找几个媒体,你假装爱子心切,给我安排好墓地——后面再在我的墓地待一会儿,流两滴便宜眼泪,放点东西。”
      “到时候,都如你愿了。你也留下了子嗣,不担心没人给你养老。”
      花殇阙:“其他的不肖我多说,你心里明白。我今天说的话,但凡有一句是假的,你今天就在这里把我干了,都可以。以你的能力,毁尸灭迹还是小问题。”
      花焕昔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已经长这么大的自己的亲儿子,顿时非常后悔当初没有连他一起弄死。
      花焕昔:“没看出来啊,你知道的还不少。”
      花焕昔:“那你又能怎么样呢?我亲爱的儿子。”
      花焕昔:“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这些?你说警察是信你这个还不具备负完全刑事责任的你,还是信我的?”
      两人相继沉默了几分钟。
      花焕昔:“你平时没少搜集证据吧。”
      花焕昔:“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
      花焕昔:“但是作为你的父亲,我得给你一句忠告:还未步入社会的愣头青妄想算计在职场如鱼得水的老狐狸,连你都能揣测我的心思了,那那些人就不会死了。”
      花焕昔:“你都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我能弄死他们,同样能弄死你。”
      花焕昔:“你之所以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是因为你体内留着我的血,是到目前为止我唯一的,继,承,人。”
      花焕昔:“哦,对了。如果你想要我婚内出轨,蓄意谋杀的证据,不麻烦你去搜集了,我可以直接给你,那得看你拿不拿的起。”
      说完,花焕昔转身就走。
      一旁的秦三见状也紧跟其后。
      花殇阙站起来勉强缓了一会儿,也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秦三:“焕昔,你就这么坦白了?万一那小子录音了,真去把你告了怎么办?你这么大的家业,还有——”
      花焕昔:“不会的,他不会把我告了。至少,在现在,从现在来看,他不会告我。”
      秦三:“您?为什么这么肯定?”
      花焕昔撇了她一眼。
      秦三慌忙解释道:“啊,您别误会,主要是为了您的名誉和安全考虑,还有公司的利益。”
      花焕昔:“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关心了。”
      花焕昔看了眼花殇阙的房间,喃喃道:“你看他现在,快比我高了。”
      秦三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得附和:“嗯是啊。再长两年可能就——”
      花焕昔:“他年纪不大,就能从中分析出这么多的东西,条理清晰。不管我给不给,都正中他的下怀。”
      花焕昔:“给了,他暂时不会去告,但是五年十年二十年以后呢?现在他,能力不够,认知也不够,但是,依我对他的了解来说,不会的。”
      不管是因为少时为数不多的父爱,还是因为——
      后面这一句话花焕昔没有当着秦三的面说出来。
      花焕昔:“我可不想下半辈子全在牢里度过。”
      花焕昔:“不给的话,他也能拿捏住我的把柄,从此以此为理由来威胁我。当然,照着他的性子,不会干出这种事来的。”
      花焕昔:“你看他今天那么说,肯定是,至少多多少少会有一点把柄,不然,他绝对不会是那种态度。”
      花焕昔:“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花焕昔转过视线:“我只能寄希望于它,但是,它来,还遥遥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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